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話 捲髮
《刮掉鬍子的我與撿到的女高中生》 · しめさば · 4936 字

「吉田……舒服嗎?」
完事後,神田學姐一如既往地淺淺一笑,並按捺着些許凌亂的呼吸如此問道。
「很舒服。」
見我點點頭,神田學姐面露苦笑。
「你騙人。」
「我沒有。」
「如果很舒服,你應該會立刻射精吧。」
不——我發出低吟,搖頭否定這番話。
「這是兩碼子事。」
我把腰部往後退去,抽離神田學姐的身子。與此同時,她「嗯」一聲流泄出誘人的嘆息。
「我都說你可以不用戴套了呀。」
神田學姐側眼望着我正打算取下的保險套說。
「假如沒戴套的話,你會射得更快吧?」
「不能那樣啦。要是有個萬一的話——」
「就說我有喫避孕藥了嘛。」
神田學姐曾表示月經很「沉重」。不僅如此,還很不穩定。這令她煩躁不已,所以她有在喫避孕藥調整經期——雖然她有向我如此解釋,老實說我不太能理解。
即使喫了藥,也是有懷孕的可能——我有趁爸爸出門不在的時候,利用他工作的電腦調查過。
「你不喜歡我是吧?」
「就是因爲喜歡,所以纔不會無套上陣。」
神田學姐從牀上坐起上半身,胡亂搔抓着那頭捲髮。
「不,是自然結束。」
「明明沒有要生小孩,有必要射在裏面嗎?」
「我很開心。」
「我想看看你不戴套能撐多久才射。」
「吉田,你好沉重喔。」
「『就這樣』是什麼意思啊?」
儘管不屈指計算,就不曉得從高中時期過了幾年——
我瞄向小田切課長,發現神田學姐正在他身旁聽着某些說明。課長好像講了什麼笑話,逗得神田學姐嘻嘻笑着。那個縮起肩膀頻頻顫動的微笑方式,和高中時期一模一樣。
那雙有如狐狸般的細長眼睛、彷彿人工打造的鼻子、和成熟的眼鼻相比顯得有些惹人憐愛的嘴巴,以及位在底下,莫名主張着存在感的黑痣。
橋本剎那間一副很想說「話還沒講完」似的皺起眉頭,卻隨即聳了聳肩,指着自己的電腦螢幕畫面。
「就說她是我高中學姐了。」
神田學姐如此補充後,接着嫣然一笑。
「既然如此,下次做就不要戴了啦。」
這是我的真心話。
「不過就是這點可愛。」
「我幹嘛要特地扯謊騙你不可啊?」
我不明白爲什麼她如此堅持無套性交。或許是從神色領會到了我的心情,只見神田學姐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說:
「怎麼,你認識那個美女啊?」
她的眼神就像是母親在告誡孩子一樣,實在不像是對男朋友露出的目光。
絲毫沒有改變。
「你們是吵翻了才分手嗎?」
我斬釘截鐵地說完,學姐便嘆了口氣,側過頭去。
我的話語逗笑了神田學姐,而後她伸手搓亂了我的頭髮。
「沒有啦……我原以爲頂多只是你單方面對人家傾心罷了。這樣啊,你居然和那種美女……」
「我想說直接做你會比較舒服。」
那個學姐和我在同一家企業的分公司工作,而後偶然地調動到這裏來。即使試着化爲言語,也實在很不真實。
「吉田,你當真喜歡我嗎?」
「所以說,只要有喫避孕藥就不會懷孕了啦。」
「這個嘛,我總有一天會那麼做的。」
再被他捉弄下去也很麻煩,而且都到上班時間了,我決定把話題轉移到工作上。
好像我跟美女交往過很奇怪似的口吻,一瞬間令我火上心頭。不過坦白說,我自己也覺得曾和這麼漂亮的女生是男女朋友一事很不真實。
我知道再繼續拖延下去也只會更難啓齒,導致被他調侃得更慘,因此老老實實地招供了。
我在高中時喜歡到極點的學姐。
語畢,神田學姐霎時間抽動了一下眉毛,而後「啊——」一聲發出鬆懈的聲音。
最大的特徵,就是那頭漆黑的捲髮。
儘管我絕口不提,不過老實說,和神田學姐做愛雖然滿足了我的內心,可是單純考量到「下半身」的快感強度,自己動手可是壓倒性地舒爽。我在和她之間的性行爲所渴求的,是在不爲人知之處獨佔她的優越感,或是能夠看見她放蕩模樣的愉悅——諸如此類的事物。
「是啊。」
「嗯……我們高中時交往過啦。」
我抬起頭,和學姐四目相交。
我低頭望向牀鋪,小小聲地如此回答。這實在太令人害臊,羞得我滿臉通紅。
我的話語令橋本瞠目結舌。
神田學姐以好似在說「天空好藍喔」這樣的節奏,感概地說道。
