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最后的祈祷
《魔王学院的不适任者 ~史上最强的魔王始祖,转生就读子孙们的学校~》 · 秋 · 5373 字
圣剑世界海冯利亚。
银水船涅菲斯正全速飞行。
没有被弗蕾雅多尔发现、成功从钢铁世界撤离的雷布拉哈尔德,已经迅速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银水船降落在圣王宫殿的码头。
没等船停稳,雷布拉哈尔德就从船上一跃而下。
他从码头冲进圣王宫殿,直奔王座之间。
「圣王陛下!」
欧尔多夫一脸错愕地看向他。
「雷布拉哈尔德,你去哪儿了?神官们正在到处找你,在说即位仪式的准备还没完成。」
「比起那个,陛下!请立刻禁止任何人进入海冯利亚!!」
察觉到事态非同小可,欧尔多夫的表情严肃起来。
「发生什么了?」
「是帕布罗赫塔拉!他们完全伪装成了狩猎贵族,潜入了海冯利亚。现在立刻加强警戒,还能阻止他潜入。」
雷布拉哈尔德正是为了这个计划才匆忙赶回来的。
他在钢铁世界外布下魔力网,警惕是否有船只出入。
现在的话,一定能阻止弗蕾雅多尔再次入侵。
「明白了,我会下令禁止有人进入海冯利亚。」
欧尔多夫没有多问,直接接受了雷布拉哈尔德的提议。
「我来构建结界吧,大家还要准备即位仪式。」
祝福天主艾菲站了起来。
当然,他们心里肯定还对灵神人剑失去剑身这件事耿耿于怀。
「我也经常迷茫。」
「……我开始不明白了,原本我以为眼前有两条路:正道和歧路。但或许,我要追寻的东西反而在歧路的尽头……偶尔我会这么想……不……」
庄严的大门前,祝圣天主艾菲和先王欧尔多夫并肩站着。
「……即使如此……我还是要履行圣王的职责,我有责任为人民指引道路……」
雷布拉哈尔德在王座之间说道。
欧尔多夫转向雷布拉哈尔德。
空气中飘着血腥味。
欧尔多夫温柔地点点头,接着又问:
伴着刺耳的铮鸣,雷布拉哈尔德格开了弗蕾雅多尔的圣剑。
「你是我的骄傲,无论发生什么,我都相信你前进的道路。」
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雷布拉哈尔德 神情认真地点了点头。
话说一半,他忽然闭上了嘴。
雷布拉哈尔德被疑问彻底淹没。
闻声雷布拉哈尔德瞳孔骤缩。
雷布拉哈尔德像是自问自答般沉思了片刻,然后说道:
「意外吗?」
在海冯利亚的黑穹之上,艾菲为整个银泡赐予祝福,布下了坚固的结界。
欧尔多夫赞同雷布拉哈尔德的意见,同时温和地指引道。
雷布拉哈尔德很清楚欧尔多夫想说什么。
作为圣剑世界的元首,圣王有义务行走于正道。
◇
门厅竟然已经成为了血海,雷布拉哈尔德的队员们——他的侍从们全都倒在地上。
面对这个问题,雷布拉哈尔德一时答不上来。
「是啊。」
「一个没有人迷茫、人人都能行走于正道、充满自豪的世界。」
「雷布拉哈尔德卿……快逃……」
从他们的尸身上完全感受不到根源的力量。
雷布拉哈尔德和库尔顿家族的家主霍内特约好了见面,想谈谈弗蕾雅多尔的事。
「接下来,我和欧尔多要在灵庙里进行先王祈祷仪式,直到日出。今天辛苦你了,圣王雷布拉哈尔德,请你好好休息。」
他只能坦白说出真实想法。
他正要推开宫殿大门,却猛地眼神一凛——
抢在弗蕾雅多尔挥剑之前抱住了诺因。
和欧尔多夫分开后,雷布拉哈尔德离开圣王宫殿,回到了自己的宫殿。
一股足以跨越困难的力量。
雷布拉哈尔德略显惊讶。
