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銀水將棋】

奧特露露伸出一隻手，向設置在深層講堂裏的轉移固定魔法陣注入魔力。

「銀水將棋只能在『機關淵盤』上進行。現在要移動到宮殿的最深處，請問可以嗎？」

「我無所謂。」

「那就開始轉移。」

轉移的固定魔法陣啓動，眼前被染成純白一片。下一瞬間，映入我眼中的是一片冰面。

這片冰面彷彿無邊無際地往外延伸。周圍宛如黑穹一般漆黑，僅有腳下散發微弱的光芒朦朧地照亮我們。

「……這是什麼？應該不是一般的冰吧……？」

莎夏蹲了下來，一臉好奇地伸手碰觸冰面。

米夏靜靜地用神眼（眼睛）凝視，窺看冰面的深淵。

「……銀水？」

「是的。雖然銀水據稱不會結凍，『機關淵盤』乃將其凍結並創造而成。」

奧特露露如此說明，同時在腳下畫出一道大型魔法陣。

祂將巨大發條插進隨即出現的鑰匙孔中，「嘰、嘰、嘰」地轉動了三次。

「『機關淵盤銀水將棋（rajina nedo esura）』。」

冰面──「機關淵盤」開始發光，在其表面上映照出一片廣闊的天空。

緊接着黑暗中出現天空，並且寬廣地擴大開來。

轉眼間冰面化爲了大地。

樹木林立，顯現而出的草原上微風吹拂。

地平線無邊無際地延伸到遠方，就連我的魔眼（眼睛）也看不見盡頭。

到處都是廢墟。

所謂世界本身的重量，看來說得相當貼切的樣子。假如是這個銀水將棋，就能封住我的攻擊性魔法，讓他們以超乎實力的力量戰鬥。

奧特露露指向戴在我胸前的帕布羅赫塔拉校徽。

「──這是火露嗎？」

『請你跟奧特露露確認銀水將棋的機制。然後也需要先學會創造棋子的創造魔法術式。準備時間一個小時夠嗎？』

途中莎夏回頭說：

「你接下來要面對的，是多達一百六十九個的小世界，米里狄亞世界的元首阿諾斯•波魯迪戈烏多。」

「然而妳是不是打錯算盤了？要是吸收了『極獄界滅灰燼魔炮』也不會毀壞，那麼就算稍微解放我的毀滅根源，這裏也不會那麼輕易地就被破壞掉。」

「『三位一體（jirukuseido）』。」

她語帶嘆息地說：

亞露卡娜提出疑問。

「火露是生命的秩序。其數量是小世界左右世界深度的根本。至於銀水將棋，就算說是將小世界本身當作棋子也不爲過。」

「誰擔心這種事了？我是要你戰鬥時記得考慮到我們在鯨魚上頭啦。」

『阿諾斯元首。』

也不是要用規則來限制我。

「別擔心，我不會輸。」

玻璃碎裂聲響起，莉安娜普莉娜止住撥打算盤的手。承受不住我打進腹部的拳頭，銀水機兵當場粉碎四散。

這時莉安娜普莉娜傳來「意念通訊（leaksu）」。

莉安娜普莉娜說：

最後完成變形的，是三樣物體。

她伸出指尖，以魔法線連結起玻璃、船帆和人偶。

臉頰上仍在隱隱作痛。

『……你這是在侮辱我們嗎？』

那是我見過的術式──「創造建築（airisu）」。隨後，那道魔法陣上開始聚集有如螢火蟲般的翠綠光芒。那也是我見過的東西──

滿天飛舞的玻璃碎片，漸漸恢復爲翠綠的火露光芒。

「施術者與創造出來的棋子都是士兵，要驅使擁有的一切力量來贏得勝利。另外也能直接攻擊棋子，而且不存在違規行爲。」

「奧特露露明白了。」

「對方國王似乎已經決定由莉安娜普莉娜元首擔任。」

「他們已經轉移到北側的陣營。銀水將棋是使用創造魔法生產棋子，並且互相爭奪這些棋子的模擬戰爭。勝利條件是要奪取敵軍國王的校徽。」

「是你們在瞧不起我。」

「極獄界滅灰燼魔炮」的魔力卻開始消散，被漸漸吸入構築在此處、有如神域一般的空間──「機關淵盤」之中。

我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扭動脖子。

伴隨着莉安娜普莉娜的聲音，玻璃右臂猛烈地揮向我的臉。

玻璃、船帆和人偶的輪廓扭曲，三者相交。她就像唱歌一般詠唱起來：

