28【母亲的话语】

我返回原地后，捡起掉落的剑鞘。

「小诺！」

妈妈注意到我，跑了过来，并紧紧拥抱着我。

「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唔，这是我的台词吧？

「我没事。妈妈呢？」

「因为小诺都帮我治好了，所以完全没问题唷。艾米莉亚老师呢？」

「我稍微教训了她一下。犯下这种丑闻，大概已经无法再待在学院了吧。」

艾米莉亚意图把剑破坏掉，好让我无法参加决赛。

我想这不是阿伯斯•迪鲁黑比亚的计谋吧。因为他如果要这么做，那一开始就不要推荐我就好了。

这件事是她自己独断独行。阿伯斯•迪鲁黑比亚冒用暴虐魔王之名，对魔族灌输了皇族至上的思考方式。但就算是他，也无法彻底掌握魔族们的想法吧。

皇族派的魔族完全相信了阿伯斯•迪鲁黑比亚所捏造出来的谎言。像艾米莉亚这种违反他意图的人，今后也肯定会再次出现。

「这样啊……不过，真是太好了。小诺平安无事。」

妈妈打从心底松了口气的样子。

「啊，对了。小诺，这个。」

妈妈把手上的剑递给我。

「啊，谢谢。」

「呵呵，毕竟我跟小诺约好了，不论发生什么事，妈妈都会保管好嘛。」

我接下剑，收回鞘里。

「要回家了吗？」

「……我不会等到那个总有一天的。我现在就想拯救你们。想现在就尽可能地拯救痛苦的人们。要是不这么想，就算那个总有一天到来，我也肯定赌不了命的。」

对方还没有着急的必要。

「既然如此，妳还是为了那个总有一天把命留下来吧。」

「妈妈，妳等等。我很快就会治好妳的。」

「才没有这回事。妳很有勇气。跟我不同呢。」

「这个魔法是……？」

「我想妳应该饿了，所以带面包过来。」

米莎注意到转移过来的我。

「妈妈，妳在说什么啊？别担心，我会治好妳的。」

雷伊缓缓站到米莎身旁。

「……妈妈……？」

「妈妈，我稍微出门一下。」

然而她却毫无反应，仿佛落入深沉的睡眠之中。

雷伊维持着这个姿势，暂时动也不动一下。

「……雷伊……」

「妳要考虑清楚比较好。妳应该是为了统一派的众多混血们，在推动统一派的活动吧？就算在这里，为了这种没意义的感伤，让妳的目的无法实现也无所谓吗？」

「是吗？」

就算会牺牲少数，也要拯救多数，这本是正确的道理吧。实际上，我至今也都是这么做的。假如不这么做，假如不作为暴虐魔王，毁灭必须毁灭的事物，就无法保护所必须保护的事物。

「是、是的！晚安，阿诺斯大人。」

「妳很坚强呢。」

听到他这么说，米莎呵呵笑起。

相对于米莎力量的三十，能分给席菈的力量只有一。

「有救吗？」

雷伊把面包放回袋子里，跟杯子一起放在桌上。

「生病了吗？」

「好的，也祝妳们有个美梦。」

我低声说道，同时施展「幻影拟态」的魔法透明化，并用「隐匿魔力」隐藏魔力。

妈妈握住我伸出的手。

就像在懊悔自己的怯弱，雷伊喃喃自语。他把手放在头上，低垂着头，仿佛是在迷惘、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似的。

