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選擇

時間回溯到克莉絲汀娜死刑執行的數十分鐘之前。在卡爾亞克王國城的港口，姂臬莎•埃麥爾搭乘的魔道船剛剛降落。下了船之後，姂臬莎立刻施展魔法強化體能，以最快的速度奔向王城。

來到了王城之前，她原本打算順勢通過大門，但是再怎麼樣都不能省略入城手續，結果還是被守衛攔了下來。但是認爲沒有時間做那種事的姂臬莎打算強行闖過，在那裏引起了騷動。

「現在馬上向芙蘿菈大人通報，帶我去天川閣下的宅邸！拜託，沒時間了！情況緊急！事情攸關那位大人的性命！只要報出我的名字，芙蘿菈大人就會明白！」

姂臬莎不顧一切地大聲懇求。幸運的是，現場有人認識她，便決定先派傳令去找來芙蘿菈，姂臬莎也在士兵的跟隨之下移動至城堡附近。

就在她剛好來到利歐的宅邸附近時，芙蘿菈鐵青着一張臉趕來了。蘿艾娜、弘明、浩太、憐也一起。

「姂臬莎！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

「我們需要天川閣下的協助！請馬上跟我去他的宅邸！」

姂臬莎表情迫切不已地哀求道。隨後──

「這個人接下來交給我，由我負責管理。」

芙蘿菈向士兵如此交代，然後領着姂臬莎趕往利歐的宅邸。

◇　◇　◇

在宅邸，由於跟芙蘿菈一起登門拜訪的姂臬莎表示有急事要談，利歐立刻安排會面。

在會客室內，有臨時造訪的芙蘿菈、姂臬莎、蘿艾娜、弘明、憐、浩太，還有住在這間宅邸的利歐、瑟莉亞與夏洛特。

「克莉絲汀娜大人落入奧波的手中，要被處死了。」

姂臬莎簡要地說明現在的狀況。

「…………」

由於直到剛纔爲止都完全沒聽說這樣的情報，利歐、瑟莉亞與夏洛特都瞪大了雙眼，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爲什麼？姐姐竟然被抓了，我怎麼沒聽說？而且還快要被處死了……？」

芙蘿菈似乎也完全不知情，她大受打擊，神情呆若木雞。

「……您不知道也是當然的。克莉絲汀娜大人事前命令雷斯托拉希翁的高層幹部，在一切事情結束之前都不能讓各位知曉這件事。她也這樣命令我。」

姂臬莎如此坦承。也許是自知正在違抗克莉絲汀娜的封口令，她的神情顯得十分心虛。

芙蘿菈揉皺了姐姐留下的信，啜泣了起來。

理娜俯視着眼下的景象，稱讚克莉絲汀娜。接着──

「……若我繼續違抗克莉絲汀娜大人的封口令，最後可能會招致非她所願的狀況，那樣也無所謂嗎？」

理娜詠唱咒語，與利歐從房間內憑空消失。

「……真的可以嗎？」

這陣子都沒在利歐面前現身的她，彷彿算準了時機似地登場。不，不是彷彿，她應該就是算準了時機。她一定事先就透過預知掌握了狀況。

「……！」

「沒錯。她還要一點時間纔會沒命。我知道。話說你至少該戴上面具。要是以目前的狀態直接介入，你會受罰的。」

「即使如此，你還是要救她嗎？」

「忘了我說過的話嗎？竟然只爲了移動，就想在超過極限的狀態下同化，這太荒唐了。可不知道你的身體會發生什麼事啊。」

「……！」

理娜如此警告，然而──

利歐的心意依然堅定。

「我知道完全沒有道理求你這種事！也明白公主大人不希望你去救她！但是，除了你之外，我想不到還有誰能處理現在這個狀況！一直以來，我奉獻自己的人生保護公主大人，現在卻無能爲力！只能靠你了！拜託、拜託！」

