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話 懲罰

「這是……你玩弄我的懲罰。」

我當時的女朋友以顫抖的手緊握鬆餅刀，眼角噙着淚水如是說。而我則是一副事不關己地聽着。

我並沒有玩弄，而是真心愛她。

最令我震驚的是，這句話居然是從那時交往的七名女友當中，最聰明又懂事的她口中說出。

我一視同仁地愛着這七個女朋友，而所有人也都很高興。一切進行得很順利。

說到我坦承還有六個女友這件事的時候，她的表情真是奇妙到不知該如何形容。感覺像是困惑、懊悔、悲傷、憤怒接連在臉部表面蠢動似的。歷經此種變化後，她說：

「所以……之後你要怎麼做？」

我不明白她這番提問的意圖。

「什麼怎麼做……我打算今後也一直愛着所有人……」

「你在說什麼呀？你是白癡不成！」

當她明確地將怒氣顯露在外的時候，我察覺自己失敗了。現在還不是足以信任她的階段。

「和七個人同時交往根本瘋了！結婚的問題你想怎麼處理？」

「用不着結婚也行啊。有愛就沒問題了吧。」

「我可是有和你結婚的意思耶！」

語畢，淚眼汪汪的她狠瞪着我，然後拿起擱在桌上的鬆餅刀。

沒錯，這件事我也搞砸了。

我學到了不該在喫鬆餅時討論重要的事情。

之後，她認真揮下刀子的時候，我捏了把冷汗。萬一我並未閃躲而直接刺中的話，她將會被指控犯下傷害罪吧。

我可不希望發生這種事，而且我根本就不想受傷，結果我選擇了當場逃離。

當我在網咖度過了幾個夜晚，戒慎恐懼地回到家裏後，就沒看到她的身影了。這幾天其他女友也不斷聯絡我，但我實在提不起勁去見她們。倘若一個地方出錯，其他部分也會分崩離析。我們之間的關係，便是成立在這種平衡之上。

麻美搖了搖頭，毫不掩飾嫌惡感。

當我茫茫然地眺望着電視，同時把超市買來的重口味配菜送入口中時，忽然打定了主意。

如今身旁沒有女人陪伴，讓我寂寞得不得了。

我想說要躲人就要選人多的地方，因此搬到東京的新住處去。由於我有把當時的職場告訴女友，雖然對上司很不好意思，我還是趁勢離職，目前在東京打工度日。

「喔……這麼說來，名冊上頭好像多了一個這樣的名字。你們兩個一樣大啊？」

「嗯哼。」

像這種時候，只要能撿個蹺家少女就好了。

從現在開始，我就已經非常期盼看到她的長相了。

她是和我在同一家超商打工的女高中生。她有着小麥色肌膚和金髮這副辣妹般的外貌，實際上卻和這個印象相反，守備固若金湯。我試着約她喫過好幾次飯，結果每次都遭到婉拒。

我還留有一大筆工作時的存款，所以即使是打工程度的收入，也還能再撐個好幾年吧。只要在那段期間慢慢求職就行了。

在我搬家前，幾乎每天都能和心愛的女性見面。那段生活，擁有彷彿欣賞着萬紫千紅的花卉一般的充實感。然而，現在又是如何呢？

麻美把炸雞串放進熟食櫃，同時僅將視線投向我身上。

「畢竟男女同住在一個屋檐下，我認爲就算沒有計畫，也是會發生那樣的事情。」

她長得很標緻，胸部也很大。

聽麻美談論此事後，我上班時一直在恍惚地妄想着。

「對對，先跟你說，她超爆可愛的。」

麻美似乎以爲我在開玩笑，對我這番話徹底置若罔聞。然而從麻美的反應看來，她是真的沒有頭緒。她的「眼睛」很容易透露出心裏頭的想法。一旦開口詢問，我大致就能摸清她所知道的事，所以很方便。

「我會提供住宿給對方耶，你不覺得我很了不起嗎？」

「啥？蹺家少女？」

「這樣啊？那還真令人期待耶。」

「你們感情很好嗎？」

「你對女孩子就這麼飢渴嗎？」

＊

我好想跟身子柔嫩又香噴噴的女人上牀。

比起那個，更緊迫的問題是寂寞。

回想起從前正好有七名女友時，收留了一個碰巧蹲坐在附近超商前的女高中生。

我認爲應該一度重新來過，於是搬家了。

「你要是對她下手，我會抓狂喔。」

麻美露骨地皺起眉頭說。

我讓她在家住了幾天，不過女朋友說要到我家來的時候，我把她趕了出去。

無論是否渴求着自己，我覺得都無所謂了。這點只要慢慢花時間處理就好。

毫無滋潤可言。我沒有信心能逐漸習慣這樣的生活。

我下定決心後，擱下了筷子。

「沒錯，正是如此。你有在這附近看過嗎？」

我是講真的耶。

不論是跟誰，麻美都能立刻交好。我回想起來，就連我很排斥的時薪人員阿姨，她也馬上跟人家混熟了。

「我們好成一片嘍，畢竟是靈魂伴侶呀。」

「我原本有七個女朋友，卻一口氣失去了她們。當然會希望有人陪啦。」

「那個新來的女生和我同年，但你要是去跟人家搭訕，我可不饒你喔。」

只是，這名女高中生和其他女友不同，完全沒有在渴求着我。儘管裝出有感覺的模樣，凝視着我的眼瞳卻像是在思索八竿子打不着的事，讓我有點不愉快。

「來找個蹺家少女吧。」

明明是自己提起的，結果聽我講完，麻美就皺起了眉頭。

一定是因爲那陣子不愁沒女人，我纔會變得那麼奢侈。

我愛理不理地回應，腦中浮現那個未曾謀面，名叫「沙優」的女孩子。

「七個！那不就一天換一個，這爆有趣的呢。」

記得我帶那女孩回家之後，她很輕易地就獻出了身體，而且狀況也不錯。她的身體柔嫩，裏面也很緊。

我想要從珍愛的對象不在身邊的痛苦中解放。

「這已經是不折不扣的犯罪了耶……真惡爛。」

我做出灰心沮喪的反應，麻美便嗤之以鼻。

「哈，你的不良居心一覽無遺啦。」

「呃，就帶回家去。」

「纔沒有咧。應該說，你找這種人想幹嘛？」

「最近來了一個女生，人家叫沙優妹仔呀，沙優妹仔。」

「你真是惡爛斃了耶。」

當值班時間結束，我換下超商制服，一邊看向牆上所貼的班表。正好就在隔天，我和那個叫「荻原沙優」的女生排在同一班。

聽見麻美這麼說，我歪頭感到不解。

「咦，怎麼，你沒聽說嗎？」

打工下班後獨自回家，明明沒有特別想看的節目，卻因爲想聽聽別人的聲音而打開電視，看膩了就獨自睡覺。

「這樣啊……沒有蹺家少女嗎……」

「新來的女生？」

麻美感覺壓根兒不相信似的咯咯發笑，同時從油炸機裏取出炸雞串。

既然和麻美很好，那表示她同樣是辣妹嗎？又或是懦弱的女生呢？軟弱一點比較理想。也許只要稍稍施壓，就可以手到擒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