雷布拉哈尔德低头行礼。
欧尔多夫像是祝福儿子的启程一般,抱了抱他的肩膀。
雷布拉哈尔德刚说完,艾菲就柔和地微微一笑。
「是的,父亲。」
「那么,不是作为先王,而是作为父亲来问你——你想把海冯利亚变成怎样的世界?」
说完就走进了灵庙。
他低下头,再度思考后说道:
「来得正好呢,雷布拉哈尔德卿。」
「你的心情,我很理解。」
「那么,我就先在里面等候。」
掌心凝聚光芒,灵神人剑应召而来。
「也许我从一开始就太过依赖虹路……太过追求所谓的正确了……说不定其实根本就没那种……」
帕布罗赫塔拉可以完美伪装成狩猎贵族,但无论模仿的根源有多么得像,都无法复制狩猎贵族的骄傲。
「您一定会成为一位贤明的圣王。」
灾渊世界伊威泽诺是狩猎贵族的天敌。他一直相信,将它们断定为野兽、狩猎它们才是正义、才是正道。
察觉此事的弗蕾雅多尔高举圣剑。
「天主,我能稍微占用一点时间吗?」
「……我必须向库尔顿一派证明,我走的道路是正确的……」
「雷布拉哈尔德,你想把海冯利亚变成怎样的世界?」
雷布拉哈尔德静静聆听着父亲的话。
就像雷布拉哈尔德对弗蕾雅多尔感到违和一样,对方一定有什么无法完全隐藏的东西。
雷布拉哈尔德猛地将门扇彻底推开。
这样一来,从外部就无法轻易进入。如果有人强行突破,艾菲也会立刻察觉。
「……我不知道……」
「是。」
雷布拉哈尔德单膝跪地,郑重地低头行礼。
欧尔多夫开口后,祝圣天主答道:
雷布拉哈尔德按原定的日程举行了加冕仪式,被海冯利亚的人民认可为新任圣王。
「……是的……」
「天主,请您尽快……」
迷茫并没有就此消散。
然而她却出现在了这里。
「先顺利完成即位仪式,履行你作为圣王的第一个职责。只要我们狩猎贵族同心同行,再强大的敌人也不足为惧。」
「失去半把灵神人剑不过是小事,真正令人担忧的,是因此让我们分道扬镳,明白吗?」
如果圣王都迷茫了,人民一定会感到不安。
确实,没有狩猎贵族的团结,我们无法战胜这样的敌人。
「诺因!!!」
尽管如此,他依然感到一股力量自然地涌上心头。
先王欧尔多夫说道。
「……弗蕾雅……多尔……!? 」
说完,艾菲瞬间传送离开了。
「我们必须尽快制定对付帕布罗赫塔拉的对策。」
虽然也没什么办法能证明弗蕾雅多尔就是帕布罗赫塔拉的人,但他相信,同为狩猎贵族的话,应该能互相理解。
这是最诚实的回答。
◇
「雷布拉哈尔德,从今往后,你还会面临许多考验。但有一点,希望你记住。」
圣王宫殿内,先王灵庙的入口。
他确实比她先一步回到了海冯利亚,由于祝圣天主艾菲布下的结界,弗蕾雅多尔本来是不可能进入的。
「等先王的祈祷仪式结束后,我们就在玉座之间再谈一谈吧。关于帕布罗赫塔拉,还有灾人伊萨克的事。」
欧尔多夫注视着雷布拉哈尔德的双眼,说道:
雷布拉哈尔德瞬间蹬地疾冲。
血海中央站着一位手持长剑的男装丽人。
「父亲您……?」
父亲欧尔多夫被称为伟大的圣王、海冯利亚的勇者,他一直坚信父亲是毫无迷茫地走在正义之路上的。
他心想,父亲是看穿了自己的迷茫,所以才这么问的吧。
而现在,我们正缺乏这种团结。
「遵命,我一定会顺利完成即位仪式。」
「雷布拉哈尔德,正因为敌人构成威胁,我们狩猎贵族才更要团结一致。」
欧尔多夫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随即转身走向先王灵庙的深处。
欧尔多夫是在说,真正可怕的不是敌人,而是我们内心的分歧。
倒在血海中的侍从竟然还有一人活着。
这究竟是为什么?