「那麼，請看這封信。是克莉絲汀娜大人託付給我的。大人吩咐我在確定行刑結束之後才交給您。這是她給您的信，芙蘿菈大人。」

「好。那我們走吧。」

利歐問道。

但是，對利歐而言現在並不是在乎這種事的時候。

「……請長話短說。《解放魔術》。」

於是，利歐將意識轉向下方。事到如今，即使克莉絲汀娜的行刑已經執行完畢也不足爲奇。

「如你所知，現在的狀況是克莉絲汀娜自導自演的。她真是了不起，雖然不少願景稍嫌樂觀，但她的計劃終將會開花結果。沒有那女孩的能力與犧牲就無法實現的未來，現在正面臨播種的階段。」

「但是，你要是介入，未來就有可能出現變化。因爲克莉絲汀娜•貝爾託姆原本就註定死在這裏。」

與唯一的姐姐性命相比，何者比較重要？芙蘿菈不假思索地立刻回答。於是，姂臬莎從懷中掏出了一封信，隔着桌子遞給芙蘿菈。

她如此懇求道。

「真的假的……」

「……給芙蘿菈。」

「請救救克莉絲汀娜大人！」

「……！」

卡爾亞克王國的王都與貝爾託姆王國的王都相距甚遠，即使利歐以風精靈術全速飛行，也無法在今天之內趕到。

墜落感突然湧現，利歐立刻發動飛翔精靈術，停在半空中。他轉頭望向身旁的理娜，看她是否需要幫助。

「利歐大人，拜託你了。一定要……！」

「好。我一定會救回她的。」

弘明喃喃自語，咬緊下脣。

在信中，克莉絲汀娜先是對芙蘿菈致歉，然後說明自己將憑己身意志接受罪責並被處刑。

──妳的人生，要由妳自己選擇。

芙蘿菈感到焦急異常，如果是平時，她總是會小心翼翼地仔細拆開信封，現在卻強行扯破了封蠟，取出信並開始閱讀。

請救救我們公主──姂臬莎磕着頭懇求道。

芙蘿菈讀出了信的內容，斗大的淚珠自眼眶不停滑落。最後，信中還有一條留給芙蘿菈的訊息。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就下去吧。現在去的話剛好趕得上。」

利歐毫不遲疑地說道。

「請快點起來。克莉絲汀娜大人什麼時候會被處刑？」

「……那就勞煩妳了。」

另外，信中還說明了克莉絲汀娜以接受處刑爲交換條件，暗中和奧波公爵達成的協議內容。

利歐馬上就要下降。然而──

協議的內容可歸納爲以下兩點。

「就算阻止你，也只會讓你跟艾西雅進行超過極限的同化吧。我要用轉移魔法，比你跟艾西雅同化後用飛的去更快。」

一眨眼之後──

理娜的嘴角微微揚起，似乎對他的答覆感到滿意。

「那會是見死不救的理由嗎？」

附身於美春的理娜一進來房間，便制止了利歐。

「就是今天。老實說，現在這個時間很可能已經被……」

「不行。」

芙蘿菈讀出了信的內容。

不過，利歐很快就注意到，都市的大廣場聚集了許多民衆。廣場上還設置了處刑臺，臺上則設有斷頭臺。還有──

（還來得及！）

「……沒時間了，我去找艾西雅過來。」

「《轉移魔法》。」

理娜說道，將手搭在利歐的肩膀上。

「《光翼飛翔魔法》。」

（找到了……！）

蘿艾娜說道一臉色因滿心的絕望而鐵青。

「這太過分了！我……我纔不期望這種事！我的期望是今後也跟姐姐在一起……！幫上姐姐更多的忙……！我不是這樣說過了嗎!? 姐姐也說她一直都太寵我了……！結果卻……這樣……這種事……！」

