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话语～】

我一直在寻觅。

在这片广阔的大海上，寻觅唯一的你。

不论重生多少次，我都一定会……

十年前，米里狄亚世界的亚杰希翁洛札村──

在下着淅沥细雨的午后，踏着水坑的马蹄声响起，一辆豪华的马车停在普通民宅前。

马车车厢上印有盖拉帝提王室的纹章。

「伊莎贝拉，伊莎贝拉……！」

老婆婆惊慌失措的声音在屋内响起。那是伊莎贝拉的奶奶──梅莉亚的呼喊。

「好～的，再稍等一下喔。就快烤好了。」

正在厨房烤派准备点心的伊莎贝拉温柔地回答。

奶奶踏着匆忙的脚步赶来。

「不是这样！妳出大事了！盖拉帝提的王子大人来我们家了！他说是来找妳的，妳到底做了什么啊？」

「盖拉帝提的王子大人？」

伊莎贝拉走出厨房，困惑地微歪着头。

「我不清楚耶。」

「妳不清楚……那是找错人了吗？啊啊，说得也是呢。像我们这种平民，王子大人怎么会亲自来访──」

「我没有找错人。」

当奶奶转身时，一名青年已走进屋内。他穿着王族服饰，身后跟随两名士兵。

「我日前曾微服参加前阵子的舞会，妳还记得我吗？」

伊莎贝拉回想着记忆。

伊莎贝拉将烤好的派从石窑里取出放好，让梅莉亚随时都能享用后，便出门去了。

伊莎贝拉也想在奶奶健康的时候，让她看到自己穿上新娘礼服的模样。

他大概以为这是拒绝的借口。王子怎么说都察觉到婚事无望了。

有时也会和同龄的女孩们一起愉快地聊着恋爱的话题。

王子露出无地自容的表情，身后的两名士兵也显得不知所措的样子。

「我并不是希望妳才刚认识我就立刻作出决定。我希望妳能先了解我的为人，尤其是我对妳的情感。要是有不好的地方，我会努力改善，让自己成为配得上妳的男人。伊莎贝拉，要是即使如此，妳还是不愿意接受我的求婚，那么也没有关系。所以，希望妳不要急著作出结论。」

「欢迎您莅临我们这种卑微之人的寒舍。我们不善礼仪，还请您原谅我们的无礼。」

因为约翰拿出一个戒指盒，将其打了开来。

约翰默默在伊莎贝拉面前跪下，然后说：

然而无人回应。室内布满灰尘，建筑也已经破损。这里说不定是一间不再使用的教堂。她走向祭坛。

或许是建筑老旧不堪，雨声在室内大声回响。

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我担心的是妳啊。妳容貌姣好、性情温和，是我引以为傲的孙女啊。即使有些古怪的地方，却不可思议地讨人喜欢。」

虽然梅莉亚表情平静，却默默地摇了摇头。

让雨停止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妳还真是胆大包天。尽管我也很惊讶王子大人竟然会对妳一见钟情，完全没想到妳会这么干脆地拒绝求婚……」

