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豬排咖喱
《刮掉鬍子的我與撿到的女高中生》 · しめさば · 6429 字
自從沙優來了之後,我在自家的生活環境產生了明顯的變化。
首先,早上出門前及下班回家後,必定會有人準備餐點給我。這可是個非比尋常的變化。以前開伙我都是隨心所欲,頂多只有在突然間無論如何都想喫某種食物的時候,邊拿智慧型手機查詢食譜邊試做的程度。除此之外基本上是在超商隨便打發,早餐甚至是不喫的日子比較多。
還有,洗衣服這個自己做挺麻煩,只會在週末不情不願地動手的差事,她會天天替我做,這點也很重要。就連我上班穿的襯衫,也因爲在平日清洗和熨燙實在麻煩到家,我買齊了五件和備用的兩件。然而,如今幾乎每天都會有人洗衣服,而且還燙好了。我從來沒想過,不用自己洗衣服是如此愜意。
當家裏的生活產生改變,我在職場的狀況也連帶有所轉變,這點連我自己都感覺得出來。
大概是拜早餐有喫之賜,上班時間開始之後我的腦袋莫名地靈活,而且喫午餐前也不會受到強烈的空腹感所侵襲,因此注意力會持續到午休前一刻。還有,雖然我認爲這完全是心情上的問題,但身上穿着平整無比的襯衫,感覺就會格外神采奕奕。
家有太座的那些傢伙,每天都是帶着這樣的心境在工作的嗎……
我敲打着鍵盤思考。
「這樣的心境是指怎樣的心境呢?」
隔壁的橋本凝視着熒幕,唐突地開口說道。
「啥?你在說什麼啊?」
我反問橋本,於是他噗哧一笑後,側眼看向我。
「難道是下意識的發言嗎?你剛纔自個兒喃喃說着:『家有太座的那些傢伙~』這樣耶。」
「啊……咦?真的假的?」
我連忙按住嘴巴,只見橋本抖着肩膀憋笑。
「有個人願意每天爲自己做家事,很值得慶幸對吧。」
橋本像是看穿了我的心事般說着,之後聳了聳肩。
「坦白說,我已經記不太起獨居時做家務的那些辛勞了。」
「這就是所謂的好了瘡疤忘了痛呢。」
「可能吧。不過吉田你的情況,在某種程度上也得自己動手纔行。畢竟那女孩不會永遠待在你身邊啊。」
橋本這番話言之有理,但莫名高高在上的發言,令我有些火大。
我望向橋本那邊,他似乎也一樣完工了,穿上了原本脫下的外套。我們彼此稍稍點了個頭,從位子上站起來。
我含混不清地在嘴巴里回應,於是橋本哼了一聲,以下頷指着掛鐘。
「……是……是睡眠……」
只是,很難在隱瞞真相的情況下解釋,既是孤家寡人又沒有特別興趣的我,爲何會歸心似箭。
後頭傳來了喀喀喀的腳步聲,我有意無意地聽着那道聲音,感覺像是爲了追上我們而加快腳步似的。我回頭欲一探究竟,便發現後藤小姐的臉龐出現在我意料之外的近距離內,令我不禁向後跳開。
「不過,她真的很認真地在幫你做家事呢。」
「吉田你都會準時下班呢。」