理娜擋在利歐的前方說道。

現在可沒有時間跟她談話。利歐立刻從時空倉庫中取出面具與劍，在裝備上去的同時催促理娜有話快說。

◇　◇　◇

姂臬莎問道。

「……是必須現在說的話嗎？」

「我的意思是，你有可能會在趕到現場之前就先喪命。我可不能讓你現在就死。」

姂臬莎答道，臉色沉痛不已。

聽理娜這麼說，利歐稍微恢復了一點冷靜。

霎時間，利歐以全速下降。

利歐一臉意外地問道。

芙蘿菈擦去眼淚，低頭懇求利歐。

理娜問道，面露壞心眼的笑容。然而──

「……現在搭魔道船趕去也來不及了。」

利歐笑着答應。隨後──

「天川閣下！」

隨後──

利歐焦慮地問道。

之前跟哥雷姆戰鬥的時候，兩人的同化超越了極限。如果是在那個狀態下發揮的速度，應該能更快抵達貝爾託姆王國的王都纔對。

這時候，克莉絲汀娜身在處刑臺上。現在正宣讀她的罪狀。

第一，作爲同一國家的貴族，今後應避免內鬥，導致徒然消耗國力，需以國家未來爲優先，摸索對抗到底以外的道路。因此，如果今後雷斯托拉希翁的所屬成員向本國政府投誠，在尊重當事人意願的前提下，應儘量給予錄用的機會。接着是──

「第二，如果芙蘿菈無心參與政治，隸屬王國的所有王公貴族必須終身保障其安全。若發生任何違背這條約定的情況，芙蘿菈將有權把此信的內容公諸於世……嗚、嗚嗚……」

「……這樣啊。那就由我帶你去吧。」

「……請妳讓開。」

「那當然了！」

姂臬莎立刻跪下，向利歐五體投地。

利歐如此打算，站起來要走出房間。然而，在他開門之前，門卻先被打開了。

「無所謂。」

利歐跟着理娜移動到了貝爾託姆王國的王都上空。

她向利歐說明了克莉絲汀娜原有的命運，以及將其改變可能發生風險的事。

「即使如此，我還是要去。」

理娜雖然無奈地嘆氣，卻主動說要帶利歐去，也許她原本就打算這麼做。

就在這個時候──

不過，要是跟艾西雅同化……

理娜已經詠唱咒文，讓背上出現了光之翅膀。

「且慢。我有些話要說。」

◇　◇　◇

每個抬頭望着處刑臺上的人都目瞪口呆。因爲，一個持劍的人突然從天而降，還接下了行刑人劈下的劍。

「太好了！趕上了……！」

戴着面具的利歐鬆了一口氣，如此喃喃道。

「你是什麼人!? 」

臺上的行刑人與騎士們將利歐團團包圍。

「……！抓住他！」

同樣在臺上待機的奧波公爵下令制伏利歐。

「！」

騎士們同時逼近利歐。然而──

「!? 」

一眨眼之間，利歐便接近距離最近的行刑人，將其打飛出去。接着他依序前去打擊其他騎士，使他們動彈不得，訓練有素的騎士們一個接着一個被輕而易舉地擊倒。目睹他展現無與倫比的強大武力──

「……這、這是怎麼回事!? 那傢伙是誰!? 雷斯托拉希翁的人嗎!? 」

查理嚷嚷了起來，向一旁的攸格諾公爵問道。

「不、不是，組織裏沒有那樣的人……」

攸格諾公爵也明顯地陷入動搖，表示自己不知道那是什麼人。發生了計劃中所沒有的狀況，也難怪他會這麼狼狽。不過，將在這種狀況下仍想救克莉絲汀娜一命的人物視爲雷斯托拉希翁的成員的確是合理的判斷。

