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祝福】

莎夏露出疑惑的表情，歪头思索。

「希望祢再说得详细一点。意思是祢明明是海冯利亚的主神，却不认为自己相称吗？」

「倘若要正确地回答问题，需要较长的时间进行说明。」

祝圣天主艾菲如此探询三人的意愿。

「没关系。」

米夏说。

于是艾菲调转脚步。

「这边请。」

移动至隔壁的操舵室之后，艾菲于墙壁上描绘出魔法阵。

那是米夏等人进来时使用的入口。衔接空间受到神圣光芒施予的祝福，构筑出结界。

「如此一来，就无人能够自狩猎宫殿进入本圣船艾露托菲乌丝了。」

艾菲如此说着，之后重新转向三人。

「各位是否知晓，平定本圣剑世界的元首──圣王的选出方式？」

「灵神人剑伊凡斯玛那。」

米夏淡淡地回答。

「拔出剑者，即能获得圣王的王位继承权。」

为了拯救露娜•亚泽农，雷布拉哈尔德拔出了灵神人剑。他得到王位继承权，继承退位先王欧尔多夫的王位，成为了圣王。

「说得没错。灵神人剑乃接收我的权能──圣伊凡斯玛那祝福的圣剑。我拥有看见虹路的神眼，灵神人剑更拥有观察这个海冯利亚虹路的力量。」

「虹路是人的良心具现化的形态吧？那么所谓的『海冯利亚虹路』，又是什么呢？」

米莎询问。

祝圣天主以清静的语调说：

「主神的秩序与内心相互冲突，本来是无法容许的情况。毫无根据地否定自己选出的王，这么做并非正道。」

雷布拉哈尔德为了保护露娜•亚泽农而保持缄默的情景，并非难以想像。

代替回答，艾菲张开彩虹的翅膀。

接着，思考了一阵子之后，祂这么说：

艾菲点点头。

米夏提出疑问。

「海冯利亚的界间通讯，全部都透过我所祝福的魔法具来进行。其中并没有与欧尔多夫进行通讯的物品。」

「欧尔多夫不是偶尔会回来海冯利亚吗？」

「巴尔扎隆德也说过兄长已经变了，这难道不是雷布拉哈尔德出现异状了吗？」

「从那之后他就变了。为了更加正直地制定所有人都应该遵守的严格法规，并且相信那么做即为正义。」

「既然看得见虹路，主神就不能亲自出手。因此祢认为由自己背负罪名并接受惩罚，才是正确的吗？」

「……那是过去的事了。如今我的内心，与伊凡斯玛那处于不一致的状态。不，就连与这双神眼之间也有隔阂。」

莎夏说完，在她身旁的米夏随即点点头。

接着她询问：

这句话也可以理解为确实有通讯手段。然而，有理由要特地使用巴迪鲁亚的魔法具吗？

艾菲将手轻轻地放在自己的胸口。

「祢询问过雷布拉哈尔德，能否与欧尔多夫通讯吗？」

然而过于极端的正义，也不是什么好事。

祂的话音带有悲伤，小小声地说：

祝圣天主点头肯定米莎的话。

「……难以想像会有这种事。因为灵神人剑选择了雷布拉哈尔德。因此我才想要询问欧尔多夫，自己应该如何是好。」

米夏睁大双眼，显得十分惊讶。

不过要「全部」加入，还真是远大的目标呢。

「就算是这样，也只是内心出现异状，抑或是神眼出现异状的差别而已。」

「现任圣王雷布拉哈尔德，是灵神人剑所选之人。我的神眼也能清楚看见他正堂堂正正地走在虹路上的模样。我的秩序显示他确实走在正道上，然而──」

欧尔多夫作为过去统治海冯利亚的圣王，大概得到了祝圣天主的全面信赖。

「而且也不觉得是离谱的错误……」

虹路恐怕是圣剑世界的根基。倘若祂用来观测虹路的神眼出错，那么秩序可能已经出现异状也说不定。

艾菲说祂能够看见雷布拉哈尔德正堂堂正正地走在虹路上的模样。如果那是错误的，情况大概更加严重。

才刚发光，极为耀眼的光芒立即照耀莎夏等人，并且为每个人施予了祝福。

至少纷争本身会减少吧。即使出现冲突，也能够在银水序列战的规则中分出胜负。

「我的内心对于他的正义感到忐忑不安。」

所以才相信法规即为正义吗？

艾菲缓缓地摇了摇头。

艾菲点点头。

「……那么，其他有可能的……」

他最终也认同米里狄亚加入圣上六学院了。

「我有点不太明白，伊凡斯玛那是祢的权能吧？既然历代圣王都如此尽心尽力，祢应该不会不配作为主神吧？。」

「行正道者予以祝福，即海冯利亚的秩序。倘若身为主神的我持续否定虹路，最终将使得这个世界的秩序一并出现扭曲。」

「是的。因为他的理想，是只要银水圣海的小世界全部加入帕布罗赫塔拉，即可更有效地实践正义。」

「从现在算起来，大约一万四千年前。」

艾菲说道：

他总不能说自己拯救了灾祸渊姬。

「犯人堂堂正正地报上了名号。虽然有很多人希望对他们处以极刑，雷布拉哈尔德却予以劝阻。他作为圣王，做了正确的事。」

「雷布拉哈尔德是即位之后，性格才出现变化的吗？」

「艾菲，祢认为圣王哪里做错了呢？」

米夏与莎夏的表情变得凝重。

米夏提出疑问。

「我没有任何根据。雷布拉哈尔德与欧尔多夫相同，皆为了海冯利亚鞠躬尽瘁。尽管我尝试寻找这股不安感的原因，他一次也未曾被私利与私欲吞噬。纯粹只是一心一意地追求正道，然后向前迈进。」

