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潜伏者】

从石板上记载的内容可以得知，祂与普通的神族似乎有所不同。

但是只凭这点资讯，难以厘清事实。

「这家伙是什么？」

我询问奥特露露。

「这是隐者艾尔米德研究并创造的成果。生成自魔法而非秩序的人工神族──其名为机关神。这可能是将利斯特利亚引导至深渊世界的必要条件。」

利斯特利亚的元首，隐者艾尔米德创造出来的神吗？

「世界的深度是由火露的量来决定的吧？」

「是的。」

「那么，这位绝涡的机关神，是不是利斯特利亚用来攻击深渊世界的手段呢？」

一瞬间面露困惑后，奥特露露回答：

「……根据奥特露露的判断，如果隐者艾尔米德在开始创造这位神时即已经陷入疯狂状态，确实有这个可能……」

「嗯～？为什么会提到『攻击』呢？」

艾莲欧诺露面露不解地歪头思索。

「火露自浅层流向深层。最深层的世界，也就是位于深渊的深渊世界，拥有比任何一个小世界都更加强大的火露吸引力。位于第九十九层世界的利斯特利亚想要抵达深渊，就必须下潜至比这个深渊世界更深层的位置。」

嗯嗯──艾莲欧诺露应声附和。

嗯嗯──身旁的洁西雅和安妮斯欧娜也跟着模仿。

「也就是说，搜集更多火露会是必要条件，然而使用正常的手段，就会被单方面地拉开差距。」

「是的。根据银海的秩序，深层世界较浅层世界更为有利。越接近深渊，差距会越为显著，一般推测深渊世界的位置自这片银海诞生以来，就未曾改变。」

「为何说是『推测』？」

「根据帕布罗赫塔拉已知的情报，曾经前往深渊世界并活着归来的人，只有魔王。只要他们继续沉默，目前没有获悉详情的方法。」

「能让我看一下其他东西吗？」

「天晓得。再瞎猜下去只会没完没了。」

「然后呢？关键的深渊世界到底在哪里呢？」

「这里和刚才那里的气氛完全不同呢。」

遗留下来的，就是这个机关玩具吗？

然而童话中的英雄并未于现实中出现，世界还是毁灭了。

奥特露露一时之间答不出来。

「这些是将银水转变为魔力驱动的魔法具。」

我画出魔法阵，将剩余的校徽放进去收纳好。

莎夏这么说完，米夏就静静地朝着工房的桌子移动。

「奥特露露不知道真相，但是判断其可能性很高。」

「吓、吓我一跳。」

外观与至今看过的校徽别无二致。

和隆克鲁斯之间也还有约定。预先知晓帕布罗赫塔拉的事情，自然再好不过了。

或许是原本在通道与房间之中设有某种机关吧，不过和时钟一样，现在已经丧失原来的机能了。

「『机关渊盘』不是集结了追忆吗？既然如此，搞不好会在哪里留下线索也说不定。」

再往前走，在崩塌的墙壁之中密集地埋藏着弹簧、主发条、齿轮和丝线等物体。

「呀啊──！」

以娜亚为首，魔王学院的学生们开始往炽死王身边移动。

炽死王兴致勃勃地问道。

「咯咯咯咯，那我就来探索一下这玩意儿的制作方法吧！」

说到这里，也许是主发条转动完毕，人偶停止了活动。

『……正帝……加油……！』

毕竟是关于在远古的过去就已经灭亡的世界的事情。

随后来到此处的奥特露露如此说：

在最后的瞬间，利斯特利亚的居民们希求正义的伙伴。

「机关时钟？」

「没有损坏。」

「这就奇怪了呢。」

炽死王这么说的同时，开始探索房间内部。

她这么说道，然后转动主发条。

「剩下的校徽，是提供给要人们使用的。」

「那么，因为要突破那个绝涡，才叫做『绝涡的机关神』吗？」

然而比起那个，我更加在意的是──

