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胜利的未来在谁手中】

娜芙妲闭着双眼，将魔力注入水晶球中。

「阻挡在未来神娜芙妲面前的罪人啊。娜芙妲在此对你下达『未来世水晶』坎达奎索鲁提的审判。」

水晶球才刚离开未来神的手中，轮廓就扭曲变形成长枪的形状。

「未来的判决下达了，要对你处以穿刺之刑。」

有如下达判决的审判官一般，娜芙妲做出宣告。

「有意思，祢就试看看。」

未来神伸出双手，神的魔力朝着周遭溢出，使得大圣堂开始晃动。

水晶长枪朝着我以目不暇给的速度射出。在我扭头打算避开的同时，水晶长枪也朝着我避开的方向改变轨道，逼近我的脸。

「唔嗯，是看到了未来吗？」

我抓住枪柄压制住，枪尖就在来到眼前的地方停下。

「娜芙妲局限未来，你并没有抓住枪柄。」

就在未来神这么说的瞬间，应该确实抓住的水晶长枪就忽然穿过我的手。即使我立刻跳开，「未来世水晶」坎达奎索鲁提的速度还是快了一点，枪尖刺进了我的腹部。

「局限吗？原来如此，我确实说不定在好几亿次之中会有一次抓漏。是用那个什么『未来世水晶』的力量，把结果局限在这个未来上啊？」

「坎达奎索鲁提是未来本身，没有方法能够触及未来。」

「哦？」

我画出多重魔法阵将右手穿进去，打算用染成苍白色的「森罗万掌（I guneasu）」之手抓住水晶长枪，但我的手却穿过了枪柄。

「看来还挺难抓住的。」

无法触及是坎达奎索鲁提的秩序，而局限未来的力量让我的手穿过枪柄了吧。

「你已经无法再拔出这把长枪了。结果就二选一，是要就这样宣布认输，还是被坎达奎索鲁提之枪贯穿根源。」

娜芙妲依然闭着双眼，不过却笔直朝着我的方向说：

无数的水晶长枪再次朝我袭击而来，但是一接触到周围弥漫的漆黑粒子就破破烂烂地粉碎了。

「根据传承，据说被那把长枪──未来神娜芙妲的坎达奎索鲁提贯穿之人就连未来的可能性都会遭到剥夺且毁灭……」

「来吧，未来。试着挑战我吧。」

「……什么，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用染成灭紫色的魔眼望去，慢步走到娜芙妲身旁。

「就算无法触及未来，只要祢攻击我就不得不碰触到我。」

水、火、雷电、大地、树木与天盖，世间上的一切万物朝我袭来。

「对汝的根源处以穿刺之刑。」

未来神的身体「喀嚓」一声出现无数龟裂，祂开始崩塌。

「所以我一开始就预言了啊。」

然后再加上我自己现在的魔力。

娜芙妲默默点头，身体出现龟裂。

不论怎么局限未来，既然对上了我，祂的未来就只有毁灭。是未来的结果让娜芙妲濒临毁灭。

坎达奎索鲁提被锈蚀成漆黑一块，破破烂烂地朝着周围粉碎消散。

「『未来世水晶』坎达奎索鲁提是这个世界的众多未来，就等同是世界的模样。你的行为就像在比世界跟自己何者会先毁灭一样，结论很显而易见吧？」

「这是无法在正常地方施展的禁咒，即使是我也只施展过两次。」

那把刺进根源、贯穿我身体的长枪，枪尖出现漆黑的生锈。

「遭到神枪贯穿，那个男人为何还活着……？」

「我以起源魔法向两千年前的暴虐魔王阿诺斯•波鲁迪戈乌多、创造神米里狄亚与破坏神阿贝鲁猊攸借取了魔力。」

而且，全都能感受到非比寻常的魔力。

漆黑粒子有如生物般卷起漩涡，缠绕在魔法阵的炮塔上。光是余波就让周围的一切水晶眼看着不断碎成粉末。

「『极狱界灭灰烬魔炮（egiru gurone angudoroa）』。」

在魔王之血的锈蚀之下，不论是钟塔之枪、水晶长枪，还是附近一代的所有水晶全都破破烂烂地粉碎了。

「唔嗯，看来祢拿出真本事了啊。」

水晶碎片眼看着不断增加，宛如闪耀的沙暴般笼罩住这里。

「我的血就连世界都会腐蚀。」

「这还真是惊人的权能。不过既然祢很强，那我也有能施展的魔法。」

在我施展「飞行」飘浮到空中后，开在地面上、巨大无比的坑洞就飞出无数水晶长枪。我试着用「四界墙壁（beno iebun）」堵住坑洞，但水晶长枪轻易地穿过墙壁贯穿了我。

就像要封闭未来似的，用手遮住娜芙妲的双眼，祂的身体就此停止崩塌。

「要是无法局限，会连现实的世界一起毁灭喔。」

等到水晶沙暴退去后，风景突然变了。

魔法阵炮台发射出终末之火，七重螺旋的暗黑火焰发出轰隆巨响直线前进。那大概是坎达奎索鲁提的加护吧，终末之火就像穿过娜芙妲身体似的贯穿过去，抵达地平线的另一端，然后──世上的一切燃烧起来。

