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寄宿精灵】

我转移至帕布罗赫塔拉宫殿的通道。

纯白的视野恢复色彩后，前方站着一名穿着狩猎义塾院制服的男人──巴尔扎隆德。

他向我投来视线，仿佛在对我说：「我等你很久了。」

「……灾人说什么了吗？」

「他要求在三天之内将欧尔多夫带到伊威泽诺。」

巴尔扎隆德俯首露出奇妙的表情。

「雷布拉哈尔德好像不打算接受要求。他似乎要以海冯利亚作为狩猎场，引诱那家伙进入再解决他。」

「……身为狩猎贵族，这是很理所当然的做法，绝不会倾听野兽所说的话……」

「你的语气不是很坚定呢。」

我如此指摘后，巴尔扎隆德便瞬间语塞。

「和欧尔多夫与灾人的誓约有关吗？」

巴尔扎隆德的眉头跳动一下。

「……灾人的目的，是他与先王的誓约吗……？」

我面露微笑表示肯定。

「来猜猜看你的想法吧。」

我边说边迈出步伐，从巴尔扎隆德旁边通过。宛如下定决心一般，他转身跟在我后面。

「先王欧尔多夫与灾人伊萨克缔结誓约，那位不可侵领海依约进入长眠。欧尔多夫将灾人藏匿在海冯利亚，却因为依循正道以及先前缔结的誓约而无法毁灭灾人。」

「……为何你会知道这件事……？」

走在我身旁的巴尔扎隆德睁大双眼。

「欧尔多夫与灾人的誓约应该已由圣王雷布拉哈尔德继承了才对。尽管如此，为何雷布拉哈尔德只想狩猎灾人伊萨克呢？」

巴尔扎隆德向那名精灵说：

「那么就这么决定喽。话说回来，我之前有件事想要问你。雷伊说他听见灵神人剑传来声音──」

也许是吧。

「欧尔多夫的位置，真的连海冯利亚都无法掌握吗？」

「……生锈？」

雷伊头也不回、不发一语地盯着眼前。

将视线投向雷伊后，他便摇了摇头。

巴尔扎隆德的声音传了过来。

「难道不是你的兄长已经改变了吗？」

可是木简上并未写下后续的内容，也没再听见声音。

「……自从现任圣王即位以来，我从未和先王见过面……我的职责是在帕布罗赫塔拉进行序列战与折冲工作，很少回去海冯利亚。」

雷伊貌似没有实感地微笑。

话音响起。照理说被口枷封住嘴的她，发出静谧的声音──

「我已经跟巴尔扎隆德说明情况了。看来声音的来源似乎是名叫天命灵王迪欧娜忒可的人物──」

唔嗯。唉，也不是没有那种可能吧。

「雷伊在哪里？」

而且如今灾人已然甦醒，在这种状况下，或许可以打听到一定程度的情报。

一这么说完，巴尔扎隆德便立刻蹬地朝庭园飞奔而去。

欧尔多夫也几乎没有回来，因此才没有见面的机会吗？

巴尔扎隆德立即准备飞奔而出──

巴尔扎隆德必定是如此猜疑，才会开始行动。

「…………」

就像听见灵神人剑的声音那时一样，或许雷伊的魔眼能够──

「灾人将会前来见欧尔多夫的事情，雷布拉哈尔德也许知情。既然如此，为了保障人身安全，私下保持可以相互联络的状态也并不奇怪。」

「雷伊！」

我使用「转移」的魔法。

巴尔扎隆德一面思索合适的话语，一面回答：

「然而，还是会感到不安吧？」

我将魔眼看向那里，但是什么也没看到。

「雷布拉哈尔德是不是打算无视欧尔多夫的誓约呢？」

「……我也看不到了。就连声音也听不见……」

不过，那里恐怕存在什么。

「赐予个人与其相符天命的神──天命灵王迪欧娜忒可乃诞生自此传说的精灵。平时寄宿于灵神人剑的迪欧娜忒可一旦出声，就表示使用者正处于巨大的命运漩涡之中。」

「知道誓约内容的人，只有先王欧尔多夫与现任圣王而已。兄长和我不同相当聪明，应该有某些想法吧。」

「……假如关于父亲的情报暗藏在某人手中，那么应该是在海冯利亚本国……由五圣爵最高位的加伦泽斯特侯爵所掌握……不对。」

「要救助谁呢？」

「……确实……有那个价值……」

就像表示肯定一样，巴尔扎隆德沉默以对。

「把它与剑身连接在一起！要是剑柄与剑刃合而为一，天命灵王也会恢复力量！」

木简上写着「救助」，那是刚才天命灵王所说的词汇。

「是天命灵王迪欧娜忒可吗──…………！」

巴尔扎隆德说：

巴尔扎隆德以认真的口吻向雷伊说明：

光芒突然消失，周围变回原来的庭园。

他的神情如实地表达出，此事非同小可。

「请赐予这把汝寄宿之剑的使用者──他──天命！」

「那是因为灵神人剑生锈了。」

「父亲是顾虑到我。我身为伯爵贯彻圣王所任命的职责，假如先王时不时就来见我，会被说是倚仗父亲的权势。」

或许他想要相信雷布拉哈尔德，唯独他的本质依旧不变。

「……唔嗯。」

巴尔扎隆德大惊失色，回头看向我。

「…………」

那句话就像在说给自己听一样。

「刚好我也想了解一下誓约的内容，要一起去确认吗？」

口中衔着口枷一般的东西，右手拿着毛笔，左手则拿着短册状的细长木板──木简。