「现在收到了来自元首雷布拉哈尔德的『意念通讯』。因为要召开六学院法庭会议，请您于晚间六点莅临圣上大法庭。」

我收下两枚校徽，并用其中一枚取代自己制服上原有的校徽。

「是的。另外，这个先交付给您。」

莎夏凝视着人偶说。

「好像是。」

那具人偶释放出些微的魔力，喀答喀答地嘴巴动了起来。

「隐者之子，不是已经发狂了吗？」

该处放置着发条机关人偶。

只要事先交给爸爸和妈妈，应该就能够形成一定程度的吓阻力。

「毕竟都说是『到达深渊之帆船，进军之强兵』了嘛。」

第一魔王毁灭暴君阿姆尔曾经去过吗……？

在那前方，有一间机关工房。

「总觉得探究理由也没有太大的意义。」

「前提是他真的发狂了吧。」

「意指吞噬万物的漩涡，是连同小世界一并吞没的银水圣海的大灾难。其别称为『恶意的大漩涡』，据说存在于深渊世界。」

「我就收下了。」

「既然已经成功抵达足以进入深渊世界的第九十九层，并且创造出作为侵略兵器的机关神，为何隐者艾尔米德还要毁掉自己的世界呢？」

她身旁的米夏眨了眨眼。

米夏歪头思索。

辛和法里斯带着学生们前往另一间房间。

既然奥特露露不清楚真相，或许就无从着手调查，不过难得都来到这里了，就再稍微探索一下吧。

立钟上附有发条，大概设有某种机关吧。

「刚才的时钟是在这里制作的吗？」

莎夏提问。

「是关于灾人伊萨克的事情吗？」

「正帝的机关神是锄强扶弱的正义的伙伴──这是利斯特利亚的每个人在孩童时期都听过的故事。因此，在世界毁灭的前一刻，有许多居民予以追忆。」

我和米夏、莎夏两人则穿过机关神的房间，往更深处前进。水道在途中消失，通道的两侧排列着立钟。每一座立钟都显得陈旧、四处皆有破损，而且指针一动也不动，

辛说道：

奥特露露对着发条人偶画出魔法阵。

「帕布罗赫塔拉并未留下绝涡的机关神的制作方法。」

『……遂行……完全……之……正义……吾等……常时走在正道之上……正义的机关，在他的手中……正帝加──！』

「……奥特露露不知道……」

「来几个人去帮忙炽死王吧。」

「『绝涡』是什么？」

「正帝？」

「那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是杜米尼克身上配戴的那个吗？

「遵命。」

说完，耶鲁多梅朵便「咯咯咯」地笑了。

「是的。已毁灭的世界的追忆将汇流至『机关渊盘』，而言语的追忆将化为传承，像这样以石板的形式具现化。过去应该曾经存在某些由于遭遇绝涡的阻挡而毁灭的世界。」

「这是圣上六学院的元首与主神专用的校徽。虽然是能够在各个小世界间进行通讯的魔法具，会依据距离与魔力环境，设有通讯时间与通讯次数的限制。除了紧急情况以外，请节制使用。另外这个仅能与持有相同魔法具的对象进行通讯。」

「大家分头找，目标是与过去的帕布罗赫塔拉或隐者艾尔米德相关的痕迹，不管什么都好。说不定有奥特露露没注意到的盲点。」

「虽然叫做银水世界，好像有很多物品是以机关运作的呢？」

「原•来•如•此！」

祂拿起其中两枚交付给我。

奥特露露一面做出侧耳倾听的动作，一面呼唤我。

耶鲁多梅朵用法杖指着绝涡的机关神。

「唔嗯，也就是说没有实际见过吗？」

我这么说完，奥特露露就将视线投向我。

「哎呀哎呀，事情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不是吗！隐者艾尔米德使用这位机关神的力量突破绝涡，并试图夺取深渊世界的火露。假如直接夺取成功，第九十九层的世界与深渊世界之间的差距就会迅速地缩短，同时形势逆转！」

