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协议】

「赞成两票，反对一票，因此表决未能成立。对于雷布拉哈尔德元首的提案，各学院代表请进行协议。」

奥特露露以不带情感的语气说。

「唔嗯，我还以为你会赞成。」

圣王朝我投来视线。然而，开口回答的人不是他，而是奥特露露。

「阿诺斯元首，证人在法庭会议中没有发言权。只有在被提问时，再请你进行回答。」

「哎呀，那还真是没有地位呢。」

不过，既然出现赞成与否定两派，再观察一下他们将如何进行协议，也不是一件坏事。

「那我就代为询问吧。明明是你自己提出的议案，反对是什么意思？」

蓓拉弥粗鲁地质问圣王雷布拉哈尔德。

「我的提案不过是依循往常的议程案例。」

他随口回答，同时开始说明：

「尽管至今从未有过圣上六学院遭到灭亡的事情发生，相近的案例是四百年前有个同盟的中层世界遭到侵略。由于可能是主谋的元首就在帕布罗赫塔拉里，当时曾提出将他们列为圣上六学院监视对象的议案。」

「那件事是那个吧？最后不是发现是那边那位小姐搞的鬼吗？」

蓓拉弥看向珂丝特莉亚。灾渊世界伊威泽诺直到最近都与帕布罗赫塔拉处于敌对关系。这种小规模冲突应该层出不穷吧。

「这次是规模更大的损害，圣上六学院之一灭亡了。根据银水学院的法律规定，比监视更加严厉的处置，是在支配下进行澈底的内部调查。既然如此，我认为作为这次要提出的议案，这样的内容相当妥当。」

「我对提案的内容没有意见。既然你觉得妥当，那为什么要反对？」

恭敬地听取蓓拉弥的发言后，圣王雷布拉哈尔德开口说：

「对阿诺斯怀有个人怨恨的灾渊世界小姐。」

圣王缓缓地看向珂丝特莉亚。

「一心只想要打造魔剑的锻冶世界元首。」

「两千年前……发生了什么事吗？还是有什么不能透露的理由？」

「你们该不会企图利用米里狄亚世界当作掩饰吧？」

蓓拉弥傻眼地说。虽然她态度从容，眼神却很锐利，狠狠瞪向珂丝特莉亚。

「不。」

「大约在两千年前──」

「唉，妳说得没错吧。」

「那个人从巴兰迪亚斯夺走王虎梅帝伦，拥有大量火露的巴兰迪亚斯因此失去主神沦为泡沫世界。他说不定想用这种方式从内部摧毁帕布罗赫塔拉。」

「抱歉，魔王学院的学生好像遇到了一点麻烦。我会立刻处理好。」

「珂丝特莉亚，妳一点也不懂呢。就假设阿诺斯是毁灭暴君，或是他的部下好了。他会特意用这么可疑的别名自称吗？」

「还不确定。」

珂丝特莉亚就像无视他一般别开头，蓓拉弥则露出一脸不耐烦的表情。

裁定神奥特露露不带情感地说，同时画出魔法阵。

「至少帕布罗赫塔拉现在无法不去关注阿诺斯了。」

圣上六学院之一都已遭到灭亡，序列第一位的魔弹世界艾莲妮西亚的元首却未露面，仅命令使者到场静观其变。而且剩余的一所学院竟然还迟到，这种状况怎么样都难以说是一个正常的同盟。