（到底是誰下令的……）

再這樣下去，克莉絲汀娜的計劃可能會出現變化──一想到這裏，攸格諾公爵的表情便僵硬了起來。另一方面──

「妳沒事吧？我先幫妳解開器具。」

利歐走向被固定着的克莉絲汀娜。她雙手被封印魔力的枷鎖釦在背後，雙腳也被鎖煉綁在地上，頭部則被固定在斷頭臺。要解開這些拘束，應該要花費不少功夫。

「唔……」

「嗚嗚」

「我早就料到你會這麼做。」

（那我可以馬上攻下這座王都！所以……！）

克莉絲汀娜的臉頰泛起紅暈。隨後──

「沒必要打倒妳。」

「……破壞結界就能出去。」

「來救妳的人。」

「快上！」

頭部仍被固定在斷頭臺上的克莉絲汀娜制止道。然而，利歐繼續斬斷另一條鎖煉，她的雙腳因而恢復自由。兩人的交談，在臺上的奧波公爵當然也聽到了。

「你、你是什麼人!? 」

「說謊。不做到這種地步的話，你可不會收任何人當眷屬。」

因爲他當下便理解到，要說服理娜是不可能的。

「那他到底是誰!? 是誰要救走克莉絲汀娜公主！」

「…………」

「你、你們還杵在那裏做什麼!? 快阻止他！要眼睜睜地看他放走公主嗎!? 」

利歐如此說道，臉色轉爲兇險。

「有話還是之後再說吧。情況緊急，請原諒我將妳抱起。」

「……！難道妳……！」

（……克莉絲汀娜並不期望被救，看來她應該無意毀約。但是……）

──如果要收空以外的第一個眷屬，我認爲最合適的人選是克莉絲汀娜•貝爾託姆。

一觸碰到結界，利歐馬上回到了理娜面前。

「……！」

「這、這種事，怎麼可能──」

「她是……理娜？」

「抱歉了，那只是外表假裝成魔力屏障的幌子。」

「我說過了吧？克莉絲汀娜•貝爾託姆命中註定在此喪命。」

「又沒人要求這種事……！住手，我非死在這裏不可！」

許多騎士倒在臺上及處刑臺周圍的地上。令她驚訝的是，看起來沒有任何人喪命。每個人都在痛苦呻吟。

克莉絲汀娜似乎也察覺了眼前的人物是理娜。

「請別開玩笑了！用不着做這種事吧！」

不可能辦得到──克莉絲汀娜正要這麼說的時候，一直固定着頸部的斷頭臺器具也被解開，她緩緩地抬起頭，看到的是──

然而，下一個瞬間──

理娜面露意味深長的笑容。頓時，利歐想起了以前理娜曾經說過的話。

克莉絲汀娜不曉得自己現在是什麼樣的表情，只知道自己正在流淚。她想要擦去眼淚，雙手卻仍被封印魔力的枷鎖釦着，無法自由活動。

在身體相互接觸的狀態下，他能透過感應術交談。利歐在操控光球的同時對克莉絲汀娜這麼說道。

理娜停留在原處，抬頭看着利歐上升。她一點都不焦急，也沒有要追的樣子。因爲──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話是什麼意思!? 」

「沒錯。」

奧波公爵分析眼前的狀況。然而，今後所有事都以克莉絲汀娜的死亡爲前提，她要是活了下來，一切都將化爲泡影。

「…………」

原本被利歐抱着的克莉絲汀娜竟然不見了。

奧波公爵站在臺上不知所措，只能咬牙切齒。

「那效果是將鎖定的對象傳送到結界內的任意位置。」

既然這樣，到底該如何是好？

眼前的光景讓克莉絲汀娜一時語塞。然後，她終於抬頭看向利歐的臉。他戴着的面具看起來馬上就要裂開──

「……請別開玩笑了。」

騎士們陸續逼近利歐。利歐一手接觸克莉絲汀娜的肩膀，一手將劍插在地面上。隨後──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利歐無法闖過結界。