她稍微張開了嘴巴,之後慌慌張張地離開位子。
在爲她超乎想像的努力所佩服的同時,我感覺她的本性變得愈來愈模糊不清。儘管外貌不對我的胃口,卻也是相當姣好了。而且她不但會做家事,態度也和藹可親。這樣的她爲何會離家出走,千里迢迢來到這種地方呢?憑我的腦袋,就連理由都想像不到。
我邊說邊敲打鍵盤,輸入程式碼。暫且存檔並備份後,我讓電腦進入休眠狀態。
「你還不是一樣,太太不見得會一直陪着你。」
我嗆到了。我按捺住吸到一半差點吐出來的面,慌慌張張地嚼了起來。把東西吞下肚之後,我隔了一拍才說:
我情急之下如此回應,結果橋本卻傻笑着揮了揮手掌。
「我沒有特別想喫什麼,就上餐廳吧。」
老老實實地說出:「因爲我在家裏藏了一個女高中生……」不管怎麼想都很不妙。不如說根本想都不用想。
雖然工作中無可奈何,不過家裏有其他人在,而且還是個未成年人,「得快點回去看看狀況」這種奇妙的使命感便會驅策着我。所以,近來我會速速完成自己的工作,確認和我主導的專案相關的同事進度之後,就會準時下班。
「今天要喫外面還是餐廳?」
「……這是個聊聊的好機會吧。」
「我也要去喫飯了。」
「只……只喫沙拉實在很醒目啊。就算是感覺在意體重的女性同事,至少也會喫個飯糰啦。」
「喔,吉田,你真是觀察入微耶。」
「這個嘛……寫完這行剛好來到一個段落,就走吧。」
「畢竟你忽然露出那種表情嘛,會嚇人一跳。」
「你的眉頭皺了起來喔。」
老實說,沙優操持家務的狀況,要比我預料的還認真了好幾倍。剛開始收留她的那幾天,我原以爲是因爲幹勁十足,她纔會做得那麼完美,實際上並非如此。從我將家事交付給她的那天起,沙優天天都持續做着同樣的工作量。說真的,和「蹺家少女」這個形象相去甚遠。
聽我說完,後藤小姐便愣愣地眨了數次眼睛,而後燦笑道:
「當然好啦!我們要去喫員工餐廳,可以嗎?」
橋本以散漫的聲調如是說,位子在附近的員工便漠不關心地回以一句:「慢走。」
「先前即使是自己的分內事做完,你也會開始幫忙處理別人的部分,搞得想回也回不去。明明這樣子的狀況很多呢。」
「妳點的東西意外地份量十足呢……」
我一說完,隔壁的橋本便故意「呵呵呵」地抖着雙肩笑出聲音來。
「我不是那個意思。反倒是在這家公司可以光明正大地準時下班,就證明你在工作方面很能幹吧。」
可是,最近之所以沒那麼做,理由完全是因爲待在我家的那個女高中生。
「你要去喫飯對吧?」
「比起那個,我更在意那個理由呢……你交了女朋友嗎?」
看着把豬排咖哩套餐放在桌上的後藤小姐,橋本帶着苦笑說道。於是後藤小姐戲謔地歪過了脖子。
後藤小姐如是說,嘴裏又塞滿了咖哩。她舔掉沾在嘴脣上的咖哩醬,那副模樣莫名嬌媚,於是我連忙別開眼神。我的視野一角,映出了橋本在旁邊輕輕發笑的樣子。喂,你是在笑什麼啊?

