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王的凱旋】

在無神大陸——現在這一時間。

我猛地將手指插進希斯的身體，一把抓住了藏在裏面的隆克魯斯。

第三魔王瞬間驚醒，試圖畫出魔法陣——但比我慢了一步。

我搶先抽出手，硬生生把隆克魯斯從希斯體內扯了出來，同時照着他臉上就是一記重踢。

那傢伙被踹飛了出去，卻在中途爆發出魔力，強行剎住了身形。

「……開……什麼玩笑……爲什麼……」

第三魔王用那雙魔眼，窺見了二律僭主諾亞的深淵——

以及潛藏在這具身體中，屬於我的根源——

「就連統治融合世界的獨王馬爾克斯……都沒有能駕馭的二律僭主的身體……你竟然……到了這種地步……！！」

那傢伙再次猛衝而來，朝着我刺出船槳。

我赤手空拳，一把牢牢抓住。

嘎吱——我和希斯同時往握住船槳的手上發力。

希斯畢竟抓着船柄，在對抗中會更佔優勢。

那把船槳是他苦心鑽研的武器，更何況，希斯還是第三魔王。

然而他卻如此輕易地被壓制。彷彿無法理解一般，第三魔王希斯發出吶喊：

「你爲什麼能做到！！區區泡沫世界的元首……！！！」

瞬間，希斯的手被震開，船槳被我奪走。

第三魔王帶着難以置信的表情望來。

「難道因爲我一直在假扮二律僭主，你就以爲我就是冒牌貨？」

我揮動船槳，重擊他的面部。那傢伙被狠狠地打飛，並撞上地面，揚起漫天沙塵。

用《黑七芒星霸彈炎魔熾重炮》燒盡所有成員，但他們卻都毫無懼意，駕着燃燒的貢多拉發起特攻。

他們的根源都被燃盡、消散。

「《涅槃七步征服》」

「打錯算盤了，二律僭主。我不需要毀滅你，只要這樣拖延時間，勝敗就會自見分曉。」

「《深源死殺》」

瞬間，十五具分身駕着貢多拉突襲而來。

「《黑七芒星》」

他們不惜硬接《黑七芒星霸彈炎魔熾重炮》也要與我兩敗俱傷。

與龐然魔力相反，其速度卻異常遲緩。

希斯渾身噴血，嘔出大量鮮血。

剛纔捏碎的根源，其觸感確實是真實的。

我對成羣的第三魔王希斯說道。

「《霸彈炎魔熾重炮》」

撕裂風聲的高速船槳迫近時，那傢伙展開了流水魔法障壁。

但那傢伙謹慎觀察我的動向，遲遲不進攻。

第三魔王們如同在拖延時間般發動波狀攻擊。我貫穿、踐踏、燃盡，將一切攻勢都全部化解。

從頭頂襲來的第三魔王揮槳劈砍。我閃避的同時，以漆黑的『深源死殺』的手刀刺穿他的身體。

順着水勢，第三魔王希斯乘着貢多拉襲來。

真不愧是第三魔王……不，應該說不愧是正帝嗎？

十五具希斯被徹底毀滅。

我對包圍四周的無數希斯宣告。

那正是源流極光——被壓縮至水滴大小的形態。

二律僭主時代使用的魔法記憶，全部都留在了這具身體裏。

瀕臨毀滅之際，他們的魔力急劇膨脹，希斯們藉此進行自爆。

接連不斷地踩碎、踏滅，將第三魔王逐個消滅。

嘩啦——水花四濺。

周圍的希斯們描繪出魔法陣。

羣襲而來的水龍被我的魔力反推，霧散消失。

這具二律僭主的身體誕生自銀水世界利斯特利亞的《淵》——《追憶廢淵》，又經過了混沌的浸染，是一具極其強韌的肉體。

「別把我和普通的魔王相提並論。」

又一條聖川浮現出第二艘貢多拉與第二個第三魔王希斯。

但我僅僅是流了一些血，並沒有遭到致命的打擊。

「先前我說零敲碎打是贏不了的——真的就是字面意思罷了。」

「嗯。你剛纔在說什麼，希斯？」

影之船槳刺穿流水魔法障壁，將第三魔王希斯的身體紮成篩子。

「是執行絕對正義之人！！」

根源爆炸的光芒將無神大陸染成純白。

「……您真的是僭主……？」

如此魯莽的攻擊只有一個理由：

「到此爲止吧。正因爲你們無法戰勝我，大魔王吉尼亞纔將我定爲不可侵領海。」

卻來自我被斬裂的軀幹、右肩與左腿。

環繞我周圍的無數聖川中，湧現出同等數量的第三魔王希斯。

四條聖川中再度浮現四具第三魔王希斯，與毀滅的數量完全一致。