「由于深渊世界沉陷在这片银海过于深处的位置，平时就连其存在都无法感知。传闻若是成功抵达第九十九层的世界，即能够自该处勉强看见。其余的方法，帕布罗赫塔拉并没有相关的情报。」

魔眼中闪烁着炯炯的光芒，耶鲁多梅朵饶舌地说。

虽然元首是隐者艾尔米德，即使另外存在统治各国的王也不奇怪。

「正帝是银水世界利斯特利亚童话故事中的英雄。」

二律僭主的树海船爱欧妮丽雅也是利用银水。

「圣上六学院的诸位可以自由往返此处。」

莎夏把脸凑近，目不转睛地凝视人偶。

大魔王吉尼亚•希瓦赫尔德所统治的深层十二界，至少其中一处有可能会比第九十九层还要更加深沉吧。

尽管根据传闻，他的世界似乎已经毁灭了，看样子也有可能是某个银水世界。

在隆克鲁斯的记忆中，那家伙说过的话语，也被这个所谓的机关神使用了。

亚露卡娜说着，莎夏点了点头。

奥特露露画出魔法阵后，便出现数枚帕布罗赫塔拉的校徽，并且飘浮在空中。

透视其内部，如同血管般遍布全身的管子里头确实装有银水。

但是现在应该发动不了就是了。

当要人消灭时，会记录周围的魔力传送至帕布罗赫塔拉。

莎夏说。

「是银水世界的王吗？」

『正帝加油……！正帝加油……！』

「──元首阿诺斯。」

雷伊、米莎和亚露卡娜等人也折返回来，各自朝不同的通道走去。

来自元首雷布拉哈尔德，也就是说──

接着我调转脚步，把其他房间也查看了一遍。

然而在那之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时间来到了日落时分。

回到宿舍一趟之后，我戴上阿伯斯的面具、披上外套，只身离开第七艾莲妮西亚。

我在附近的海域持续游动，微小的阴影随即出现在远方。

那是树海船爱欧妮丽雅。它向我靠了过来。

我将视线投向树海的大地，雷科尔就在那里。他身上穿着由黑暗所包覆的全身铠甲──暗杀偶人。

我缓慢地降低高度，着陆在树海船上。

「这是约定好的东西。」

我将手中的「红线偶人」抛掷出去，雷科尔用单手将其接住。

「确实收到了。」

「问你一件事。」

那家伙以沉默回应我的话。

「你对帕布罗赫塔拉有什么看法？」

「隐者艾尔米德还活着。」

雷科尔直截了当地说：

「我的见解是，他现在仍潜藏在帕布罗赫塔拉。」

「这话听起来相当有趣。能否请你说得更详细一点呢？」

紧接着，雷科尔便悠然地转过身去背对我。

「卿有来客。」

暗杀偶人的黑暗扩展开来，雷科尔的身影消失。

『喂，打开啦。你听到了吧？要是不帮我打开，我就要破坏它喽。』

有人正在试图破坏架设在爱欧妮丽雅周围的魔法障壁。

『打开。』

珂丝特莉亚双眼保持紧闭，一脸若无其事地转头面向我。

「你害我全身沾满灰尘，给我负起责任。」

珂丝特莉亚的身影出现在船的外面，她正在阳伞上集中魔力。

下一个瞬间传来轰隆隆隆隆隆的巨响，树海船剧烈地摇晃。

随着话音声响起，树海船再次震动起来。

去死吧──可以听见她颇有怨气的低语声。

沙土飞溅，树海船破了个大洞。

「唔嗯。」

『坏掉吧。』

『算了。』

珂丝特莉亚如箭矢一般地飞来。或许是她所预期的阻力消失的缘故，她的速度越来越快──就这么直接撞向大地。

我将二律剑刺向大地，解除爱欧妮丽雅一部分的魔法障壁。

我悠然地向前走，往大洞中望去，她正在里头掸着尘土。

在我回答之前，她用力挥动阳伞，连同自己的身体全力冲向爱欧妮丽雅的魔法障壁。

「珂泽，妳就没办法中途停下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