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話 湯頭
《刮掉鬍子的我與撿到的女高中生》 · しめさば · 1667 字
下班回家後,飄來了一股味噌湯的香味。
「歡迎回來。」
沙優從客廳探出臉孔,微微地朝我這邊揮手。
「我回來了。」
我跟着這麼回話,脫了鞋子。
「準備好可以開飯嘍。」
「噢,謝謝妳。」
客廳已經擺了張桌子,上頭放着飯菜。
最近我每天回到家,都是這幅情景。
離開公司,發送「我現在回去」的簡訊以後,沙優似乎就能完全掌握我到家所需的時間,因此一回來便有準備好的晚餐可喫。
從沙優來這個家已過了一段時間,這陣子我們對彼此的存在已經不會感覺有哪裏不自然。即使如此,我仍覺得雙方的適應力似乎太高。
反正這件事本身應該不算壞事。
我在洗臉檯洗了手,迅速將西裝換成家居服,然後到餐桌就位。間隔不久,沙優也坐到餐桌前面。
「開動。」
一如往常,我們倆雙手合十,接着纔開飯。
我比自己想的還要習慣跟沙優兩個人一起生活,心境上固然難以言喻,有種暖暖的溫馨感卻也是事實。
能跟人一塊喫飯是愜意的。
「……嗯?」
當我啜飲味噌湯時,察覺味道好像跟平時有些差異,不禁發出納悶的聲音。
在桌子對面用餐的沙優「咦?」地微微偏頭看了過來,我便決定將自己的感受直接告訴她。
在我對面有沙優坐着。她看着我這邊,正在等我講話。
「柴魚湯頭。」
這女孩一向堅強,又始終尋找着本身的存在價值……而且,她對自己的評價偏低。
沙優對我的幫助比她所想的更多。她肯定不瞭解我有多感謝她。
接着,她嘀咕道:
「……畢竟我能做的只有這點事。」
要問美不美味,答案是肯定的。倒不如說,我正是因爲覺得美味纔會發現。
「如何?美不美味?」
沙優無視於我的質疑,如此問道。
手邊有白米、配菜和味噌湯。
「咦,這樣啊?」
「今天我煮的呢,有加了一點點『柴魚湯頭』。」
「那個,怎麼說好呢……」
我瞥向再度開始用餐的她,微微吐了氣。
我坦率地把心裏浮現的話語說了出口。
沙優略顯靦腆地這麼說,我也不由得跟着害臊起來,默默地啜飲了味噌湯。這果然好喝。
聽到沙優這麼說,我也稍微安了心。
聽是聽過,我卻沒有在自己下廚時用過,更進一步地說,甚至沒有買過那樣的東西。
「我還以爲煮味噌湯,只要讓味噌在熱水裏溶化就完成了。」
「菜會冷掉,我們開動吧。」
「怎麼搞得像在實驗一樣?」
我反問以後,沙優就緩緩擱下筷子,將目光落在餐桌上。
「我在想你什麼時候會發現,於是一點一點地增加了用量。」
「我覺得能喫出味道差異的用量,大概就是你最喜歡的調味……」
像我小時候,就不會對父母端出來的飯菜多想那是怎麼調味的,開始獨居後也幾乎沒有自炊過。坦白講,我對烹飪是一竅不通。
看到我的反應,沙優嘻嘻笑了笑,又再次點頭。
沙優說完,又啜飲了一口味噌湯。
聽了她的話,我一時間想不出要怎麼回話。
接着,她有些難爲情似的笑了笑,並且點頭。
我說道。而沙優不知怎地露出狀似有些欣慰的臉色,然後點了幾次頭。
我說道。而沙優點頭如搗蒜,重新拿起筷子。
我說完,沙優便笑了笑,「光那樣也很美味就是了。」她如此回答。
有沙優在的這個家十分舒適,是我「希望回來的地方」。
「嗯……這果然好喝。」
我一問,沙優便遲疑了片刻,接着點頭。
「是說啊……」
「我一直很感激妳,真的。」
我搔搔後腦杓,跟着也將目光落在餐桌上。
見我點頭,沙優開心地笑了。
思考至此,我總算領會了沙優的用意。
「呃,沒什麼。吉田先生讓我留在這個家,又對我這麼好……相對地,我能回報的頂多只有把飯菜煮得好喫……我覺得啦。」
「但是多下一道工夫,就會更美味喔。」
「這樣的話……那就好。」
「嗯?妳說什麼?」
「那我下次也照這個口味煮喔。」
「應該說,我並不是只有今天才加的喔。」
我說道。沙優半張着嘴,愣了半晌後,纔好像慢慢聽懂我話裏的意思,身體不安分地動來動去。
我希望這個家對她來說也是如此。
我又啜飲溫度涼了一點的味噌湯。
她說道。
「……妳這麼做,該不會是在摸索我對調味的喜好?」
「呃,今天的味噌湯感覺味道好像跟平常不同……」
「妳提到了『只有這點事』……可是這些東西,幾乎都是我一個人生活就難以取得的啊。」
我還沒想到要說什麼就開了口,因爲我覺得非得講些話纔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