雷伊忽然放松下来，然后以平静的表情向米莎说道：

「……我不要紧……毕竟明天就是决赛了……」

雷伊呼喊着，就像要维持母亲的意识一般。

「……妈妈……？」

「母亲的魔力确实有些许恢复，但这样是赶不上的唷。妳会先倒下。」

「……不要紧了……」

「叫做『根源变换』。因为我是半灵半魔，所以能把魔力分给雷伊同学的妈妈。效率有点差是个难点呢……」

「谢谢妳。」

在许久没有恢复意识的妈妈面前，雷伊竭力微笑着。然而他的笑脸，看起来就像是快哭出来似的。

「……雷伊，不要输。妈妈一直都是站在你这边的。要重视朋友喔……」

「你不需要道谢，这没什么大不──」

他茫然地抬起头。

「对不起。明知妳再这样下去会死，却没有立刻阻止妳。」

大概是看出米莎的魔力大量减少了吧，他温柔地说道。

雷伊正要把袋子交给米莎，就猛然注意到一件事。

「……雷伊……」

「好像有人来了。」

「……因为我是个笨蛋……脑袋不像雷伊同学那么聪明……」

「我是这样认为的喔。妳现在就算赌上性命，能救的也只有一个人。我想妳早晚一定会遇到真正应该赌命的时候。为了拯救无数的人们，必须要挺身而战的时候。」

或许是因为要将不同传闻或传承变换成根源，本来就是件乱来的事吧。就算将魔法术式重新组成最适合的模式，这也已经是极限了。

「已经渡过危险期了。」

「……你说这是没意义的感伤吗？」

「如今在我眼前，就有一个因为皇族派的阴谋，很可能无法再与母亲见面的人。居然要我放弃他，去拯救其他无数的人；我并不是为了做这种事而加入统一派的。」

「雷伊的母亲。」

「妈妈。」

米莎的话语，让雷伊露出认真的表情听着。

「妈妈……！」

「没关系的，就算我倒下了。」

妈妈轻轻挥手，我再度施展「转移」。

转移到的地点，是罗古诺斯魔法医院的特别病房。

「不管怎么说，我都已经被刺入契约魔剑了呢。」

我施展「转移」，转移到自己家中。

她正要开口，我便用手制止了她。

「再见。」

米莎为了不让我的事情曝光，说出这种谎言。

「……放心吧。我绝对会帮助她的……这样一来，雷伊同学应该就不用再听从皇族派的指示了吧……？」

「想说这说不定对精灵病有效，所以我就尝试了一下，但我似乎是矇对了。」

米莎笑起，就像在拚命忍着痛苦的表情一般。

「这个魔法会削减妳自身的根源吧？就算妳这么说，我也看得出来妳的魔力正在不断地减少。」

好了，如果雷伊遭到监视的话，对方应该也会听到这句台词。要是对方立刻采取了某种行动的话，就有办法揪出对方的身分；不过事情并没有这么顺利。

「不会有这种时候的。」

啪嗒一声，席菈脸上滑落一道泪珠。

「妳先休息一下会比较好吧？这样身体会撑不住的唷。」

我就在这瞬间中止了「根源变换」的魔法。

我朝看着这里的粉丝社们说道：

「……我一直都有意识。我全都知道了喔。我不要紧了，雷伊。你就照着自己想做的去做吧……你这孩子总是慢条斯理、心不在焉，就只想着剑的事情。而且，还是个非常温柔的孩子……对妈妈来说，你能自由自在地生活，就是我最大的幸福喔。」

病房门喀啦开启。来的人是雷伊，手上还拿着袋子与杯子。

「这样啊。是去探望谁啊？」

雷伊立刻来到病床旁，把脸靠向微微睁眼的席菈。

雷伊从袋子里拿出面包，递给米莎。

「雷伊同学，我因为如今成为迪鲁海德主流的皇族至上主义，从小就未曾见过亲生父亲一面。我是为了总有一天能和父亲重逢、总有一天不会再出现跟我一样有痛苦回忆的小孩，而开始统一派的活动。」

「说不定会死唷。」

不知是经过了多久的时间，响起了细微的声响。

米莎颔首。

「……妈妈？」

仿佛用尽力气似的，席菈再度阖眼。

虽说病情稳定下来了，但席菈的状态依旧很危险。这种做法太没效率了。老实说，米莎的根源会撑不住吧。

米莎就陪在沉睡的雷伊母亲身边。「根源变换」的魔法术式完成，席菈的病情也稳定下来，所以我才有办法抽身去帮助妈妈。只不过，情况还不到能说是乐观的程度。

雷伊用手刀打晕米莎。

「我有事要去魔法医院。刚刚是在探望病人的中途赶来的。晚餐等我回来再吃吧。」

妈妈露出一脸担心的表情。

「咦？才刚回来不是吗？晚餐呢？」

「……或许吧……」

「嗯，我知道了。那么，路上小心喔。」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