這裏只有魔王學院的學生，並不見其他元首們的身影。

「你就好好看看吧。」

即使如此，她也還是有勝算嗎？

原來是水算世界賽萊納的水算女帝嗎？雖然序列是聖句世界更高，提出要比銀水將棋的人畢竟是她嘛。

「這就是銀水將棋。」

『經由「機關淵盤銀水將棋」的力量，元首能憑自身的意志，讓該世界的火露出現在「機關淵盤」上。而那些火露，則會成爲銀水將棋的棋子。』

其中一頭的背上載着雷布拉哈爾德和娜嘉等聖上六學院的元首們。另一頭則是下降到魔王學院的學生們附近。

我展開的「四界牆壁（beno iebun）」被輕易貫穿，龐大的魔力光芒以這一拳爲中心爆發開來。

「阿諾斯，你應該知道吧。」

神聖的魔力從它的全身散發出來。

『在「機關淵盤」上，棋子以外的攻擊性魔法會被吸收。』

奧特露露一發出信號，北側的陣營──遠方的天空中就畫出一道魔法陣。

「……元首之子他們在哪裏？」

「意念通訊」被切斷了。

它們分別是玻璃、船帆和人偶。莉安娜普莉娜飛到了這三樣物體所在的位置上。

「剩下的一百六十八個世界──」

「唔嗯，還以爲是棋盤遊戲，我其實會成爲棋子嗎？」

大概是我的話冒犯她了，她語氣嚴厲地回應。

荒廢且殘破不堪的城市景象，一直延伸到地平線的另一端。

『很好！那就讓我來告訴你，你所小看的我們的歷史、主神，還有世界的重量吧。』

當「創造建築」一發動，火露就開始閃爍變形。

「似乎可以開始了。雖然造成禰的麻煩，就麻煩禰適當地解說了。」

「魔王學院的各位請在這邊觀戰。」

有意思。

「『極獄界滅灰燼魔炮（egiru gurone angudoroa）。』」

銀水機兵以玻璃手臂揮向「極獄界滅灰燼魔炮」的炮塔，將正在消散的魔法陣輕而易舉地打散。

奧特露露的聲音響起。

奧特露露這麼發出指示後，學生們便施展「飛行（furesu）」飛起來，陸陸續續搭乘在銀海鯨魚的背上。

「……要注意流彈啊……」

就跟米夏創造的三面世界「魔王庭園」一樣，我能夠發揮出相應的力量。莉安娜普莉娜或許認爲他們已將我拉入對自身有利的領域，實際上卻正好相反。

「真是不錯的一擊。」

「不是。」

我沒有回話，而是向她露出微笑。莎夏一臉有種不好預感的模樣，稍微退後了一步。

「你明白了嗎？」

停頓一會兒之後，莉安娜普莉娜尖銳地說：

玻璃、船帆和人偶融合起來，散發出淡淡光芒。從那道光芒之中，顯現出一具帶有船帆翅膀的玻璃人偶。

一旦失去火露，世界就會毀滅。火露的多寡會直接影響小世界整體的魔力多寡。將火露當作棋子，確實就等同於將世界本身當作棋子吧。

「不需要。邊比邊學比較快。」

奧特露露抬頭仰望上方，緊接着兩頭銀海鯨魚便從空中飛來。

聽到我的發言，位在上空的奧特露露便以「意念通訊」進行解說。

「玻璃血管、船帆心臟，以及四肢爲人型。三者交會化爲一，深潛吧，銀水機兵。」

「妳創造了奇妙的東西呢，莉安娜普莉娜。妳要怎麼把它們當作棋子呢？」

「這一拳重量，即水算世界賽萊納的重量。只要與世界本身戰鬥，你的勝率就是──」

「準備已就緒。即刻起，將進行阿諾斯元首與莉安娜普莉娜元首所率領的聯合學院之間的銀水將棋。」

原來如此。這就是──無法使用毀滅魔法的形式啊？

我發出這樣的「意念通訊」。

「你們就統統一起上吧。」

在莉安娜普莉娜說話的同時，位在上空的銀水機兵身影忽然晃動了一下。我還來不及眨眼，本來遠在天邊的玻璃人偶就已經降落在我的面前。

然而──

還以爲她沒打算讓我直接參與戰鬥，看來並非如此。

我將手掌往上翻，輕輕勾了勾手指。

『既然如此，你是什麼意思──』

米夏點了點頭。

「所以我明明就給你準備時間了。」

七重螺旋的漆黑粒子在魔法陣的炮塔上形成漩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