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無法傳達的話語】

「渴望災淵」具備與海馮利亞的居民相反的屬性。

對他們而言，其中的水應該與猛毒無異。聖船艾露託菲烏絲也不例外，與水面發生激烈碰撞的船體被壓扁而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逐漸下沉。

飛行於上空的巴爾扎隆德與雷伊躲開升起的巨大水柱，水流吞沒了災人伊薩克。

「──你不是獵人吧。」

水柱急速結凍並啪嚓一聲碎裂。

冰晶在空中飛舞。災人伊薩克露出獠牙，全身釋放出蒼藍魔力。

包覆着他的球狀彩虹──聖海馮利亞祝福失去光輝且逐漸結凍。

是因爲聖船艾露託菲烏絲沉入「渴望災淵」而力量減弱呢？抑或是他爲了解開束縛而蓄積了魔力呢？聖海馮利亞祝福完全結凍後，隨即碎裂並消散。

災人的魔眼發出兇光。

「你到底是誰？」

兇猛的視線筆直地刺向雷伊。

他沒有動搖，一如往常地回以爽朗的微笑。

「我是轉生世界米里狄亞魔王學院的雷伊•格蘭茲多利。」

「娜嘉曾經提及的其中一位不適任者嗎？」

災人用自己的魔眼窺探雷伊的深淵。

是在警戒嗎？不對，硬要說的話，比較像出於好奇。

「海馮利亞的靈神人劍竟然會被奪走，未免太有趣了吧。」

「不是被奪走。」

巴爾扎隆德凜然否定災人伊薩克的話。

「伊凡斯瑪那選中了雷伊•格蘭茲多利，承認他擁有與聖劍持有者相符合的勇氣和正直的心。」

鮮血飛濺，兩人的視線交錯。

「雷伊！」

雷伊回覆災人的話︰

他以柔和的視線回應野獸的目光。

巴爾扎隆德無言以對。

災人就像嘲諷般笑了笑，眼神中帶有失望的神色。

「──一點也不像你老爸！」

雷伊使出「天牙刃斷」迎擊無數發「狂牙冰柱亂刺」。

那支箭如同流星般加速，以射穿針孔般的精準度從雷伊的側邊通過，並且刺入伊薩克的腹部。

災人輕鬆抓住紅色箭矢將其凍結。

剎那間──

所有方位都被畫上魔法陣，堵住雷伊與巴爾扎隆德的退路。

伊薩克一面用爪子撕裂巴爾扎隆德接連射出的箭矢，一面接近雷伊。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們那幫人曾經追趕海馮利亞船團，將他們拖進伊威澤諾里頭。那時剛好有幾十只飢餓的幻獸從『渴望災淵』冒出來，看到餌食靈杯之後，就馬上咬了上去。」

純白的光迸散，雷伊的身體被擊飛。他在空中勉強穩住身形，巴爾扎隆德則提防追擊般來到他身邊架好弓箭。

「唔……！」

「阿諾斯應該說過纔對。和真正的虹路一樣，這個世界也存在看不見的渴望。」

「等你找到之後再來說嘴吧。」

他就這麼直接把劍揮到底，將災人轟飛。對方立刻翻身，並且在前方畫出「狂牙冰柱亂刺」的魔法陣。

「爲了實現與你之間的誓約。」

「你們不相信嗎？」

「歐爾多夫的兒子，我可以聽你說說看。」

「界殺災爪吉茲恩茲貝斯。」

巴爾扎隆德向前伸出張開的手掌說：

「就算使用強硬手段，也在所不辭。」

可是白銀劍光就像阻擋他的去路般一閃而過。

「哦～」

「儘管如此，只有一件事情我瞭解。縱使魔彈射中根源、身體只剩毀滅一途，先王歐爾多夫也絕對沒有放棄。即使身陷絕望之中，他也依然持續等待着希望。」

「既然如此，要拿出什麼才相稱呢？」

「連那種事情都不懂，能夠找到真正的虹路嗎？」

「那個大笨蛋確實有可能會說出類似的話啦。」

那把劍刃刺進災人的根源。

靈神人劍，祕奧之二──「斷空絕刺」。

災人急速下降。

彷彿早有預料一般，雷伊衝向他那裏。

就像貫穿寒氣一般，巴爾扎隆德的紅色箭矢瞄準災人的臉。

靈神人劍呼應雷伊的情感溢出龐大魔力。他用力把劍向上壓，災人的左手隨即被彈開。

「米里狄亞的不適任者，你應該明白吧？只是從旁插嘴的話，任誰都能說喔。」

「我的獠牙伸近海馮利亞的喉頭，可不只那一次而已。不論被幾千只野獸襲擊、有幾萬次災禍降臨，以及有幾億次絕望擋在前方──」

冰塊當場碎裂消散。

他使出「災牙冰掌」將其凍結，雷伊隨即衝了過來，切開伊薩克的胸口。

伊薩克噴出蒼藍魔力，同時筆直地朝「渴望災淵」飛去。

「呼……！」

白虹與寒氣互鬥，鮮血自災人的手掌滴落。

「你不瞭解歐爾多夫。他纔不是會老實毀滅的弱雞。」

迸發出激烈的魔力火花，其餘波攪亂空氣。

「所以──」

伊薩克射出冰塊。

「哈！」

伊薩克將自己附加着兇猛魔力的五根爪子砸向靈神人劍。

「你打算怎麼做？」

「依常識判斷，那樣做根本沒有幫助。幫助的人來到伊威澤諾也只會變成被幫助的人，只是適得其反。因爲變成餌食的獵人虹路叫他們不要來，祝聖天主和五聖爵都已經放棄了。但是──」