平常總覺得一瞬間就結束的朝會,今天感覺特別漫長。當會議好不容易結束時,我莫名地陷入了體力有所消耗的錯覺。
「她該不會是你的初戀對象吧?」
「可是既然要交往,我會想珍惜你。」
要我來說,這個價值觀才莫名其妙。我含混不清地笑了笑,接着搖搖頭。
我沒有辦法立即回答這個問題。
「我呀,可沒有在要求你如此重視我。」
我忽地感受到視線而抬起頭,於是和三島四目相交了。她一臉氣鼓鼓地望着我數秒鐘之後,才低下頭看着自己的螢幕。緊接着,我又覺得有人從其他方向在看我。我挪動眼神,正好看見後藤小姐倏地從我這邊別開目光。
*
聽聞我的詢問,她先是略顯惱怒地低吟着,之後才露出苦笑,意圖矇混過去。
「爲什麼?」
「畢竟是她先畢業的啊。」
「總有一天——那會是什麼時候?」
有種心臟遭人緊緊揪住的錯覺襲擊着我。
我的鼻頭稍微癢了起來。
由於神田學姐不發一語,我便抬起視線看着她,於是發現她掛着我迄今從未看過的表情。
神田學姐姑且展露笑顏面對我這番話語,可是無論怎麼看,她都不像是心服口服的樣子。
「哎呀,吉田。也許你自個兒沒發現,但你的舉止出乎尋常地可疑。」
聽橋本這麼一講,感覺那好像就是我的初戀。在就讀高中之前,我完全沒有談過戀愛的記憶。小時候我滿腦子淨是想着要和朋友玩耍,直到升上高中,同儕之間愈來愈多人開始談起男女之情爲止,或許都不曾去注意過那檔事。
我不禁吞吞吐吐的。這樣子幾乎就與肯定無異,可是我想不到什麼巧妙的回應,這也無可奈何。
我無從判斷那是驚訝或恐懼。那副神情,簡直像是遇上了「未知生物」似的。和我對上眼的瞬間,神田學姐忙不迭地換上了笑容,可是臉色卻有些痙攣。
「喔,我的意思不是你不好喔。我認爲就某種意義上而言,你這點很了不起。只是……」
我從剛剛就已經解釋過許多次了,爲什麼你還是不明白呢?我決定換個說法。
「你不覺得這種反應挺沒禮貌的嗎?」
這是我要問你的話。
「我很……沉重嗎?」
我做了個深呼吸,深深坐在椅子上之後,一旁的橋本戳了戳我的肩膀。
「用不着你開口,我正在準備寫信了。」
學姐也記得我。她微微舉起手對我微笑的場面,反覆在我腦中重播許多次。
「喔……就這樣嗎?」
「我不會無套的。」
「等我……確實養得起你之後。」
粗魯地撫弄我的頭髮一陣子之後,學姐又加上了一句:「不過——」
我在朝會中呆掉了。
我無法忘懷學姐如此輕聲低喃的模樣。
「……咦,真的?」
「我覺得你可以放輕鬆一點。畢竟我們是爲了享受當下才交往的呀。」
「呃,我不曉得是不是初戀啦……」
「所以才分開啊。」
「啥?」
話雖如此,假如我能夠僅憑判斷「是否需要」來控制行動,就不會那麼辛苦了。在出乎意料的地方遇見意想不到的人物,總是會驚叫出聲嘛。
神田學姐真的來了。
「喔……這種情形高中生很常見呢。」
「吵死了,還不是因爲你超乎必要地戲弄我。」
「我搞不太懂耶。既然喜歡,那至少會射在裏面吧。」
光看一眼我就察覺了。
我如此喃喃說道,神田學姐便再次把頭偏到反方向去。
「咦……不……並沒有……」
「內射就表示想讓人生孩子吧?我還不想去考慮這種事情啦。」
「你幹嘛一臉奸笑啦……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不說這個,我拜託你做的事情怎麼樣了?」
我反問橋本,於是他面露壞心眼的笑容。
「多謝。你姑且也把我加在密件副本里吧。」
「不舒服也沒有關係。能和你做這種事,我已經很幸福了。」
神田學姐的目光此時在牀單上游移,像是在選擇說法似的。
我以食指搔抓鼻子。
我結束這個話題,眼睛看向自己的電腦螢幕。儘管我像是習慣動作般確認郵件和啓動軟體來準備開始工作,依然滿腦子都是神田學姐。
……我先前的舉動真是太引人側目了。雖然說對方是認識的人,但也沒必要在那種場合叫出聲音來。我的反應橫看豎看都很不自然,因此那些和我有深厚交情的同事會掛心也不奇怪。
「我知道、我知道啦。平時你沒特別提起,我也都有那麼做吧。瞧你拼命想轉移話題,真是……」
她是神田學姐。
「你們不是單純的學姐學弟吧?你的模樣,就彷彿像是個心儀的學姐向自己攀談的高中生喔。」
我恍惚地眺望着和課長交談的神田學姐,結果她的視線冷不防地動了,和我四目相接。我錯過了別開眼神的時機,和學姐互相凝視了數秒後,她便微微眯細了眼睛,傷腦筋地抬起一邊的嘴角。接着,她在小田切課長所看不到的地方挪動着手,指向走廊。