後藤小姐見到我的反應嘻嘻笑着,髮梢隨之搖晃。
雖然難免出言抱怨,但我曉得橋本很疼老婆,可是像這樣堂而皇之地曬恩愛,我便無言以對了。
橋本並未停下敲打鍵盤的手,壓低音量說道。
「倘若並非交到了女朋友,那麼你想早點回去的理由是什麼?」
的確,自從被後藤小姐甩掉之後,我一次也沒能和她好好談話。這是橋本爲我撿來的機會。
「當然。」
「我可不是平常都這樣喔。是因爲今天肚子很餓。」
「啊……」
後藤小姐像是哼着歌的輕快語氣,令我莫名地心跳加速。她在意我的回家時間這點有些讓人開心,以及我準時下班的理由多少帶有愧疚一事,諸如此類各式各樣的想法在我心中打轉。
「我也可以一塊兒去嗎?」
「那我們走吧……喂,吉田,別愣在那兒啊。」
被她這麼一追問,我便窮於回答了。
「要去喫飯嗎?」
「最近呀──」
「咦?」
*
聽聞橋本這番話,我也連連點了好幾次頭。
「你回家的時刻忽然變早,這令我有點在意。」
「『唔哇』是怎樣呀?」
「嗚……爲什麼妳連這種事情都……」
只是,後藤小姐居然如此仔細地觀察我的下班時刻,這在各種意義上都讓人驚訝。嗯,畢竟她身爲我的上司,說不定只是在關心許多員工的工作狀況,而非只限於我,但受到諸多留意,讓我有些怪不好意思的。
過去確實是如此。坦白說,如果只是自己一天的工作量,我有信心自己所習得的技能可以每天都毫無窒礙地處理掉。然而,這間公司的工作量會因涉及的專案和本人能夠運用的技術量不同,每個人會出現相當大的落差。因此只要有同事感覺比我還忙,我就會忍不住出手協助。
後藤小姐頷首的方式,要說是接受與否都成立。
心情上好像被人家指出了卑劣的行徑似的,令我的臉變得有點燙。
「唔哇,後藤小姐。」
在職場當中,我僅有告訴他沙優來到家裏之後的經過。追根究柢,讓沙優借住在家一事,我只有和橋本一個人談到。沒有其他對象可以讓我聊這種事情。
纔剛跟妳告白啊──險些這麼說出口的我沉默了下來。這是因爲,我注意到自己講話的音量還挺大的。我發現坐在隔壁桌的數名員工側眼瞧着我,於是我清了清喉嚨。
當我跟不上這突如其來的發展時,橋本再次拍了我的背。
「這陣子,我在讓自己多睡一點……」
「嗚……」
「我去喫午飯嘍。」
我跟着他的動作看向時鐘,發現時間已經過下午一點了。來到這個時候,大夥兒便開始出去喫午餐。
「是那樣沒錯。」
語畢,後藤小姐便拿着錢包站起身子。我對這樣的她抱持突兀感,同時離開了辦公室。她平時會在更晚一點的時間才午休,今天是肚子特別餓嗎?
橋本以只有我聽得見的細微音量這麼說,聞言我微微頷首。
「啊……嗯……」
橋本掛着滿面笑容如是說,後藤小姐便面露開心的微笑,點了點頭。
橋本出聲一講,我才恍然回神。
「我怎麼可能去交女朋友呢!因爲我……」
「這樣啊……」
「……妳平時總是喫小巧的超商沙拉嘛。」
「她做得比我拜託的還好。」
後藤小姐也一副十分逗趣似的嘻嘻笑着,儘管如此依然沒有放棄提問的樣子。
這番話使我有些雀躍。無論何時,工作被上司誇讚總是讓人開心,而且被傾慕的她以直率的話語認可也令我格外舒暢。正因如此,面對最該抱持戒心的問題,我纔會變得毫無防備。
「不,我們八成會一塊兒待到撒手人寰爲止吧。」
後藤小姐得意地笑着,同時偏過頭去。她顯然是在刻意捉弄我。
「因爲我……什麼?」
狗急跳牆地脫口而出的,是這番話語。