「嗚啊!? 」

「妳不是要協助我救出克莉絲汀娜大人嗎!? 」

利歐發出的強力攻擊看似突破了結界，他繼續高速前進，要出去結界之外。

「歡迎回來。」

因此，自然該判斷是理娜搞的鬼。

攸格諾公爵也大喊着回應查理。同時──

「妳的表情是那麼地想活下去，請別以這種表情說自己非死不可。」

「不知道！」

奧波公爵連忙向接連趕到臺上的騎士們這樣下令。

「!? 」

「……我現在不該得救。我非死不可……」

理娜笑咪咪地對他說道。

「從某個角度來說是這樣沒錯。但是我要救的不是克莉絲汀娜•貝爾託姆。」

「我不是在開玩笑。」

「……克莉絲汀娜大人呢？」

「……請問這是什麼意思？」

這時候，奧波公爵已經躲到了處刑臺下的查理與攸格諾公爵身邊，只能錯愕地望着臺上，不知所措地站着。

克莉絲汀娜依然拒絕救援，不過──

理娜嘲笑道，態度彷彿看透了一切。然而──

「……！」

克莉絲汀娜向利歐問道。

「我也不知情！那傢伙絕對不是雷斯托拉希翁的戰鬥員！」

「!? 」

利歐勸道，神情看起來心疼不已。

說完，利歐立刻朝着結界急速加速，右手凝聚魔力並放出，試着藉此破壞結界。但──

突然有人的聲音在腦內響起，令克莉絲汀娜驚訝地睜大了雙眼。

理娜揚起嘴角，面露詭譎的笑容，無情地宣告。

理娜如此回答，並向利歐舉起一掌。隨後，好幾道魔法陣憑空浮現，朝着利歐射出了光球。

「我們走吧。」

這般力不從心的感受令她感到焦慮，心裏不禁渴望起自由。原本明明還認爲都要死了，死狀再怎麼悽慘都無所謂，現在卻不想讓眼前這個人看到自己正在落淚。這股求死之人並不需要的感情，令克莉絲汀娜感到困惑。