「也就是胜负已决了。」

「选择的人是你。」

娜芙妲的神域龟裂，并且开始崩塌。

还以为是谁，原来是米兰主教。

在我开口的同时，所有地面就「哐啷」粉碎。

「今天也发生了奇迹啊。」

就像要让隐藏在背后的现实显露出来一样，灰烬被风带走，我与娜芙妲再度回到大圣门之前。

「我应该劝告过祢了。」

为了局限「极狱界灭灰烬魔炮」，祂看尽了一切未来吧。

一切的建筑物、一切的植物和一切的人们都是以水晶构成，就连远望到的山脉、远方的天盖与流动的河川都是水晶。

在终末之火前，局限世界的一切化为漆黑灰烬。

「不论累积几亿次的奇迹，都绝对无法让我最坏的结果到来。」

漆黑粒子从魔法阵的炮塔之中溢出。

「娜芙妲宣誓，会将这个世界局限在一切都会对你造成最坏的结果，你的胜利在这个世界不会实现。」

在长枪接连不断切削我的身体时，眼前的钟塔就像是被切断似的浮上空中，连同尖锐的屋顶一起撞来。无数的水晶长枪束缚我的身体，那把钟塔之枪以像是要把我压烂似的力道刺在我身上。

我一面向前走出数步一面说：

发出「咕滋」一声，坎达奎索鲁提将我的腹部刺得更深，不过我依然泰然自若地注视着眼前的神。

「……也就是说，他能以人身抵抗这种奇迹吗……！」

大圣门前的圣骑士们露出无法理解的表情。

天盖燃烧，地平线燃烧。地面、山脉以及所有一切都燃烧起来，化为漆黑的灰烬。

「好久没流这么多血了。」

水晶枪尖掉落下来。

留下来的就只有漆黑的锈。

那里是陌生的城市。

无视难掩惊愕的圣骑士们，一名男人「嗯嗯嗯」地点头。

我伸手画起多重魔法阵，有如炮塔般地层层叠起朝向娜芙妲。

娜芙妲面不改色，朝着水晶长枪释放魔力。

我泰然注视着祂说：

下一瞬间，周围的建筑物上突然冒出水晶长枪。头上的天盖也同样冒出水晶长枪，从上下左右一齐射来。

「不愧是掌管未来的神，祢相当强大。但差不多要拿出真本事了吧？要是不认真预知，说不定会在此毁灭喔？」

「是以坎达奎索鲁提创造的世界啊？是未来神的神域呢。」

用双手捧着「未来世水晶」的娜芙妲睁开了双眼。作为掌管未来秩序的神，祂不能让世界的可能性就此封闭。

「的确。」

魔王之血如果不是非常强大的攻击我不会使用。要是没有能承受这种毁灭的威力，就会对世界造成致命的损伤。

「……娜芙妲宣誓败北。不论怎么局限未来，都无法让无变成一。你败北的未来就连一个都不存在。」

「娜芙妲宣誓，只要现在处于这里，未来就算毁灭也会不断复活。要毁灭『未来世水晶』，就只能毁灭一切可能性。」

漆黑粒子以炮塔为中心画出七重螺旋。

将我贯穿也就意味着那把长枪碰触到我。

我朝着哑口无言、茫然地将脸转来的未来神说：

「赶快拔出来吧，在根源喷出的魔王之血将坎达奎索鲁提腐蚀之前。」

超越「狱炎歼灭炮」的这个魔法之所以没被归类为炎属性最上级魔法，是因为这只是有火焰模样的不同东西。

将不可能燃烧之物燃烧、将不可能毁灭之物毁灭、让天地万物化为灰烬，这毫无疑问是毁灭的魔法，我最擅长的魔法系统。

大量鲜血从我身上滴落。

我没有停下朝娜芙妲走去的步伐。就在这时，本来锈蚀消散的坎达奎索鲁提化为闪闪发光的无数水晶碎片飘浮起来。

「有意思。」

「所有的奇迹将会向你袭来。处以绝望之刑。」

「这是说不定存在的另一个世界的模样。罪人啊，娜芙妲要对你处以局限世界之刑。」

「祢方才说一切都会对我造成最坏的结果，最糟糕的一天将会向我袭来吧？」

水晶地面裂开深不见底的龟裂。这道龟裂长得看不见前端，将局限世界名副其实地分成两半。

「所以睁开祢的神眼（眼睛），千万要好好局限啊。虽然我施展了这个魔法，但最坏就是坎达奎索鲁提的世界毁灭。」

神无法违背秩序。就是因为不想知道这个结果，娜芙妲才会特意不睁开双眼。

这就仿佛奇迹一般。可是，发出敌意的世间万物全都无法靠近我。

「试着看向更远的未来吧，未来神。这个叫什么『未来世水晶』的东西会毁掉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