我也跟着做出午休離席宣言,而後和位置稍遠的後藤小姐對上了眼。
「嗯哼……是睡眠問題呀……」
聽聞我的回應,橋本點點頭,裝模作樣地做了一個舉手禮。
「呵呵,別人的餐點你還看得真仔細。」
「請妳饒了我吧……」
我小小聲地插嘴,而後橋本便毫不掩飾地奸笑着。
我別開眼神這麼說,於是後藤小姐淺淺一笑。
「說到蹺家少女,會給人頗輕浮草率的印象,可是她在這種地方相當可靠呢。」
「呃……抱歉。」
開心地大快朵頤淋上了咖哩醬的豬排後,後藤小姐把目光瞄向我,同時開口說道。
「呃,近來我的工作狀況還不錯……事情結束得很順利,所以才能早點回家啦。」
無法立即回應的我,嘴巴開開合合地向橋本投以求助的視線。他忍不住笑了出來,用力拍着我的背。
「上司還留在公司,卻只有我一個準時回去。在周遭人眼中果然很讓人介意嗎?」
我做好了心理準備,前往員工餐廳。
尷尬起來的我,吸起有如習慣一般不假思索地點了的中式拉麪。儘管味道感覺很廉價,不過對得起它的價格。細節難以解釋,但我總覺得很喜歡這股庸俗感。好似在說着「這就是醬油湯頭」般刻意爲之的醬油味在我口中蔓延了開來。我感受着這股味道,緩緩咀嚼着。
「我想說……在疲憊不堪的狀況下工作……也提升不了效率,因此正試圖改善。」
我吞吞吐吐地勉強把話說到這兒,一旁看不下去的橋本便出言相助。
「嗯,實際上近來他的臉色很好,工作狀態也相當不錯。應該有效果了吧?」
像這種時候,橋本當真很可靠。他以不矯揉造作的口吻,自然而然地爲我引導對話。我認爲這是自己絕對無法辦到的把戲之一。
對橋本的話語輕輕點頭之後,後藤小姐便緊盯着我瞧。
「的確,和先前相比你的臉色很好,而且感覺各方面都變得整潔清爽了呢。襯衫也不再皺巴巴的了。」
「妳居然連襯衫都有在確認啊……真讓人有些害臊耶。」
「不要緊,我從未因爲襯衫的皺褶暫緩給人加薪過。」
後藤小姐半開玩笑的回答,使我露出苦笑。
只不過,沒想到她連襯衫都看得那麼仔細,真是嚇到我了。雖然很難想像她只對我如此觀察入微,但反過來說,假如她有在留意每個部屬的穿着打扮,那也相當辛苦。我重新體認到,後藤小姐身爲上司的驚人之處。
「因爲我開始早睡早起,早上也能夠去做燙衣服之類的事了。」
我很不擅長說謊,不過還挺自然地說了出口,讓我鬆了口氣。其實我幾乎沒有自行處理家事,因此方纔的發言是很明確的謊言。我原本惴惴不安地心想,自己的眼神有沒有超乎必要地遊移,但後藤小姐剛剛的目光根本就落在咖哩上,所以並未看向我。真是太走運了。
「原來如此,如果是這樣我就可以接受了。」
後藤小姐在嫣然微笑的同時點了個頭,而後又喫了一口咖哩。
放心的嘆息差點流瀉而出,於是我竭盡全力按捺着。我果然很不會隱瞞事情。爲了矇混某些事而費盡脣舌,令人莫名地喘不過氣。
話是這麼說,我總不能四處去跟人家吐露真相。這不光是我自個兒的問題,唯有這件事得慎重處理纔行。
「沒有啦,以相同風格工作了五年之久的後進忽然開始有所改變,所以我纔會嚇一跳罷了。我並沒有其他意思,你就別介意嘍。」
後藤小姐像是看穿了我先前抱持的疑問般喃喃答道,又將一口咖哩送入嘴裏。回過神來,我才發現她已經喫掉了一半以上的咖哩。反倒是我沒什麼在進食,麪條都開始泡爛了。我慌慌張張地動手喫麪,同時忽地心想。
平時僅以沙拉解決午餐的人,就算比平常要來得餓一點,有可能以這種速度喫下豬排咖哩嗎?