「从其他世界取得的魔法具吗？」

「我有一个头绪。由于海冯利亚与锻冶世界巴迪鲁亚缔结友好条约，这个银泡里存在巴迪鲁亚的自治领。」

米夏连续眨了两次眼。

「由于海冯利亚处于和平状态，我几乎所有时间都在搭乘圣船艾露托菲乌丝进行远征。其目的之一，是为了扩张帕布罗赫塔拉的领海，并且邀请小世界加入学院同盟。」

艾菲沉默不语。

「艾菲的异状，是从何时开始的？」

「那是雷布拉哈尔德的计划吗？」

「欧尔多夫在位时是一位出色的圣王，毋庸置疑是海冯利亚的英雄。要是我现在以这双神眼观察他，然后感觉到他的正义有误，即可明白我已经崩坏的事实。」

对于米夏的询问，艾菲点点头。

「那么，听说欧尔多夫的船没有设置通讯魔法具，这也是真的吧？」

「我明白了。反正我们的魔王大人本来就在找欧尔多夫，只要那时再转达祢的事情就好了吧？」

「……觉得有点奇怪……大约在一万四千年前雷布拉哈尔德即位，然后发生了那个事件，艾菲因此开始逐渐感觉到他的情况有些不对劲，没错吧？」

「如果是我们，就能够潜入吧。」

「因为在即位的同时，他的部下全员遭到虐杀了。」

「雷布拉哈尔德或许认为是自己违背了法规，才会因此失去部下。」

祝圣天主画出魔法阵，并且在上头显示地图。

「纵然难以透过言语表达，可以将其理解为世界的良心具现化的形态。海冯利亚在与其他世界的关系中，行良善和适当之事，并且走在正道之上──请理解为，正是这种指引，构成世界中的虹路。」

莎夏一提出疑问，米莎随即便说：

米夏微歪着头问：

「……为什么？」

「意思是能够引导海冯利亚成为更好世界的道路？」

莎夏将手放在头上沉思。

米莎问道。

「他说灾人伊萨克的目标是欧尔多夫，因此希望能将先王的事情交由自己来负责；而我则必须为伊威泽诺的接近做准备。」

即使被灵神人剑选中，也很合情合理。

「倘若感觉他无误呢？」

「因此，问题仅在于我的内心。」

祂的口吻就像在诉说，只要能与他见面，就必定能够找到解决方法。

可是，这会是偶然吗？

巴尔扎隆德曾经持有伊凡斯玛那的剑柄，就代表他也有成为下任圣王的资质。

纵然米里狄亚世界稍微被他盯上，大部份的原因也是与泡沫世界有关吧。

「他的部下也因保密不说，而遭到报复。」

「怎么了吗？」

「虽然我并未追究，仍有人曲解其涵意。」

「感激不尽。十万火急的此刻，我难以在台面上提供助力，我就至少授予各位突破困境的祝福魔法吧。」

「如果发生了那种事，那么就难怪了。」

艾菲的眼神变得略为忧愁说：

在海冯利亚遵从良心与理性被视为美德。

莎夏话音未落，露出像是注意到什么事一样的表情。

「拔出伊凡斯玛那的雷布拉哈尔德遗失剑身，同时回到了海冯利亚。尽管依据法律不得对于伊凡斯玛那的事情保持缄默，无论遭到什么人质问，他对于事情的经过都坚决闭口不谈，就连对先王欧尔多夫也是如此。」

祝圣天主点点头。

虽然他对于纪律本身很严格，却并非不讲道义。

「我并未问罪于雷布拉哈尔德。因为我看见他前进的方向，是散发出璀璨光辉的虹路。那之后过了不久，先王退位，雷布拉哈尔德即位。逐渐地，我的内心与我的秩序开始出现不一致。」

「祢想见欧尔多夫一面，然后确认是否如此吗？」

虽然他确实有些思虑不周，却是个重情重义的男人，又拥有牺牲自己拯救部下的气概。假如得到周围人们的支持，应该会成为善良的王吧。

对于莎夏的问题，艾菲点了点头。

身为儿子的巴尔扎隆德以及主神的艾菲──与欧尔多夫亲近之人，感觉都被刻意地从欧尔多夫身边支开了……？

「我──可能已经开始崩坏了。」

或许就连拯救了露娜•亚泽农这件事，他可能也在后悔。

「……祝福魔法？」

「巴迪鲁亚铁火岛──巴迪鲁亚的界间通讯魔法具即位在这个地方。基于盟约限制，我未经许可不得进入，不过──」

祝圣天主艾菲看似心里难受地说：

「灵神人剑伊凡斯玛那会选出引导海冯利亚的王。成功拔出伊凡斯玛那的历代圣王，每一位都未曾沉溺于私利和私欲，而是遵从良心与理性，致力于正确地维持这个世界。」

她静静地垂下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