「好啦，伊莎贝拉，王子大人都这么说了喔？妳就稍微考虑一下吧……？」

伊莎贝拉讨厌雨声。

梅莉亚蹒跚地走向椅子。伊莎贝拉牵起她的手，搀扶着她。

由于这种事只会让奶奶担心，她无法对她倾诉。

教堂大门被重重推开，一名浑身湿透的男子冲进教堂。他个子高大，身材结实，只要不讲话，就会是一张精悍的脸孔吧。

尴尬的沉默再度笼罩室内。

红猫嘴里不知为何叼着一把伞。

因为她不希望个性古怪的孙女作出会让自己后悔的轻率判断。紧接着，伊莎贝拉以悠哉的语调说：

「妳不用放在心上。我是一个只懂得农活的农民，并不适合王宫里的生活。反正我也没剩多少日子好活，所以也不打算离开这个村子。」

即使如此，不论是被谁求爱，她都觉得不对。即使是会让普通村姑羡慕的婚事，她也感受不到任何魅力。

在猫跑起来的同时，格斯塔猛然扑去。

「…………能告诉我理由吗？」

尴尬的沉默持续了数秒。

等待不曾见过的那个人。

约翰王子就像不甘愿放弃地问。

她就像突然改变话题。

这种毫无根据的感觉，在她的内心深处萦绕不去。

「对不起。」

「……看来再继续纠缠下去，只会让自己更加丢脸……」

都没有一个人能打动她的芳心。

「喔，路上小心啊。」

「还好吗？奶奶？动作慢一点喔。」

从窗户确认到王家马车驶离视线范围后，奶奶梅莉亚就像紧绷的丝线突然松懈下来一般吁出一大口气。

从很久以前，就一直一直在等待。

「不，我并没有心上人。」

她惊讶得哑口无言。

「所以有许多男人对妳一见钟情。有温柔的男人、村里最英俊的美男子，甚至还有富豪、学者、战士，以及贵族。最后竟然连王子大人都来求婚了。可是，妳对谁都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

伊莎贝拉露出困惑的表情。

梅莉亚慢慢弯曲膝盖，试图跪下。

梅莉亚帮王子劝说。

一股寂静突然笼罩室内。

可是不对。即使对方多么温柔、多么英俊，就算是富豪、学者、贵族，甚至是王子──

约翰王子也无言以对的样子。他并未傲慢到认为自己不会被拒绝，却到底没想到王族的求婚竟然会被当场断然拒绝。

她一走出屋外，就发现雨势变大了。

梅莉亚慢慢坐在安乐椅上。

「啊……你是珠宝商杰克先生的重要客户……约翰先生……」

伊莎贝拉微微低头行礼。

「……不好意思打扰了……」

「……我并没有忘记什么东西──」

约翰温柔地说。

伊莎贝拉深深地低头行礼，约翰转身离开她的家。

她总觉得雨声会让自己想起讨厌的事。

「伊莎贝拉，请妳嫁给我。我会准备一切妳所想要的事物，我发誓绝对会让妳幸福。」

「真是伤脑筋的孩子呢。就算妳这么说，我也不能一直让老伴等下去啊。」

「对不起，奶奶。虽然我曾经想过，要是嫁到王宫，奶奶也能过上悠闲的生活……」

无法对任何人倾诉。

「在舞会上，我未能正式自我介绍，请容我重新向妳问好。我是盖拉帝提的第四王位继承人，约翰•恩杰罗。」

这名男子正是年轻时的格斯塔。大概是被猫抢走了伞，只见他拚命追逐那两只一面「喵喵」叫一面逃跑的猫到处跑。

眼泪从指缝间微微渗出。

即使如此，约翰还是认真倾听，附和她的话语。

伊莎贝拉含糊地笑了笑。

「啊啊，活这么久真是太好了。这样我也能安心到那个世界──」

工作内容就像简单的跑腿一样。将东西送给顾客、收取费用，稍微闲聊一下，然后工作就结束了。

接着，他终于把猫逼到了墙角。他张开双臂，蠕动着手指说：

「既然如此，那我或许不嫁人也好。」

「呵，抱歉啦，与你的追逐就到此为止了。」

窗外突然跳进一只蓝猫和一只红猫。

或许是感觉到疼痛吧，奶奶伸手轻抚膝盖。

有人陪伴时还可以忍受，然而一旦独处，她便会没来由地流下眼泪。即使追溯记忆，她也什么都想不起来。

伊莎贝拉蹲了下来，将伞放在地上，然后用双手捂住耳朵，静静等待雨势转停。即使捂住耳朵，也还是能隐约听见。雨水淅淅沥沥地打在屋顶上，在水坑里溅起，发出濡湿地面的雨声。正当她抱膝蹲着忍耐时，忽然听到雨声中夹杂了一声猫叫声。