原本反对他的库尔顿一派,或许是因为弗蕾雅多尔已经不在了,这一天并没有站出来指责他,表面上一副祝贺新圣王诞生的样子。
这是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四周早已经一片漆黑。
雷布拉哈尔德说完,欧尔多夫点了点头。
但遇见露娜•亚泽农之后,他的想法改变了。
雷布拉哈尔德正对着他们二人。
「你的话,一定没问题的,海冯利亚就交给你了。」
弗蕾雅多尔扔开手中圣剑,将手伸入魔法阵的中央。
抽出的是一把红白相间的圣剑。
「祝圣礼剑 艾尔多兰姆艾克斯。」
「哈啊!!」
雷布拉哈尔德倾注全力,斩出这一剑。
祝圣礼剑自头顶劈落,将灵神人剑的剑身从中斩断。
「呃……呜……!!」
雷布拉哈尔德从胸膛到腹部被撕裂开来,鲜血喷涌而出,纵使施加治愈魔法也毫无愈合迹象。
好强。
仅一回合便已分明。
弗蕾雅多尔的实力远超圣剑世界的居民。
绝不能让她接近祝圣天主。
「你究竟是什么人?」
「当然是狩猎贵族了,雷布拉哈尔德大人,您不配成为圣王。」
弗蕾雅多尔架起圣剑。
「我要替天行道。」
刹那间,雷布拉哈尔德抱着诺因全力奔逃。
穿过走廊,飞跃阶梯,冲进某间屋子紧闭房门。
这里是机库。
停放着银水船涅菲斯。
雷布拉哈尔德的银水船穿梭于残骸之中。
雷布拉哈尔德回头望去。
她搭箭拉弓,瞄准前方的银水船。
海因利尔勋章中封存着雷布拉哈尔德的《圣遗言》。
这里正是露娜•亚泽农坠落的泡沫世界——后世称为米里狄亚世界的海域。
「根源……克隆体……」
机库墙壁开启,银水船涅菲斯飞向天空。
被逼入绝境的是雷布拉哈尔德,无论如何周旋,最终都不得不正面迎战。
她挥下祝圣礼剑艾尔多兰姆艾克斯。
「比想象中还要更难对付呢,圣王雷布拉哈尔德,我收下了!」
抢在雷布拉哈尔德挥剑之前,她就已经将圣剑刺入他的心脏。
无论如何都无法避免交战。
由于雷布拉哈尔德用灵神人剑斩裂了《渴望灾渊》,银水船与灾龟的残骸就永久地留在了这片海域。
醒悟的瞬间,银水船涅菲斯突然发生爆炸。
海因利尔勋章逐渐冻结并被岩石覆盖。
弗蕾雅多尔当即转身抛弃弓箭,从魔法阵中抽出祝圣礼剑。
雷布拉哈尔德轻吐了一口气。
诺因抱着主君的首级,手持灵神人剑与海因利尔勋章。
弗蕾雅多尔斩落了雷布拉哈尔德的首级。
诺因轻轻接住这两件物品。
雷布拉哈尔德的身体晃动着倾斜,从银水船坠落。
银泡虽然笼罩着祝圣天主的结界,但那仅仅为了防外敌入侵,从内部离开并没有阻碍。
噗嗤一声,诺因的身体被刺穿,圣剑贯穿了他的根源。
但这也已经是极限。
「呃……!!」
就在此时——
但雷布拉哈尔德并没有停止动作。
弗蕾雅多尔漾开轻柔的微笑。
拖着重伤的身体而勉强飞来的他,向被抛入银水圣海的雷布拉哈尔德伸出手去。
即使如此,他仍然没有放开灵神人剑、雷布拉哈尔德的首级与海因利尔勋章。
银水船径直降向海冯利亚。
「——《天霸王剑》!!」
即使如此,为了达成主君最后的嘱托,他仍然操控银水船涅菲斯转向,驶向海冯利亚。
同时,雷布拉哈尔德的躯体竟然还在动作。
如此,终有一日,发现者就能知晓事件的始末。
将船驶向虹水湖附近的同时,诺因多次发送《思念通讯》。
此外还有灾龟甲壳的碎片。
「灵神人剑,秘奥其四——」
它手持雷布拉哈尔德的首级安装在躯干上,机关神迅速变形成雷布拉哈尔德的模样。
第二个弗蕾雅多尔的声音。
刚将诺因放在甲板上,就立即启动涅菲斯。