聖劍世界與災淵世界擁有互爲天敵的屬性。靈神人劍伊凡斯瑪那寄宿着祝聖天主艾菲的權能，切斷了結凍未來的可能性。

災人猙獰地笑了笑。

災人笑了笑。

「劈──！」

雷伊用靈神人劍與「災牙冰掌」的蒼藍指尖過招。

「凍獄災禍」──由於出現了觸及災人根源的可能性，那個未來被凍結了。

巴爾扎隆德從後方呼喊：

無數根銳利的蒼藍冰柱出現。

蒼藍冰柱從包圍兩人的魔法陣中發射而出。

伊薩克用左手接下那一記白虹斬擊。

災人鑽過雷伊的斬擊，用自己的右手刺向他的側腹。

在天空畫出一道彩虹的白色突刺受到災人的權能──「凍獄災禍」影響逐漸結凍。

伊薩克露出猙獰的笑容閃身後退。

「不好意思，請你把話聽完。」

那支紅色箭矢原本應該刺進心臟裏了，卻結凍並消散了。

彷彿那是一件極其滑稽的往事。「災牙冰掌」導致雷伊的身體開始結凍，同時他的三個根源被迅速凍結。

「──就在這裏找給你看！你所不知道的──你的渴望！」

「喝……！」

靈神人劍與「災牙冰掌」激烈交鋒。

災人鼓脹肌肉，全身噴出寒氣。

巴爾扎隆德還來不及架好箭，災人的右手已染上「災牙冰掌」。

「等一下！」

緊接着，巴爾扎隆德的箭矢劃過災人剛纔所在的地方。原以爲射偏的箭矢忽然轉彎，襲向後退的伊薩克。

巴爾扎隆德拉開弓。從他的位置來看，雷伊剛好處於被伊薩克拿來當作盾的狀態，然而他仍舊無所顧忌地放箭。

掛在天空的彩虹被斬斷，空間破裂般的聲音四處迴盪。

雷伊向上斬擊靈神人劍，伊薩克則用「災牙冰掌」的左手接下。

「歐爾多夫的兒子，你還笨得不夠澈底啊──」

「然而太輕了。」

「我們是爲了阻止這場戰爭而來。災人伊薩克，我們希望能跟你談一談。」

雷伊沒有放過他稍微放緩力道的空檔揮下伊凡斯瑪那。

巴爾扎隆德射出的紅色箭矢刺入其破綻百出的心臟。

「父親不會來了！他把一切都託付給我了！我──巴爾扎隆德伯爵發誓，必定會繼承偉大先王的夢想找出真正的虹路。倘若我沒有找到狩獵伊威澤諾野獸以外的道路，這條命就歸你，這樣還不夠嗎？」

災人自全身噴出寒氣形成多個冰塊。

「沒錯，不夠啊。」

「災人伊薩克！」

可是，箭頭僅刺入野獸身體幾釐米。伊薩克用左手握住那支箭矢。

蒼藍寒氣捲起漩渦，試圖凍結靈神人劍。雷伊無所顧忌地壓下靈神人劍，寒氣隨即被切開，伊薩克的手掌滲出鮮血。

多重的白虹劍光一閃而過，瞬間斬斷無數冰柱，大量的寒氣噴出且覆蓋了天空。

災人刺出「災牙冰掌」的右手，被雷伊用靈神人劍大幅地彈開。

「所以──」

就在蒼藍指尖觸及巴爾扎隆德身體的瞬間，雷伊從一旁衝了過來，後方拖着一道光痕。

「──等我把艾菲澈底打垮之後。」

災爪開始發光，伊薩克露出猙獰的獠牙。

「──那個大叔來了喔。他隻身一人跑來拯救同伴，用那把聖劍精準斬斷獵人體內的幻獸，卻沒有傷及獵人的性命。」

然而，靈神人劍的威力並未被完全消除。

如流星般的突刺攻擊刺入伊薩克的反魔法與魔法障壁，將其猛然地推了出去。

劍尖突破寒氣的魔法障壁貫穿肩膀。

「天秤的另一端是聖劍世界海馮利亞，你的命一點也不相稱啊。」

「的確，我什麼都不瞭解喔。」

他弓起身體，姿勢與襲擊獵物的猛獸一模一樣。

「歐爾多夫僅憑像笨蛋一樣的頑固信念，就引發奇蹟。要不是那樣，海馮利亞老早就從這片銀海消失了。」

巴爾扎隆德大幅地迴轉，躲開那一波攻擊。然而，災人預判他迴避的方向，一口氣縮短了距離。

「你才說他一定會來嗎？就算他隨時都會毀滅？」

災人從正面飛撲而來。

雷伊與巴爾扎隆德用劍與箭矢予以迎擊。

界殺災爪吉茲恩茲貝斯發出咆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