抱着克莉絲汀娜的利歐連忙閃避。

利歐繼續力勸。

「!? 」

「喔？」

查理對攸格諾公爵嚷嚷道。

利歐表情扭曲起來，顯得十分爲難。

魔力形成的光球擴展開來，使騎士們無法接近。同時──

（芙蘿菈大人、姂臬莎小姐，以及其他很多人都希望妳活下去。我也是。所以我來救妳。）

（剛纔下來的時候還沒有這樣的結界。）

利歐先是這麼說，然後一把抱起了克莉絲汀娜的身體。

利歐答道，斬斷了綁住雙腳的其中一條鎖煉。

「……這、這不是那麼單純的事。並不是強行換一個領袖就能解決的事……」

攸格諾公爵斬釘截鐵地說。

利歐施展風精靈術，騰空飛起。他打算飛離大廣場，然而當他上升到某個高度的時候，卻突然停了下來。因爲──

「你應該理解這是什麼意思纔對。」

理娜說明結界的效果。不過，即將通過結界的利歐當然聽不到她的話語。

背上有着光之翅膀的理娜從上飛下，擋住了利歐的去路。不只如此，利歐還發現有大規模的魔力結界呈半球形廣範圍地籠罩了這一帶的上空。

她到底有什麼打算？

（如果奧波公爵的存在是個問題，我可以現在抓他當作人質。若妳的父母成了人質，我也可以去救出他們。）

「我可沒聽說雷斯托拉希翁裏有那樣的怪物啊！」

打算讓克莉絲汀娜在這個狀況下成爲眷屬嗎？

「你最好別以爲帶着那種累贅還能輕易打倒我。」

利歐連忙張望周遭。

「她回到處刑臺上了。」

理娜說道，望向地上設置的處刑臺。

「……!? 」

利歐立刻開始下降，然而──

「休想過去。」

理娜預測了他的行動，擋在動線上不讓他前進。她並未詠唱咒語，便展開好幾面魔法陣，逐漸在利歐周圍張設了阻礙移動的魔力屏障。

「請別胡鬧了！」

利歐將魔力輸入手中的劍，揮劍強行攻破身邊的魔力屏障，打算通過破口闖出包圍網。

然而，理娜省略詠唱張設魔法屏障的速度更快。被破壞的屏障破口前方，轉眼之間又出現了新的屏障，包圍利歐。

利歐再度動手破壞屏障，想要闖出包圍網。然而──

「唔……」

新的屏障再次包圍利歐。這下子即使再採取相同的行動也只是浪費時間沒完沒了。若要強行闖過這裏，除了制伏身爲施術者的理娜之外別無他法。利歐馬上這麼判斷──

「請妳讓開！」

他舉起劍，瞪向理娜。

「你可以逼我讓開啊。以我們目前的實力而言，用全力不擇手段地正面相殘的話，是你比較有勝算。」

理娜不但不打算讓開，而且──

「不過……」

她面露桀驁不馴的笑容，提起一手觸摸耳朵戴着的耳飾。瞬間，理娜解除變身，變回了美春的外表。

「……！」

槍尖貫穿了克莉絲汀娜的胸口。

「……我來。」

爲了國家的未來，爲了以背叛者的身分在本國政府之中力爭上游，他現在必須親手殺死克莉絲汀娜。得讓周遭的人們完全相信，他爲了私利淪爲了奧波公爵的忠犬。攸格諾公爵來到她面前，表情彷彿隨時都要流出眼淚。

「攸格諾，幹得好！」

◇　◇　◇

「證明你的忠誠。」

克莉絲汀娜的身體一傾，當場倒在地上。身上破爛的衣服被血染爲鮮紅，血泊在地面上展開。

「唔……！」

「《轉移魔術》。」

「你有辦法殺了綾瀨美春嗎？」

「!? 」

然後──

利歐的表情因震怒而緊繃，咬牙切齒。因爲他明白理娜刻意在這種狀況下解除變身的理由。

周遭的人們議論紛紛，一陣譁然。這時──

然而，行刑人已經被打暈，其他騎士們剛纔也都被利歐所打傷，倒在地上動彈不得。隨後──

利歐連一眼都不看周遭的人，只是向下望着倒在地上的克莉絲汀娜。即使隔着那張即將碎裂的面具，也看得出來他的表情悲傷地扭曲着。

理娜面露壞心眼的笑容，向利歐問道。

確實地殺死我──克莉絲汀娜如此叮囑，眯起眼睛對他笑起。

（該由我……必須由我動手纔行……）

奧波公爵走上處刑臺的階梯，大聲稱讚道。然而，攸格諾公爵只是向下望着握槍的手，茫然地站在原地。

攸格諾公爵的眼眶泛起淚水，以微小得只有克莉絲汀娜聽得到的音量低聲呢喃。握着槍柄的手不停地顫抖。

奧波公爵吼叫道。

攸格諾公爵狠下心來，將槍一扭，將其從克莉絲汀娜的胸口奮力抽出。

「她回來了……」

「唔！」

她的身體微微抽動一下。

攸格諾公爵看到一把掉在附近地上的槍，面露下定決心的表情。他拾起那把槍，慢吞吞地走上處刑臺，走向站在臺上不動的克莉絲汀娜。

「我對不起您……」

另一方面，克莉絲汀娜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竟然站在處刑臺上。她茫然地張望周遭──

「……克莉絲汀娜公主？」

再次詠唱了咒語，憑空消失。

利歐立刻詠唱咒語，從時空倉庫中取出了轉移結晶。然後，他抱起瀕死的克莉絲汀娜──

那當然是──

「《解放魔術》。」

「……這就對了。該由你來纔行。」

她轉身正對攸格諾公爵，有如要讓他刺穿心臟。

「沒、關係……繼續……扭轉槍……確實地……」

利歐從上空降落至處刑臺上。奧波公爵一臉驚愕地停下腳步，攸格諾公爵卻仍呆若木雞。

「我發誓……終身效忠您……！」

「嗚……」

「……來人啊！誰都好！殺了她！快點執行死刑！保住王國的威信！」

察覺來者是攸格諾公爵，克莉絲汀娜面露溫柔的微笑。然後──

「……嗚……」

隨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