「我将妳遗忘在舞会上的东西带来了。」

可是她会不由自主地感到悲伤。不论怎么希望，都无法传达给重要的人。

「妳的膝盖不好吧？不用勉强下跪行礼。妳也是，伊莎贝拉。」

她自己也对此感到不解。

盒内装着一枚好几克拉重的钻石戒指。指环是黄金制的，并且带有专属于王室成员的特殊装饰。

她对教堂内呼喊：「请问能借地方躲雨吗？」

伊莎贝拉撑起伞，鼓起勇气迈开步伐。尽管她在雨中走了一段时间，雨势却越来越大，雨声在伞面与地上响起。踏在水坑上的脚溅起雨水，发出水声。伊莎贝拉就像逃跑似的，躲进附近一间老旧教堂里避难。

非常非常讨厌的事。

「……这样啊。像妳这么出色的女性怎么可能没有心上人，是我太心急了……」

「……真是伤脑筋呢……」

「那个……王子大人，请问您今天造访寒舍有什么事……？」

奶奶感激地用双手遮住眼睛。

「喂，等等，站住站住站住！」

「妳忘了带走我对妳的话语。自从那一晚的舞会后，我就一直对妳念念不忘。」

当时还是见习鉴定士的伊莎贝拉，因为她精准的鉴赏眼光而受到首都宝石商的青睐。透过这层关系，她也参与了那场舞会，并在那里被介绍给眼前的这名青年。

然而，他那仿佛在追捕猎物一般的表情，反而让人觉得有点滑稽。

不过有一个问题。

「王子大人，我是个雨女。不论是出生的时候、学校入学测验的时候，还是被目前的店家雇用的时候，我人生重要的时刻总是在下雨。」

「我去工作了。必须把鉴定好的东西送过去。」

她想暂时在这里等雨势减弱。她有带伞，而且雨势虽然很大，却没大到回不了家。

「自从妳的父母过世后，我就一直努力想把妳嫁出去。然而看妳这样，妳要我怎么安心离开啊。」

约翰敛起表情。

她并不是对爱情毫无憧憬。

伊莎贝拉悄悄地让她扶住自己的肩膀。

「……这里……回音有点大呢……」

总觉得自己一直在等待。

「如果您能让这个雨声停止，我就再考虑一下。」

「别想逃────！看招────！」

在使劲伸手后，格斯塔确实抓到了伞。紧接着，冲过头的他便一头撞在墙壁上。

「咕喔……！」

格斯塔蹲了下来，痛苦不已。

伊莎贝拉茫然地看着他那副模样。

他忍不住痛苦呻吟：「唔、唔唔……」

大概是疼痛渐渐退去，格斯塔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他缓缓转身，接着视线与正在哭泣的伊莎贝拉对上。