無數的極光聖川在我周圍奔流。

「你已經轉生，轉生爲了泡沫世界的弱小魔族。」

藉着衝勢接近下一個第三魔王，踐踏其影子。

僅一滴就擁有等同於聖川世界所有魔法秩序的源流之力。

我描繪出三種魔法陣。

我畫出魔法陣的瞬間，船槳的影子出現。影子分裂、增加，與實體的船槳一同貫穿障壁。

從中溢出的水流化作龍形襲向我。

「我乃永不幹涸的聖川。盡情沉溺而亡吧，二律僭主！！！」

彷彿看穿一切般，他發出咯咯輕笑。

這是提升魔法力量的黑七芒星，二律僭主擅長的深化魔法之一。

我用染黑的指尖刺向貢多拉上的希斯，捏碎了他的根源。

第三魔王微微露出狼狽之色。

「《黑七芒星》」

「早就說過，這都是徒勞。」

「換句話說，這大河中的每滴水珠都是我自己。」

「零敲碎打是贏不了我的。想要毀滅我，就全部人一起上吧。」

每增加一滴，希斯的魔力就膨脹一分。

「我乃無數的支流，也是其本源的源流」

如今匯聚成河的深層大魔法——其空前絕後的威力是毋庸置疑的。

第一種——

無數的貢多拉沿河川奔流，令人眼花繚亂地穿梭。只要《聖川流水深極光界船》持續生效，他就可以無限地重生。

被黑七芒星強化的魔法，是第二種——

「我乃正帝——」

然而——

我撲向最近的第三魔王，踏碎其影子。受到《二律影踏》的效果影響，影子被踩碎的希斯根源如木屑般迸散。

裹挾黑七芒星的蒼藍恆星亂射而出，貫穿四具襲來的貢多拉與第三魔王。

希斯抹去嘴角鮮血說道：

不祥的魔力從我體內溢出，激烈盤旋。

隨着希斯釋放魔力，水滴接連不斷地增加。

「這具身體最終會恢復到與根源相匹配的形態，所以你想在在此之前擊敗我。正因如此才引誘我們要全員特攻。即使冒險，也必須在身體還可以使用的期限內決出勝負。」

「咳……嗚……」

但飛濺的鮮血——

他既是源流，也是支流。縱使支流乾涸，只要源流不竭，水流就會再生。即使源流也乾涸，支流也將會化作新的源流。

「傷勢很重，在我解決那傢伙之前，別亂動。」

幻影魔法？隱匿魔法？不，都不是。

我緩緩掄起奪來的船槳，朝着希斯猛擲而去。

在背後發動特攻的第三魔王引發根源爆炸之前，我用《二律影踏》將其踏成塵埃。

「《流水根源爆炸》！！」

「《聖川流水深極光界船》！！」

「徒勞無功啊。」

「我很清楚，二律僭主。」

「不得不承認，這確實了得啊，第三魔王。」

即使窺看深淵，每一個體都是真實的，確實都擁有根源。

水花迸濺的聲音轟然響起。

希斯拔出插在腹部的船槳，描繪出了魔法陣。

「是你輸了，諾亞！！！」

另一條聖川上出現了貢多拉與第三魔王希斯。

「轉生前留下的這副前世的身體……究竟還能使用幾分鐘？」

我在眼前描繪出漆黑的七芒星。

他通過操控魔力的流動，無效化了《背反影體》。

以第三魔王爲中心，洪水噴湧而出，無數的水流幾乎要淹沒無神大陸。

「《背反影體》」

剎那間，我周圍流淌的聖川——第三魔王的《聖川流水深極光界船》開始腐朽，逐漸化作黑灰。

從中浮現的是一滴水珠。不，那既是水，也是光。

「怎麼會被自己的武器給——」

很快就超越無神大陸，強大至足以吞沒整片海域。水滴匯成水窪，水窪化作溪流，無數的溪流又交匯成滔滔大河。

趁着這個間隙，我向隆克魯斯施展了治療魔法。

「《二律影踏》」

刺在他身上的影之船槳悄然消散。

這是解放根源中凝聚的毀滅之力，瞬間增強我的力量的深化魔法。

一切都將迫近深淵的《涅槃七步征服》，在黑七芒星的力量之下，變得更加深邃。

我緩緩邁步，刻下第一步。

第三種——

「《二律影踏》」

目標鎖定在周圍奔流的聖川。

無數的影子覆蓋了無神大陸的全境。我僅此一踏，就踩碎了這無邊無際的影子。

被迸散、碎裂的是第三魔王希斯。

他曾說過，聖川的每一滴水珠都是他自己。但現在，我《二律影踏》的這一步，讓浩瀚無盡的聖川連一滴水珠都沒有殘留，徹底毀滅。