這個手勢顯然是要我「到外面談」。我輕輕點了個頭,再從位子上站起來。
「我去一下廁所。」
「好好好,廁所是吧。」
橋本這回應明顯話中有話,我稍稍瞪向他,於是他聳聳肩,裝模作樣地說:
「請慢用。」
我離開部門辦公室在外頭等待,不久後神田學姐就出來了。一發現靠在走廊牆壁上的我,她便小跑步靠了過來。
「哎呀,嚇了我一跳。想不到會和你在這種地方重逢耶。」
「那是我要講的話啦……學姐,你成爲程式設計師了嗎?」
「我其實是想當系統工程師啦。原先打算在基層累積經驗,結果整天寫程式卻寫到得心應手了。你是程式設計師嗎?」
「不……我比較像是兩邊兼着做。基本上設計是我的主要工作,不過卻有分成淨在寫程式和只做設計的時期。」
「喔——那還真辛苦耶。」
神田學姐誇張地沉吟幾聲並點點頭後,直愣愣地盯着我的臉瞧。
「幹……幹嘛……」
「沒有啦——」
神田學姐從鼻子呼了口氣,接着歪過頭。
「吉田,你給人的氛圍是不是變了?」
「這當然啦,你以爲都過幾年了啊……反倒是學姐你一點都沒變呢。」
「咦,是嗎?我覺得變了很多耶。」
「不,當然毫無改變。畢竟我一眼就認出是你了嘛。」
神田學姐稍稍舉起手,早我一步回辦公室去了。
我目送她離去後,便渾身無力地靠在牆上。
「你這點倒是沒有變呢。」
聽學姐這麼說,我便直盯着她的臉龐看,可是果然沒什麼地方不同。我忍不住凝神望着她嘴巴下方的黑痣。
嘆息流泄而出。
「呵呵。」
一思及此,我差點想象起學姐的裸體,於是隨即搖了搖頭。
「我要回去工作了。要是有什麼不懂的,或許我會來問你。」
學姐打斷了我的疑問,露出淘氣的微笑。
看來我中意的女性,都不願意明明白白地把重要的事情講清楚。
「我還以爲你不太想被其他人知道,曾經跟我這種不起眼的傢伙交往過。」
我回憶起方纔神田學姐的發言。
「等等、等等,萬一被人家聽到怎麼辦?」
話又說回來了——
「呃,我看不太出來……」
儘管是藉口,但我說了要上廁所才跑出來。要是過沒多久又想上洗手間,那可就傷腦筋了。
「啊……」
「所以說……就是胸部啦。」
「我大了一個罩杯。」
「說是這麼說,但你也一點都沒變嘛……」
當我明確地將想法轉變成言語後,神田學姐霎時間抽動了一下眉毛,接着立刻浮現出苦笑。
我發出窩囊的聲音後,目光反射性地落在她的胸部上。即使隔着套裝,學姐的上圍感覺也比尋常女子要來得大。高中時的我,對她的乳房感到相當興奮……
「呃,問題不在我身上……」
「有什麼關係。啊,如果你有意隱瞞,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我話說到一半停頓了下來,而後歪過頭去。真要說的話,這種事情一般會是女方比較想隱瞞,難道不是這樣嗎?
「啊,好的。隨時歡迎。」
「咦,這點是說……」
「……來小個便再回去吧。」
「咦!真過分!你明明就看過也摸過了。」
神田學姐眯細了眼睛,得意地揚起單邊嘴角。而後,她像是小孩子在驕傲地述說某些豐功偉業一般,挺起胸部說:
「呃?」
聽我講完,學姐先是愣了一下,才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突然和原以爲不會再見到的人碰面,而且還聊了一會兒。講出來就僅是如此,但體力卻消耗得很劇烈。就連和客戶針對產品規格進行討論的時候,我也不會這麼緊張。
輕聲呢喃的我,打開位在走廊角落的廁所門扉。
我無精打采地踩着委靡的步伐前往廁所。
「話說回來,我有個明確的轉變,你看得出來嗎?」
「我不記得你以前的尺寸了啦。」
「咦?」
『……你這種地方也完全沒變呢。』
我想,那是蘊含了「錯愕」及「死心」此種情緒的模樣。高中時期我便看過了無數次。記得每當她擺出那副樣子的時候,我都會認爲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麼而感到心痛。
我對她那時的表情有印象。
「……你這種地方也完全沒變呢。」
「……累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