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炽死王的假说】

根源深处响起的那道毛骨悚然的声音逐渐远去，不久后连杂讯也消失了。

「咯、咯、咯，方才的声音是格雷哈姆的饯别礼吗？」

用双手拿着手杖，炽死王愉快地咧起嘴角。他是以天父神的神眼窥看我的深渊，听到响起的声音了吧。

「哎呀哎呀，只不过啊。就我看来，那个男人虚无的根源，如今也仍受到魔王的根源持续毁灭。居然连无都能轻易毁灭，咯咯咯，简直就是魔王不是吗！深不可测的深渊、深不可测的力量，就连这双天父神的神眼也看不清你的一切。」

「哒」地撑起手杖，他说道：

「暴虐、暴虐、暴虐不是吗！就连在作为世界秩序的神之前，你也仍然作为暴虐的存在君临天下。」

「咯、咯、咯。」炽死王很高兴地笑了起来。不是因为魔王的力量深不可测。这种事他早就知道了吧。

「尽管如此，却有声音在你的根源里响起，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天晓得。现在知道的，顶多就是这家伙跟神族有关。」

创造神米里狄亚、破坏神阿贝鲁猊攸、军神佩尔佩德罗。那家伙在向我搭话时，说的全是关于神的事情。

「或者，说不定就是命令秩序的军队进军的人。」

「原、来、如、此！」

大概是闻到危险的味道吧，炽死王非常高兴地扬起嘴角。

「也就是说，声音的主人是神族方的王啊。咯、咯、咯，啊啊，真的太棒了不是吗！」

耶鲁多梅朵大大地敞开双手，以夸张的动作说道。

「在秩序被魔王不断地蹂躏之下，没想到，终于连神界的支配者都只能现身了啊！」

「目前不清楚。说到底，神族应该没有王。就连创造世界的创造神米里狄亚，都不是能命令其他神的立场。天父神诺司加里亚也不过是让秩序诞生的秩序，就像这种秩序的齿轮。」

神族就只是构筑着这个世界的秩序，不像魔族或人类这样有着支配者。每一尊神就只是依循着每一尊神的秩序，采取行动而已。

「确实是连诺司加里亚都不曾提过神王的事呢。」

「嗯──那会不会是最近才诞生的啊？像是在诺司加里亚毁灭之后，这样如何？」

「答得好。」

「破坏神阿贝鲁猊攸、创造神米里狄亚、未来神娜芙妲、作为代行者的亚露卡娜，都会是候补吧。作为秩序的她们，不论自己的意志为何，都很可能加入神族方。只不过──」

「也就是说，会有出现背叛者的可能性。」

「创造世界的创造神与让秩序诞生的天父神都不知道吗？这只是能说得通，但这种人真的能称为支配者吗？」

在这瞬间，耶鲁多梅朵瞪圆了眼。然后，露出非常愉快的笑容。

大致猜到他想说什么了。

「唔，为了什么？」

「那么，就只是天父神与创造神都不知道而已，这样如何？」

「如果要隐瞒身分的话，为何事到如今还跑来接触我？」

「有米里狄亚以外的意志介入，是很有可能的事。」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格雷哈姆意图隐瞒你神族之王的存在，还曾让狂乱神亚甘佐作为伙伴，就算他利用神族，制定了危险的计划也不足为奇。」

「哪怕根源毁灭，我也会陪在阿诺斯的身旁。」

「咯、咯、咯。」耶鲁多梅朵笑了起来。

「当中最有力的候补，就是篡夺了天父神秩序的我啊！」

他一面抖着肩膀笑，一面停下脚步。

「看不懂、看不懂，完全看不懂啊。因为在这种状况下，向本炽死王发出的命令，居然是要我致力于教育啊。在想什么？认为要是进去地城的话，恐怕会没办法立刻回来，所以想把战力留在这里吗？还是说，这里头有什么被我看到会很困扰的东西吗？」

「要遛狗是很好，但既然是魔王学院的教师，好歹去照顾一下前来自习的学生吧。」

「哪怕炽死王的假说是事实，也不会变成这样。」

「也就是说，事态演变成不得不表明身分的状况了，难道不是这样吗？」

在这么说后，炽死王就朝着地城的入口走回去。

「只要创造出『全能煌辉』艾库艾斯，神族之王所做的一切，都会像是艾库艾斯所为。神族之王是打算一面以格雷哈姆与艾库艾斯作为遮掩，一面将暴虐魔王逼入绝境。当然，格雷哈姆也打着要利用神族之王，达成自身目的的主意。」

会是如何呢？

炽死王大大地耸肩。是天父神的秩序没感到任何影响吧。

手杖戛然而止，前端指着炽死王。

「就只是假说。」

「没什么，娜亚等你很久了啊。」

「是在说我假装有神族之王存在，并试图背叛你吗？哎呀哎呀，怎么会怎么会，这么狂妄的事，我连想都没想过啊。」

「哎呀哎呀，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事啊。危险、危险，危险啊。」

在听了我的父亲──赛里斯•波鲁迪戈乌多的遗言后，米里狄亚决定从我身上夺走关于他的记忆。在这个瞬间介入，连同她不打算夺走的记忆也一起夺走了。假如是事后得知此事的米里狄亚将记忆的提示留在创星里的话，事情就说得通了。