「啊…………」

「喔…………」

两人同时出声。

数秒的沉默笼罩。格斯塔以僵硬的动作将本来打算擦拭自己身体而从皮包里拿出的手帕递给伊莎贝拉。

「咦…………？」

「啊啊，没有啦，那个……」

他用力绷紧表情说：

「眼泪不适合可爱的女孩喔。」

伊莎贝拉当场瞪圆了眼。

「哈哈！我、我开玩笑的──」

看到如此滑稽的格斯塔，她的眼泪立刻止住了。

伊莎贝拉「呵呵」笑了笑。格斯塔的视线被她的笑容吸引过去。

「啊，呃，这个……」

雨势已经比刚才弱了一点。

见他随口拿自己没出息的样子当笑柄，伊莎贝拉不知为何也跟着被他逗笑了。

可是，如果是他──

就只是一直想着，她要是不说些什么，他就会头也不回地离去。

「妳在躲雨吧？如果赶时间，要不要一起撑伞？」

明明是初次见面，却感觉并非如此。她这样想着，自然地脱口说：

她瞬间瞥了一眼放在地上的伞。

天空正在下雨。

她不太懂什么男人的浪漫。

「我大概是雷的转生。」

格斯塔也跟着停住。

必须再多说些什么。她一面这么想，一面拚命地烦恼。

她用脚把伞推开，将它藏了起来。

「不是啦，笨、笨蛋，妳妳妳妳妳妳、妳在说什么啊！」

「啊……」

她甚至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但她就是有这种感觉。

「这样啊。然后呢？」

他们在雨中共撑一把伞走着，同时伊莎贝拉露出戏弄般的笑容。

伊莎贝拉愣了一下。

格斯塔仰望天空，凝视着雨云。

「这个就给妳吧。」

格斯塔挥挥手，调转脚步。

必须追上去。

推开教堂大门的他，突然转头看向伊莎贝拉。

「啊……」

就像在扮演有阴影的男人一般，格斯塔如此说。

「什、什么很熟练啊？」

「真的吗……！」

伊莎贝拉静静地摇了摇头。

伊莎贝拉朝格斯塔走去。

这是为什么呢？

「嗯，真的。」

「…………嗯……我……没带伞……」

「用我来练习。」

「明明响起雷鸣，我却只听得见温柔的雨声。一直在脑中不断回响的雷，感觉终于停下来了……」

伊莎贝拉有点顾虑地走进格斯塔撑开的伞里。

「我家在那边。这样没关系吗？」

「那么作为答谢，要练习搭讪看看吗？」

「喔、喔。我刚好也要往那边走。」

然而──

格斯塔害羞地说：

格斯塔营造出冷酷且疲惫的氛围娓娓道来。

格斯塔这么说着，指着自己的伞。

然后，她轻柔地笑了笑。那有如天使一般的笑容，让格斯塔再度看得出神。

伊莎贝拉心想不行。

「呃，该怎么说呢──果然就该这样吧？所谓男人的浪漫，就是用帅气的求爱台词，在电光石火之间迷倒对方再开始交往啊。」

不曾止歇地一直下着。

然而她想不出半句风趣的话语。在终于来到格斯塔身边后，焦急的她忍不住脱口说：

「啊──那个……」

格斯塔直直注视着雷电，眯着眼睛。

「小姐，妳家在哪个方向？」

他十分装模作样地说：

「搭讪。」

「谢谢。」

「我其实很怕打雷呢。」

「我前世是像雷一样危险的家伙。浑身带刺且性情猛烈，会伤害碰触到的一切事物。」

他的背影慢慢远离。

这道炽烈的雷鸣轰散雨声，在她的心脏响彻开来。

伊莎贝拉指着家里的方向。

「每当听到雷声，我就会想起前世的自己，陷入自我厌恶。甚至害怕自己会不会再度变回原本的自己。然而……」

「感觉我一直在等待这一天……」

「对对对，就是那个。不过一旦面对可爱的女孩子，我就会紧张得动弹不得，完全说不出什么求爱的台词。哈哈！」

「可是，我看你好像很熟练呢。」

「只有练习？」

两人的指尖轻轻碰触。窗外亮起剧烈的闪光，迟了一会儿，响起震耳欲聋的巨大雷鸣。

伊莎贝拉的视线被他的眼睛所吸引。我一直认为这么愚蠢的事情，无法对任何人说出口。我一直认为无论是谁，都会对此一笑置之。

他是个不会等待的人。仿佛受到冲动驱使一般，她拚命踏出颤抖不已的脚。

格斯塔明显表现得十分动摇。

「堂堂大男人居然会怕打雷，很丢脸吧？所以我从未对人提及过。」

就在这时──

伊莎贝拉心想他真是个怪人，同时询问他：

「……我懂……因为我……也是这样……」

「是指罗曼蒂克的邂逅吗？」

「雨声停止了喔。自从和你相遇以来。」

充满妄想的搭讪已经开始。

「这、这是那个啦，那个。因为我已经在脑中练习过无数次了！」

「不知为何，方才我一点都不怕了。」

伊莎贝拉停下脚步。

「这是便宜货啦。我先走了。」

可是该怎么做才好，她一点头绪也没有。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留住他，怎么样也开不了口。

