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阿哈鲁特海伦远征测验】

隔天，魔王城德鲁佐盖多，第二训练场——

「那就开始上课吧。」

上课钟声响起后，站在讲台上的天父神诺司加里亚说道：

「我想昨天猫头鹰已经通知过了，今天要临时举办阿哈鲁特海伦远征测验。测验监督由我亲自担任。神可是难得参与这种俗事，各位要心存感谢，献上崇敬之心。」

就像正常发挥似的，诺司加里亚摆出一脸傲慢的表情。学生们的反应是可想而知。

「……或是说，为什么会临时举办远征测验啊……也太随便了吧……」

就像是在宣泄不满，皇族派的学生碎碎念着。应该是因为昨天才刚吃到苦头吧，没有勇气堂堂正正地抱怨，只敢用没人听得见的低语说着。

话虽如此，却传到我这边来。他说不定是想靠这种方式勉强保住自尊，但实在是太不小心了。

「那边的男人，有何不满吗？」

诺司加里亚厉声指责他。惊讶于自言自语被祂听见，学生畏缩起来。

「……没……没有啊……」

「哈哈。」

诺司加里亚嘲笑起那名学生。

「神的耳朵乃是绝对的。在我面前，你以为这么随便的谎言行得通吗？」

被祂一瞪，学生吓得胆颤心惊地缩成一团。

「就算是在暴虐魔王的庇护之下，不把教师放在眼里也很让人不以为然。不伤到你一根寒毛就能使你苦不堪言的方法，可是要多少有多少。」

学生以畏惧的眼神回看诺司加里亚。

「我以神之名宣告。要是在上课时私语，你的成绩就会愈来愈低喔。」

「……什么……！」

「要是不想留级，就老老实实地崇敬我吧。」

「……喂……阿诺斯，你看屁啊……」

「想必大家已经收到猫头鹰的通知，阿哈鲁特海伦是个精灵。是根据大精灵所栖息的不可思议森林这个传闻与传承所创造出来，随时都在这个世界的某处移动着。这座森林会随雾而现，并随雾消失到某处。如今会在哪里出没，是根据世人对阿哈鲁特海伦的传闻总数来决定的。」

莎夏边说边走过来牵起我的手。米夏牵起她的另一只手，然后大家依照洁西雅、艾莲欧诺露、米莎与雷伊的顺序把手牵起来。

「没想到天父神会说得这么详细呢。」

我朝目瞪口呆地看着这里的莎夏他们问道。

「神族还真是让人搞不懂耶。明明是打算在这所学校里搞什么鬼才特地当上教师的，却这么老实地举办远征测验。」

我一伸手，少女们就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朝彼此投去牵制的眼神。不知为何弥漫起一触即发的氛围。

「嗯……走哪一条路会比较近啊……？」

「可以吗！」

「那、那么，小指！」

我施展「转移」，让全员一起转移。

「……我…………」

「不需要地图。你们就跟我一起去里夏林斯草原吧。」

「可是，既然会作为远征测验，不就表示会有什么困难吗？」

「我应该说过了，要不要承认是你的自由。」

「我们走吧。」

「……确实……存在啊…………阿伯斯·迪鲁黑比亚……确实……」

学生们从到处乱吼的男人身上别开视线。

「这趟说不定会需要你们的力量。」

诺司加里亚很干脆地表示责任不在自己身上。要想守住神的尊严，祂就只能这么做了。

「大家都忘了迷人的手腕喔！」

他露出绝望的表情，甚至就快哭出来似的。

莎夏想把他挡下来，也被我说了声「不用」婉拒了。莎夏有点不服地退到我身后。

雷伊如此说道。

八个人争先恐后地一拥而上，只见她们分别占据了绝佳的位置，漂亮地让全员一起握住了我的一只手。

就跟她说得一样，不论那家伙有何企图，在阿哈鲁特海伦的期间内，祂人都会待在我的魔眼〈眼皮〉底下。

「……嗯。」

「怎样啊？你或许是顺利巴结上了七魔皇老啦，但凭你也想假冒魔王大人吗？不过就是个不适任者！别笑死人啦！」

「我就是看你这样子不爽啊。竟敢瞧不起我！假如你是暴虐魔王，就杀了我啊！喂！我要你杀了我啊！办不到吗？喂？说话啊！」

一副要来找碴的样子，那个男人朝我逼近。

就在米夏询问时——

祂从讲台上投来严厉的眼神。

有人喃喃说出这句话。

学生不敢再随便开口，喃喃回道：「我知道了。」

「暴虐魔王的事情，很快就会在迪鲁海德各地传开。」

「我选食指！」

少女们逐渐逼近地拖着脚步估算距离，同时打量彼此的下一步。数秒后，一个人突然向前冲出。

「你难道以为自己值得我亲自下手吗？」

「谁——！」

「你们还在做什么？」

「真可怜……」

「唔，这是我不对。我今后就注意一下吧。」

这句话让男人抖了一下。

诺司加里亚脚边浮现魔法阵，然后他的身影就倏地消失无踪，施展「转移」离开了。

皇族派的学生就像情绪失控般地喊道。

「无名指————！」

「没听到我说话吗？暴虐魔王。要是上课私语，你的成绩可是会变得很难看喔。」

喜欢恶作剧的精灵啊？恐怕是指妖精蒂蒂吧。

祂以庄严的语调说道：

「说什么，说什么——在暴虐魔王的庇护之下啊！谁被那家伙保护啦！我才不承认！谁会承认那家伙啊！谁会啊！」

只不过，不惜做到这种地步也要维持授课的形式，确实是很有神族的风格。祂们会守护秩序。而神的尊严也包含在这之中。总觉得天父神在这方面的倾向上格外显著。

诺司加里亚在夸张地断言后，敞开双手。

背后传来无法接受现实的喃喃自语。我没放在心上，朝粉丝社的少女们看去。

「你打算耍脾气，向我撒娇到什么时候？可不会有人照顾你喔。暴虐魔王不会给你特别待遇。你不会成为英雄，也不会被残忍杀害。你就只是随处可见的寻常魔族。是不值得一提的存在。」