被《二律影踏》踩碎的聖川，全部化作了黑灰。

只剩下本體的第三魔王獨自站在了那裏。

「有件事要問你。」

「……是與大提督基基的關係嗎？」

第三魔王說着露出狡黠笑容。

瞬間，刺目閃光迸發，震耳的轟鳴響徹。無神大陸一部分爆炸，被開鑿出巨大的坑洞。

那是曾經見過的魔彈。

「《銀界魔彈》嗎」

「時間已經到了。」

希斯伸手指來。

我的身體正在散發着微光。

用《二律影踏》踩碎希斯的貢多拉後，我繼續攀升。

「殲滅、殲滅、殲滅啊啊啊——！！！」

隆克魯斯低語道。

「咔咔咔咔咔！來得正好！！」

耶魯多梅朵放聲大笑。

「二律僭主……！！！」

魔王列車與飛空城艦傑裏德黑布魯斯。我早就通過界間通訊向耶魯多梅朵傳達了大致的情報。料定那傢伙在察覺狀況之後會及時趕來。

第三魔王的身體開始崩潰瓦解。

傑裏德黑布魯斯 在戰場縱橫馳騁，擾亂敵陣，趁其陣型大亂之時，魔王列車的齒輪炮得以精準狙擊。

無視了《銀界魔彈》，我徑直衝向第三魔王希斯。

但——在那之前，就已經傳來了歌聲。

無神大陸升起無數的光柱。無數的《銀界魔彈》確實擊中了這片土地。

「咳……可惡…………」

第三魔王希斯怒不可遏地衝來。

懸浮於無神大陸上空的無數舟船、無數貢多拉描繪出魔法陣。

轉瞬之間，他們就將第三魔王的部下幾乎殲滅殆盡。

那是昔日在這片大陸的居民中傳頌的話語。

在《銀界魔彈》即將擊中無神大陸的一瞬間，隆克魯斯宣告：

「他們全員都裝備着《銀界魔彈》，只要我一聲令下，這片無神大陸就會化爲海中的碎屑。」

魔王列車頂部的粉絲團正在詠唱神詩的歌謠。

隨即就將其捏碎。

從天而降的是兩艘船艦。

耶魯多梅朵將魔杖指向貢多拉與舟船組成的大艦隊：

「……是第三魔王的部下……」

「《深源死殺》」

描繪出黑七芒星，我正面迎擊希斯。

「話說回來——」

無神大陸上空浮現無數的貢多拉與舟船。乘員都戴着面具，裝束與第三魔王極爲相似。

「……即使毀滅了我……正帝也不會毀滅的……這片海洋的正義……絕對不交給你……」

「無論發生什麼，直至最後的一瞬間，我們都會始終堅信您的勝利，這纔是無可動搖的事實！」

他憎惡地瞪視着我：

仰望襲向無神大陸的無數敵影與彈雨，我意味深長地對隆克魯斯說道：

顯現出來的是魔王阿諾斯•波魯迪戈烏多的姿態。

歌聲讓傾瀉而下的《銀界魔彈》全部失效。

號令響起，雷伊與辛率先衝鋒。

「二律僭主！！你不過是裸體的國王！」

「還能看見嗎，隆克魯斯，我身穿的衣物。」

「好了好了，聽說敵人是第三魔王的部下？咔咔，銀水聖海的魔王與轉生世界的魔王，應該讓世人見識一下誰纔是上位者了！」

「什……麼……!? 」

「秩序、死亡、毀滅，都不能成爲束縛我們的枷鎖。只有一件事，只有這一件事，」

他靜靜微笑答道：

「《黑七芒星》」

以娜雅爲首的魔王學院學生們，也以一如既往的決死神情迎戰強敵。

「我們是不受任何支配的自由之民。」

米莎、艾蓮歐諾露、潔西雅、安妮斯歐娜 緊隨其後，一邊援護二人，一邊擊潰第三魔王的部下。

我不禁浮現笑意。

纏繞黑七芒星的漆黑指尖，貫穿了第三魔王希斯的胸膛，直達根源。

第三魔王希斯勝券在握地指着我：

第三魔王突然抬手。

第三魔王希斯如化灰燼般徹底毀滅，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是了發射《銀界魔彈》而構築的魔法術式。

「如此一來，你就無法充分發揮混沌之力，並且——」

天空綻放刺眼的光芒，如繁星閃爍的正是《銀界魔彈》的光輝。

光芒輪廓開始逐漸變化。二律僭主的身體正在適應轉生後的我的根源，逐漸恢復原貌。

巨船被二人的聖劍、魔劍輕易斬斷。

「你連可以祈禱的神明都不存在，趁早認清現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