她现在已经听不见了。

他作出如此强烈的反应，反而把提议的伊莎贝拉吓了一跳。

不能失去他的行踪。

伊莎贝拉觉得很有趣，于是决定试着继续听下去。

伊莎贝拉忍不住喷笑出声。她至今接受过许多男人求爱，不过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求爱的台词。

远方的天空瞬间亮起，随后响起巨大雷鸣。

「咦……？」

「为什么会怕呢？」

「咦？可是……」

一直一直都是这样。

「不。」

不知为何，她隐约这么想。

格斯塔将手帕递给伊莎贝拉。

格斯塔瞪圆了眼。

「啊啊，不对，我在说什么啊……」

「……这……该不会是在搭讪吧……？」

打从最初就全力以赴，一上来就火力全开。

「所以，该怎么说才好呢。」

伊莎贝拉思考着并发出一声：「嗯──」

「不、不是我在自夸，我打从出娘胎以来，这还是第一次主动向女孩子搭话！」

她指着自己。

伊莎贝拉非常讨厌雨声，因为每次听到，都会让她不由自主地感到悲伤。

话语从他的口中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

普通的女孩子说不定会被他吓跑，她却不知为何觉得很开心。

完全暴露出他的不良居心。

他温柔地回望抬头仰望的伊莎贝拉。

「刚才啊──所以说，虽然平时我会怕得不敢开口，这次我觉得不主动搭话的话，一定会后悔不已……」

心中洋溢着温暖的情感。

「那个，我这么说……你说不定会觉得我很奇怪……」

「妳觉得我们不像初次见面，对吧？」

这是为什么呢？

虽然不明白这种感受的意义，伊莎贝拉仍然泫然欲泣地轻轻点了点头。

「……嗯……」

自己到底怎么了呢？

明明是初次见面。

这是为什么呢？

他的话语会如此触动我的心。

「妳相信命运吗？」

虽然是如此平凡的求爱台词，却让她开心得无法自已。

想要听到更多、更多。

想要得到更多、更多。

那些从他口中说出，再平凡不过的话语。

「这要是命运的话，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说得也是呢……」

格斯塔一边聆听雨声，一边静静地说：

格斯塔瞬间染成紫色的眼瞳，非常温柔地注视着她。

她无法澈底放弃的梦想。

终于在此刻实现了。

「不对、不对，不是呢。是从更久更久以前──」

即使她不断这样说服自己，还是持续感到不安。

天空因雷光而闪烁。

「……我也……一直在等着你……」

「我从七亿年前就一直在等着妳。」

他真的爱我吗？

「啊啊，不对，因为是命运，应该是从出生之前，大约两千年前的时候开始。」

在最后的瞬间，她无法克制地想听他说出这句答案。

她在最后一刻，怀抱这个无法实现的梦想。

「我一直深爱着妳。」

亡灵不语──

曾经有一名少女，她一直守望无法透露支言片语的亡灵所进行的战斗。

「两千年前？」

「当然是从出生的时候……」

她的心愿，是希望持续奋战的他能获得安稳。

她明白。

一滴泪水从伊莎贝拉的眼中轻轻滑落。

这个梦想──

她确实明白。

可是即使如此，还是有唯一一样。

少女曾梦想得到一个平凡的家庭，过着安稳的生活，并且生下一个温柔且健康的孩子。然而她爱上了亡灵，舍弃这一切的梦想。

他什么也不说。

「嗯。」

然而如今，跨越悠久的时间──

即使不说，她也能明白他的心情。

她认为只要有这份爱，她就什么都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