诺司加里亚朗朗说明着。

「去里夏林斯草原？」

莎夏喃喃低语着。

「好、好的！我选拇指！」

「我没温柔到会去拯救只懂得撒娇的小孩子。你就尽管痛苦吧。直到你注意到，这份痛苦全是过去的你所造成的。」

被看穿内心的一切，让他哑口无言了吧。男人就只是低头不语。

一张桌子被人砰地踹飞。是方才那个被诺司加里亚问住的皇族派学生做的。

「我选手背！不太有人会摸这里，所以绝对很珍贵啊！」

「问我们在做什么，该说是看傻眼了吧……」

「……走吧。」

「——他妈的混账！」

「不像亚杰希翁那么远，路上也没有太过危险的地方，要过去大概很简单吧……？」

闪亮亮的光芒包覆住教室内的学生身体，然后倏地消失在胸口。

「我要中指！」

「不过，这样一来，在测验期间，就能让诺司加里亚远离德鲁佐盖多了喔。」

「而且还会待在阿诺斯弟弟身边呢。」

我忍不住咯咯笑起。

「手、手心我收下了！」

「那么，我就对蒙昧的你们授予知识。考虑到你们的水准，我早就知道阿哈鲁特海伦远征测验对你们来说还太早了。只不过，这是学校高层提出的授课内容。也就是所谓对现场提出的无理要求。你们无视魔王学院的组织缺陷，反而将责任怪罪到一名教师身上的肤浅，只能说是让人傻眼。」

「就赐予你们神的祝福吧。」

「凭你们的力量与智慧，除了阿诺斯组之外无人能抵达阿哈鲁特海伦。这种测验就只能说是有瑕疵吧。只不过，神是绝对的存在。就算学校高层下达蛮横的指示，我也不会让这堂课失败。」

「咦，那个……？」

我丢下垂头丧气的男人，朝教室的角落走去。

嘴上说着莫名其妙的事。

艾莲欧诺露竖起食指说道：

我冷眼注视着这个虚张声势的男人。他就像在警戒似的立刻绷紧全身。

「要抵达阿哈鲁特海伦，需要的是力量、智慧，还有幸运。既然你们缺乏力量与智慧，我就先授予你们神的幸运。这是让你们与阿哈鲁特海伦连结起来的命运。这样就算是蒙昧的你们，也能具备前往大精灵之森的资格了。」

「可是……」

「……话说，那家伙这么强调自己是神，但惩罚的规模是不是变得非常小啊？」

「在密德海斯的西北方，围绕着赛汗布鲁克都的广大草原——里夏林斯草原上。当不可思议之雾弥漫起来时，喜欢恶作剧的精灵就会潜藏于雾中。只要能逗笑她们，精灵们就会立刻现身，带领你前往阿哈鲁特海伦。」

「不过，至少可以选择要握哪里吧？」

我这么说完，少女们吓了一跳地转头过来。

白制服的学生们无视男人离开教室，出发进行远征测验。

「真的想死的话，就自己去死吧。好歹最后凭自己的意志作出决断吧。连这都做不到，自暴自弃地把性命交到别人手上，是在给人找麻烦啊。」

「喂！是谁，刚刚说话的？那是在可怜我吗？一点也不尊贵的你们在可怜我吗！该不会还在相信他们的随口胡诌吧！暴虐魔王是阿伯斯·迪鲁黑比亚大人啊！战争的时候，他不是确实出现了吗！」

「只不过，要你们查明指示位置的传闻，就算花上一百年也不够。因此，我就授予你们更进一步的智慧吧。」

「我知道啦……！」

途中——

「那么，我就先到里夏林斯草原等候了。期限为十天。要是来不及抵达，就无法参加远征测验之后的授课。你们就好好努力吧。」

诺司加里亚很轻易地就放过我，将视线从我身上移开。既然祂得认真当一名教师，只要我道歉，就不太可能让我的成绩下降。毕竟待遇倘若与方才的学生有所差别，就不算是名好老师了。

莎夏一脸傻眼的表情。

「……懂吗？八等分，是八等分喔？」

我试着用魔眼确认，但这不是什么有问题的魔法。跟祂说的一样，看来确实是用来让我们的运势提升的魔法。

少女们把地图摊了开来。看样子是在调查前往里夏林斯草原的方法。

「是判断只要在授课范围内的话，就不会被我阻扰吧。哎呀，祂这不是挺认真地在当一名教师吗？」

她们以满怀期待与惊讶的眼神看着我。

白制服的学生们一副不想跟他扯上关系的模样，看着那名胡闹的男人。

皇族派的学生愣愣地看着我，不甘心似的咬起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