浮现于眼前的，是一名身穿华丽君王装扮的女性。

「你不找雷布拉哈尔德，而是向我询问灾人说了什么，就是很好的证据。」

「看起来没有啊……？」

他耿直地提问：

那片光的空间将我、雷伊以及巴尔扎隆德隔离起来。

「……即使如此，他也绝不可能违背与先王……继承父亲梦想的那句话……」

这么说来，在伊威泽诺的战斗中，波邦加也曾经说过它生锈了呢。

他听到我的声音停下脚步，并且再次转过头来。

雷伊将视线投向灵神人剑的剑身。

雷伊用单手接住它。

如同磁石相互吸引般往该处插入伊凡斯玛那的剑身后，极为耀眼的光芒便遍布庭园。

「不对。」

「伊凡斯玛那的锻造者，是杂货工房的魔女──蓓拉弥•斯坦达多，只能请她重新铸造圣剑了。倘若是此刻，她应该还在圣上大法庭。」

「直接向本人询问就好。你有没有听说过，欧尔多夫正在哪个区域的钓场巡游？」

这代表他已经相当多年没有和父亲见面，但是我不太明白海冯利亚的文化。既然巴尔扎隆德不觉得奇怪，应该就没有什么不自然的地方吧。

「即位也不是最近的事情了。在这个期间，一次也没有吗？」

「……救助……他……」

「这下看来更有必要聆听天命灵王的声音了呢。要怎么做，才能够取回灵神人剑原本的光辉呢？」

天命灵王挥动毛笔。

雷伊依照巴尔扎隆德的指示，从伊凡斯玛那上头取下临时剑柄。紧接着仿佛出现共鸣一般，他接上的黄金剑柄上逐渐描绘出魔法阵。

伊威泽诺与海冯利亚之间的纷争，我们本来应该处于不相干的立场，不过这样看来，状况已有些许不同。

巴尔扎隆德露出凝重的表情陷入沉思。

语毕，天命灵王挥动毛笔，在木简上继续书写。

「……不可能有这种事才对……」

「快点，我想确认灵神人剑的状况！」

天命灵王迪欧娜忒可的身影也消失无踪。

「……救……助……」

纵使他表面上承认了兄长的变化，存在其根底的信赖大概没有完全消失。

「蓓拉弥为了准备迎战，应该会回一趟巴迪鲁亚。还是等到那个时候比较好。」

巴尔扎隆德咬紧牙关露出苦恼的表情凝视着地面。

「我不清楚详情。有什么问题吗？」

那句话是对着持有灵神人剑的雷伊说出的。

「现在应该在庭园吧。」

视野染成纯白一片，转移至帕布罗赫塔拉的庭园。

「……即使尝试询问兄长，他大概也不会松口。」

「既然与灾人伊萨克来访帕布罗赫塔拉几乎同时发生……雷伊，这就表示你所背负的命运，可能与整起事件有密切的关联。」

「向天命灵王迪欧娜忒可祈愿！」

「……我还以为是灵神人剑在向我求救呢……」

雷伊的手中握着灵神人剑，靠坐在岩石上。

他以全速朝庭园奔驰而来，并且抛掷出黄金剑柄。

「能够打听到详细的内容自然最好，不过也可以单纯向他确认雷布拉哈尔德的作为是否符合誓约。」

「剑刃的部分确实如此。可是，灵神人剑的光辉生锈了。原来的圣剑散发出的光芒可不只如此。」

他就像改变主意般抬起头来。

「……大概……我觉得这是一名精灵……寄宿在灵神人剑上……」

剑身被研磨得相当锋利。别说是生锈，连一丁点卷刃也没有。

「要是圣剑生锈，寄宿的精灵也无法发挥其十全的力量。」

「那是……」

「我们不会做出剥夺已退位先王自由这种事。」

「可是即使罕见地遇到父亲，向其他人透露誓约内容这种事……」

「为何？」

巴尔扎隆德露出疑惑的表情询问。

「圣王打算迎击伊威泽诺，我不觉得他会将灵神人剑继续交由我们保管。」

灾渊世界伊威泽诺的战力为灾人伊萨克，其次是娜嘉、波邦加，以及珂丝特莉亚。

尽管不清楚对灾人伊萨克能够发挥多少效果，可以确定的是，他至少会计划使用灵神人剑当作王牌，以对付亚泽农的毁灭狮子。

他此时正在盘算着从魔王学院回收剑的方法，应该这么理解才妥当。

「确实如此。」

「魔王学院早一步先前往巴迪鲁亚，巴尔扎隆德追随其后而自第七艾莲妮西亚出发──要是有这种表面的理由，行动会多少自由一点吧。」

为了准备与伊威泽诺决战，五圣爵之一的巴尔扎隆德应该会收到某种命令。

假如服从命令，就无法见到欧尔多夫。

虽说如此，要是我一人前往，应该无法取得先王的信任。

因此，在圣王下令之前抢先开始行动。要是有回收灵神人剑这种表面上的理由，巴尔扎隆德也不会在中途被要求折返了。

「关于先王的位置，该怎么办？」

「在巴迪鲁亚放下雷伊之后，接着前往海冯利亚。现在是需要战力的情况，倘若是帕布罗赫塔拉学院同盟的成员，应该不会被拒绝入界。」

巴尔扎隆德似乎领会了意思，于是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元首阿诺斯，感谢你的好意。」

我回以微笑并说道：

「走吧。在雷布拉哈尔德采取行动之前离开第七艾莲妮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