雷布拉哈尔德双手抱胸，视线落在桌面上。紧接着，珂丝特莉亚冷冷地说：

话语刚落，我的魔眼边缘突然闪过一道火光。

「我的母亲被这家伙盯上，我追着她来到这里。为求自我防卫，加盟是最快的方法。」

「珂丝特莉亚，妳要恨他是妳自己的事情。可是，这里是六学院法庭会议的议场。作为伊威泽诺的代表，我希望妳能不挟带私情，提供客观的见解，这点妳能理解吗？」

「你说现存的术者极为少数，其他还有多少人？」

蓓拉弥将搁在桌上的脚放下来。

她语带叹息地说：

「是我在我们米里狄亚世界开发的。大约在两千年前。」

她一口否定，并且开始说明：

「那么就逐一确认吧。我可以认为你与米里狄亚世界，并没有要危害帕布罗赫塔拉的意图吗？」

他没提及亚泽农的毁灭狮子们，是因为不用说大家也知道吗？就算其他圣上六学院也有人能够施展，似乎也不足为奇。

「『裁定契约』。」

「这是什么意思，我愿听其详。」

「好好好，我明白了，我投降。只要认真表决就好了吧？」

「没什么意思，因为我才刚来到这里不久。虽然见识到了不讲理的情况，帕布罗赫塔拉的理念是银海的平静。假如这句话并非谎言，我愿意与你们携手合作。不过──」

圣王不发一语地注视着我。随后，他如此提出询问：

「会说极为少数，是因为难以掌握术者的数量。假如能接受推测，大魔王应该是其中一人。其他的魔王中，也有几位很可能会是术者。」

假如有人袭击妈妈，我唯一能想到的嫌犯就是伊威泽诺。他们难道一直在等待这个让我无法自由行动的时机吗？

我照她说的闭嘴摆出笑容后，她就像不耐烦似的咂嘴一声。

蓓拉弥静静地亮起目光。

「我还没有任何结论喔。」

「哎呀，还真是没教养呢。你们终究是野兽吧。」

「你们全都灭亡吧，笨──蛋。」

雷布拉哈尔德接着将视线投向伊威泽诺的座位。

圣王把脸转向奥特露露。

像是要打破一触即发的气氛，圣王雷布拉哈尔德说。

「唔嗯，我发现一条看不顺眼的法律了。」

「手法也许会有些粗暴。」

对于雷布拉哈尔德的反问，蓓拉弥点了点头。

「我认为她说的也有其道理，值得考虑。」

一瞬间露出难以理解的表情后，雷布拉哈尔德双手抱胸，蓓拉弥也蹙起眉头。

蓓拉弥这么说完，珂丝特莉亚便立刻反驳：

他们原本是不同世界的居民，很少会有利害一致的时候。更何况伊威泽诺才刚加盟不久，即使说今后就是同伴，众人大概也无法轻易接受。

唔嗯，还真是一个擅长挑毛病的女人。还是说，她真的这么认为呢？

「那妳的结论是什么？」

「不论如何，都会出现像妳一样怀疑的人，所以会是反效果啊。因为只要他老实待着，就根本不会被叫到这里来。就连『极狱界灭灰烬魔炮』也是，只有傻瓜才会在这种时候特意施展出来。」

这是来自艾库艾斯窑的反应吧。妈妈正面临危机。

「如果有担忧，就应该优先排除。奥特露露，我要询问证人。」

「妳好像没有任何证据呢。」

「如果他是故意要让我们这么想的呢？」

我笑了笑，朝着他们说：

「奥特露露已确认过了。珂丝特莉亚的发言是基于事实。阿诺斯元首所统治的米里狄亚世界正走向帕布罗赫塔拉的任何小世界都不同的进化过程。」

「我明白你的意思喔？可是，就算说要置于支配之下，也不是要接管的意思。你到头来也是赞成的吧？」

「未进行充分协议就作出决议并不公平。在找出主谋的期间，将一个同盟世界置于我们的支配之下并无问题，而且搜索犯人的行动也会很顺利吧──这种想法毫无正义可言。两位，怠慢并不可取。」

「尽管不清楚起源魔法『极狱界灭灰烬魔炮』利用了哪个小世界的魔法律，推测应该是深层世界。根据帕布罗赫塔拉的纪录，第一个施展的是第一魔王──毁灭暴君阿姆尔，因此推测他是术式的开发者。魔王或接近魔王之人会施展的可能性很高，奥特露露认为总数不会超过十人。」

珂丝特莉亚一脸不在乎地撇开头，用手撑着脸颊。

我毫不迟疑地在「裁定契约」上签字，同时回答：

「是你们要我别挟带私情，我才这么说的。反正我怎样都无所谓。」

「那么作为志同道合的同伴，能告诉我你加盟帕布罗赫塔拉的目的吗？」

「我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耶。你难道觉得珂丝特莉亚的话可以信吗？」

珂丝特莉亚立刻又接着说：

「了解。根据帕布罗赫塔拉学院条约第七条，证人与被告在法庭会议上须宣誓会据实陈述，倘若做伪证，将放弃自身的一切，不过你有保持沉默的权利。」

蓓拉弥询问奥特露露。

我一边说一边看向珂丝特莉亚。她依旧闭着眼，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把脸瞥向一旁。

「真是的，你何时变成这么麻烦的男人啊？」

蓓拉弥抱怨地说，双手叠在头后。

「『极狱界灭灰烬魔炮』──」

「这我虽然略有耳闻，一时之间还是难以置信呢。难道不是调查有误吗？」

「下落不明的第一魔王的魔法啊？」

「尽管很抱歉，法庭会议在帕布罗赫塔拉是要优先处理的事项。相对地，我们会协力尽快结束这场会议。只要你老实回答问题，事情就能早点结束，你能理解吗？」

「这样会出现一个疑问。那就是他为何直到现在才突然盯上帕布罗赫塔拉？」

「人称最接近大魔王的他，我实在难以相信他会灭亡。如果是那位毁灭暴君，即使消灭了福尔福拉尔也不足为奇。」

「毁灭暴君吗？」

「为了追求正确的结果，我认为必须经过充分的过程。至少必须让置于支配之下的世界也能接受这件事。这就跟妳所打造的圣剑一样，未经充分锻造的剑，即使同样锋利，也是易折易断。」

「就是这种态度，才让人无法信任啦。」

突然间，蓓拉弥沉默不语。

「要是这样的话，那这个人自称是暴虐魔王也不太可能是偶然。」

「尽管他自称魔王、是泡沫世界的居民，却能够渡过银海，是一个不适任者，而且还将主神变成自己的所有物。这个人的所有一切，都违反了我们世界的常识。」

这家伙的想法还真好懂呢。明显想经由提案，使得米里狄亚世界置于圣上六学院的支配之下。

「你在哪个世界、多少年前，向谁学习或受谁教导『极狱界灭灰烬魔炮』的？」

接着，雷布拉哈尔德将视线转向名匠魔女蓓拉弥。

两人的反应都像在说这个回答出乎他们的意料。

「要是考虑起这种事，事情会没完没了吧？总之我们不可能知道。问题不是即使可能性很低，但有没有可能是他做的这一点吗？」

「说不定他其实回来了？」

珂丝特莉亚没有回应询问，反而开口询问：

祂一如往常地将发条刺入其中，并且转动发条。

「知道的就这些吗？」

与此同时，我沿着与伊杰司连结的魔法线，将我的魔眼朝向他的视野──

「阿诺斯元首，法庭会议不允许中途退出。倘若强行退出，依照帕布罗赫塔拉的法律，会征收一成的小世界火露作为违反的惩罚。」

圣王的眼神变得略微锐利。

我用拇指轻轻指了指珂丝特莉亚，并且回答：

「妳这个灾渊世界的人还真好意思说耶。直到最近都还在跟海冯利亚打得不可开交的是哪里的谁啊？」

「闭嘴。」

蓓拉弥若有所思地盘起双手。

我为了启动转移的固定魔法阵而送出魔力，可是毫无反应。

她想在那之后做些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