我也曾有一段時期因爲太過投入於工作而減少午餐,甚至連午休時間都在做事。但只有最初幾天會覺得飢餓難耐,之後不曉得是否胃部縮小了,一旦習慣後就變成正常標準了。我還記得,反倒會因爲忽然試圖喫太多而感到不舒服。
「吉田。」
語畢,橋本從西裝口袋拿出的東西是涼煙糖。我不禁噗哧笑了出來。
我說不出「剛剛我是在想妳」而吞吞吐吐時,後藤小姐瞄了一眼自己的手錶,接着身子驚訝得一顫。
聽他一講,回想起來後藤小姐似乎確實都在和我說話。橋本頂多只有從旁附和或調侃而已。
「……」
「好啦,抽根菸之後就回去吧。」
「你不是戒菸了嗎?」
「沒有啦,我只是想說,你的表情好像在擔心着別人耶。」
「笨蛋,最好是有啦。」
「總比一個人抽要來得好吧?」
「啊,不是……」
橋本這麼說,讓我嚇到了。
「你真的很吵耶……」
不過,事後在橋本的勸戒之下,我有慢慢增加進食量,現在午餐的份量變得和過去一樣就是了。
「啊,好的。」
總覺得超累人的。
「說什麼蠢話。究竟是哪裏有趣,纔會讓她來和自己剛甩掉的男人聊天啊?」
「咦?」
「……那好,你就陪我吧。」
我們倆離開位子,前往位在同一層樓的吸菸室。
我感覺到臉部的溫度逐漸提高。
說不定平常午餐僅喫沙拉,反而是相當勉強自己才那麼做。
我不會抱着奇怪的期待過活。更何況還是面對甩掉自己的對象,抱持希望根本腦袋有問題。
「被甩掉之後纔是關鍵啦。」
我吸着麪條思索這些事情時,感覺到有視線迎面而來,於是抬起了頭。隨後,我和後藤小姐四目相望了。
「辛苦了──」
「是戒啦。不過今天看你畏畏縮縮的很可憐,我就陪你抽吧。」
聽聞這句話,我忍不住抬起視線。再度和後藤小姐四目相接後,她微微偏過了頭,浮現出惡作劇般的微笑。
由後藤小姐口中所說出的這番唐突話語,讓我發出了愚蠢的聲音。
這個人爲何淨是在注意那些用不着觀察的地方,害我心裏很難爲情啊?
我覺得再講下去也沒個結果。
說完,後藤小姐慌張不已地把剩下來的幾口咖哩塞滿了嘴巴,站起身之後對我們揮了揮手。
「我認爲啊,搞不好出乎意料地八字有一撇喔。」
我低頭望着中式拉麪,同時做了一個很沒出息的回應,結果後藤小姐從鼻子哼着氣笑道:
「糟糕!我今天提前午休,是因爲預計要開會!」
「你啊……」
我啞口無言。
大喫一驚的我,連忙別過眼神去。
「她是想和你聊聊吧。」
「就算你這麼說,那也不保證你就不特別吧。」
從這點來思考,後藤小姐豪邁的喫相令我內心隱隱留下了疑問。
「方纔你一臉正經地心想的人,對你來說很重要吧?」
「結果到底是怎樣啊……」
「抱歉,手忙腳亂的。下次再聊嘍。」
「吉田,你果然有了喜歡的人吧?」
我喃喃低語,一旁的橋本便忍不住笑了出來,戳戳我的肩膀。
「呃,那個……」
「後藤小姐感覺很開心,淨是在和你聊天嘛。」
我有些後悔,不該跟這傢伙談論失戀話題的。只是,那時候不找個人傾訴,我根本撐不下去。而且除了橋本之外,沒有人能聽我講這種事。這麼一想,就覺得那也是無可奈何的。
橋本事不關己地笑着,而後把筷子放在托盤上。
「我可是被現在的太太甩了五次喔。」
「什……什麼事……」
「我說中了?」
我實在很不喜歡被橋本捉弄,不過說來說去他也確實老是在幫我的忙呢──我不甘心地如是想。
「這我曉得……但你比較特別吧。」
我目送急急忙忙離開餐廳的後藤小姐,而後稍稍吁了口氣。
橋本再次戳了戳我的肩膀。
「介意的人只有你吧?」
我冷冷地駁回橋本的話語,接着他又得意地笑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