「也就是说，这件事微不足道啊！很好，很好喔！这就对了，这样才是暴虐魔王啊！你总是回应我的期待！」

就算失去了遮掩，也不觉得祂会改变毁灭我的目的。所谓的神族，往往都不知变通。

「就本炽死王猜测，格雷哈姆知道那个神族之王不是吗？」

「咯、咯、咯，变得相当可疑了不是吗？要是神族之王、秩序的支配者存在的话，那就不是只要注意敌人就好的情况了吧。因为那家伙很可能有着命令神的权能啊！」

耶鲁多梅朵仿佛装傻一样地说道。就算他真的打算背叛也会这么说吧，即使没有也会这么说。棘手的男人。

「你的话就只能听进一半啊。无法保证你没有一面遵守与我的『契约』，一面计划要背叛我。」

「假设秩序的军队朝着世界各地进军了，只要你的部下里有背叛者的话，战火就会在瞬间扩大。在面对大量人民的死亡、部下的死亡时，魔王究竟会展现出怎样的力量啊。光是想像就让人雀跃不──已呃唔唔唔……！」

「别摆出这么可怕的表情，就只是开玩笑的。」

就目前来说，米里狄亚并没有将关于阿贝鲁猊攸的记忆从我身上夺走的理由。不限于神族之王，要是有某人能干涉创造神之力的话，也能理解了。

「意思是祂打算亲手解决我？」

「咯、咯、咯，蠢问题、蠢问题，这是个蠢问题不是吗？当然是为了不让可怕的神族之敌──暴虐魔王阿诺斯•波鲁迪戈乌多察觉到自己的身分啊！」

「对了，耶鲁多梅朵。你可以不用来。就跟梅鲁黑斯一起指挥神门的探索吧。」

「好啦。那就走吧。好像说在这前方会知道什么现实，还真是无聊。就快去揭穿真相，把这变成笑话吧。」

不论是诺司加里亚，还是佩尔佩德罗，神族确实敌视着扰乱秩序的我。

耶鲁多梅朵咧嘴笑了。

耶鲁多梅朵一面说着，一面转身离开。

米夏这样述说着。也就是天生就拥有其他神的情报啊。

艾莲欧诺露说道。

「假如至今未曾诞生的秩序诞生了，应该会对世界造成某种影响。更别提若这是神王──秩序的支配者了。比方说，拥有天父神秩序的耶鲁多梅朵，似乎就可以感受到吧？」

我们走进地城。

「对了，说到秩序的军队，那个非常危险啊。」

在我一口否定后，他就说：「是这样吗？」哎，关于炽死王，就算没有什么神族之王存在，只要有机会的话，就会很愉快地背叛我吧。

米夏喃喃问出这一句。

「……要和米里狄亚战斗……？」

他将手杖前端指着我说道：

一面陷入呼吸困难，耶鲁多梅朵一面雀跃不已。

「咯咯咯……必须得努力不让事态变成这样呢。对吧，不适任者。」

「由于格雷哈姆败给了我，所以让那个计划落空了吗？」

「就算在地城里也做得到吧？」

米夏浅浅微笑，毫不迟疑地说道：

如果喝醉的莎夏所说的话是真的，米夏就是创造神的转生。她也会感到不安吧。

「目标不是魔王，而是要在世界上散布战火，这还真是杰作。如果是找上自己的敌人就能轻易解决，但要是世界被盯上的话，要守护也会非常辛苦不是吗？」

炽死王再度撑起手杖，一面「咯噔咯噔」敲响地板，一面走了起来。

「简单来说，也就是说他跟那个神族之王联手了啊。」

「要是那个神族的王，夺走了创造神与天父神的记忆的话，如何？」

「没错。」

炽死王停下脚步说道：

耶鲁多梅朵说道。

在我回头后，背对过去的他，就用手杖指着我的脸。

我这么说完，朝着她回以笑容。

「姑且不论我会不会背叛这种小事，只不过，要是这么想的话，就能理解米里狄亚夺走你记忆的事了不是吗？嗯？」

「因为是王的秩序，所以知道其他神的事情？」

「放心吧。不论发生什么事，妳都是我的部下。只要不是妳想离开的话。」

「是有这种可能性吧，但要是这样的话，那家伙的语气却意外地像是打从以前就知道破坏神的事情一样啊。米里狄亚的事情也是这样。」

「你是想说正因为他知道，所以才会改造选定审判，说出要创造出『全能煌辉』艾库艾斯这种话吗？」

炽死王朝着我的背后这样说道：

他放开手杖，一面让手杖在空中转动，一面接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