「一定……送到……」
早于根源毁灭之前,雷布拉哈尔德的苍白剑光就已经将弗蕾雅多尔斩为两段。
这是为了防止被那个雷布拉哈尔德的机关神,所发现的权宜之计。
翻转的身躯再度挥出苍白剑光,将第二个弗蕾雅多尔斩裂。
诺因嘶喊着。
「呜……咕……!!? 」
「原来在那里啊。」
身后白光一闪,机库大门被斩裂。
从残骸阴影中猛然冲出手持断剑的雷布拉哈尔德。
《天霸王剑》,这一斩确确实实地消灭了弗蕾雅多尔的根源。
本应该由祝圣天主艾菲张开的结界消失了。
他最终描绘出魔法阵。
诺因握紧藏在胸前的雷布拉哈尔德的海因利尔勋章。
「辛苦你了,诺因,我正在等着那个。」
是第三个弗蕾雅多尔。
鲜血喷涌而出。
诺因坠入虹水湖,缓缓下沉。
交错的飞矢不断削切船体,却都无法造成致命伤。
是魔法炮击。
白色的斩击袭向银水船,急速升空的涅菲斯勉强躲过直击,船底却被削去。
瞬间响起了利刃刺入肉体的闷响。
然后放箭。
这场忍耐比拼般的持久战持续了许久。
这才是他的目的,趁着银水船通过之时,藏身于船骸之中。
当魔法炮击与箭矢的交锋使两艘银水船速度下降两成时,雷布拉哈尔德的前方出现了大量的木片。
当望见圣剑世界海冯利亚之时,诺因察觉到了异常。
雷布拉哈尔德飞身跃上银水船。
瞥见一点微光。
她从诺因手中夺走了雷布拉哈尔德的首级、海因利尔勋章与灵神人剑。
弗蕾雅多尔张弓放箭,雷布拉哈尔德也以弓矢还击。
银水船涅菲斯驶出海冯利亚,在银海全速航行。
「……竟……然……!」
「《思念通讯》被干扰了——」
为了以防万一,他早就已经将自己的勋章与主君的进行调换。
诺因自己也身受重伤。
「……雷布拉哈尔德卿!!」
灵神人剑泛着苍蓝的光辉,光芒照亮雷布拉哈尔德的胸膛,描绘出魔法阵。
弗蕾雅多尔就已经追到了。
雷布拉哈尔德毫不犹豫选择撤退,让银水船全力加速。
诺因被抛向空中。
第二把圣剑刺穿了雷布拉哈尔德的脖颈。
雷布拉哈尔德的躯体就这样被灵神人剑的光芒引导着,坠向泡沫世界。
当时从露娜的腹部蔓延的《渴望灾渊》将银水船与灾龟尽数吞噬。
正是银水船涅菲斯——甲板上站立着弗蕾雅多尔。她正追击而来。
出事了!诺因当即直觉到。
「雷布拉哈尔德卿……」
他将自己的《圣遗言》也封入这枚存有雷布拉哈尔德《圣遗言》的勋章中。
伴着仿佛榨取最后力量的《思念通讯》,雷布拉哈尔德放开了灵神人剑,海因利尔勋章从他的胸前脱落,轻轻飘远。
『……交给……你……』
那正是《转生》的魔法阵。
她的根源被斩裂消灭。
同型号的飞船在全速状态下本来就不可能被追上,但与此同时,也不可能彻底摆脱,终究会因为魔力枯竭而停止飞行。
她恐怕正是在等待那个时刻。
不断攀升的飞船很快抵达黑穹。
『天主……?欧尔多夫大人?能听到吗……?』
逃亡的雷布拉哈尔德与追击的弗蕾雅多尔陷入漫长僵持,而弗蕾雅多尔似乎并不打算采取其他的手段。
「……只有这个……拜托了……」
弗蕾雅多尔的全身如液体金属般扭曲变形,转瞬间就化作没有头颅的机关神。
是银水船的残骸。
但没有有回应。
雷布拉哈尔德调转航向持续疾驰。
身后传来声响。
弗蕾雅多尔的银水船也追入残骸区。
银水船全速折返。
隐藏着,或许会导致没有人发现。
也有可能被不适合的人所得。
但愿能被送达到正确的人的手中。
诺因怀着最后的祈愿,结束了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