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交换情报

位于卡尔亚克王国南方的善托斯特拉王国。

在其王城的某个房间里。

千堂亚纪正在做梦。她梦到了自己的孩提时代──距今已有九年之久，春人和亚纪的双亲离婚前的梦。

亚纪心想。那时候的自己很黏哥哥，也很黏姊姊。

由于父母都外出工作，当时的天川家没有太多时间与孩子们相处。代替父母照顾年幼亚纪的，是较为年长的春人和美春。

所以亚纪会把春人和美春当成哥哥和姊姊来敬慕，或许也是件理所当然的事。

春人和美春总是很要好，在亚纪的眼里，他们是完美的哥哥和姊姊。虽然他们的感情实在太好，让人有时很难融入属于两人的小世界，但亚纪自己也非常喜欢看他们很幸福地玩在一起。

「哥哥、姊姊。」

不知不觉间，年幼的亚纪在梦里呼唤着春人和美春。真是不可思议。如果是平常的话，光是稍微把那个人和哥哥联想在一起，她心中就会顿时浮现许多复杂的情绪，但现在却一点讨厌的感觉都没有。不，现在的亚纪回到了孩提时代，回到了心中完全没有任何复杂的情绪，想法还很单纯的那个时候……

出现在亚纪面前的是年幼的春人与美春的模糊身影。四周被一片漆黑覆盖，只有亚纪等人所在的位置是空白的空间。

小时候和春人及美春一起玩的扮家家酒玩具也放在身旁。三人一起玩扮家家酒时，总是由春人和美春扮演夫妻，亚纪则会率先表示要扮演女儿，真是一段令人十分怀念的回忆啊。因为当女儿的话，她就能对最喜欢的两人撒娇……

对两人撒娇是专属于亚纪的特权。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亚纪想做的就只有一件事。

「哥哥、姊姊，我们来玩扮家家酒吧！我要当小孩喔！」

只要这么说，春人和美春就一定会答应她。

「好啊。」

「来玩吧，亚纪。」

来──春人和美春露出笑容，点头答应了。

三个人感情融洽地带着笑颜玩扮家家酒。要是这段幸福的时光能永远持续下去就好了……亚纪总是这么想着。

「好希望今天可以三个人一起过夜喔。」

梦里的亚纪突然喃喃说道。

「你是认真的吗？」

看到贵久和雅人在距离训练场入口稍远的地方瞪着对方互相争吵，亚纪对莉莉安娜这么问道。

「不可以喔。明天不是假日吧？」

「嘿嘿。」

听到雅人情绪激动地提起春人的名字，贵久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不过，这点程度的争执还只是小意思，以前他们曾经发生过更激烈的口角。这就是他们后来开始避免和对方碰面的原因。

「咦？可以吗？」

亚纪自言自语完，便换好衣服，打算去城里的训练场看看。

亚纪和雅人目前以勇者贵久的弟妹身分，借住在善托斯特拉王国，享受着国宾级的待遇。但他们在这里……并没有什么需要做的事情。

「我知道了。」

「那么，亚纪你今天要不要来我的房间一起睡呢？」

「唔，虽然是这样没错……」

「亚、亚纪你真狡猾……」

其实在这之前亚纪便曾多次试图阻止他们吵架，但两人的关系仍旧十分恶劣，只是阻止争吵没有任何意义。她已经明白这一点了。

亚纪从床上坐了起来，如此喃喃自语。

「那我也可以一起睡吗？」

不管是春人还是美春，亚纪都希望可以多跟他们待在一起。因为两人的感情虽好到让她嫉妒，但他们绝对不会排挤亚纪，总是温柔地对待她。

不过，就算如此，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亚纪的表情看起来已经彻底失去了自信。就在这时──

亚纪天真无邪地笑了起来，许下愿望。

所以她才会一直怀抱着这种扭曲的憎恨。她一直相信自己是对的。不想承认自己是错误的。

善托斯特拉王国的第一公主莉莉安娜马上就发现亚纪，并走过来向她打了招呼。

亚纪很不好意思地红着脸反驳，春人则对她露出了微笑。就在这时，在一旁看着两人交谈的美春──

结果春人和美春便带着笑容──

她听见了贵久愤怒的声音。雅人似乎也在场，正在和贵久争执。亚纪急忙跑进了训练场。结果──

「……雅人今天也是在晨训吗？」

亚纪以听起来很寂寞的语气这么说，看起来十分沮丧。

在岩之屋的时候……应该说之前在日本的时候，她和雅人就不是那种老是黏在一起的亲密姊弟关系。他们会跟青春期的姊弟一样经常互相调侃和开玩笑，但不会两个人感情很好地一直聊个不停。不过，最近的雅人开始愿意一直陪在亚纪身旁，就算两人之间陷入漫长的沉默也不会离开。

「什么叫像个大哥的样子啊？你还真有胆子，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相较之下，继弟雅人和她在一起的时间则增加了。就算来到了善托斯特拉王国，雅人还是想继续练习剑术，所以很专心地在修行，但他似乎很积极地想找时间陪伴闷闷不乐的亚纪，所以没有修行的时候就会经常去找她。

原因是雅人和贵久这对兄弟的关系恶化了。他们刚来善托斯特拉王国时，雅人虽然经常去拜访在房间里闭门不出的贵久，但因为贵久在卡尔亚克王国闯祸后相当自责，所以和看不惯他这种态度的雅人之间发生了相当激烈的口角。

但是，现在……

和春人一起玩，听到春人的声音，她应该觉得很开心吧，就算是在梦里。但这究竟是为什么……？亚纪苦着一张脸思考了起来。她的脑中瞬间闪过各种思绪及想法。

「为什么连小美都变得跟亚纪一样啊？」

「我、我才不会哭呢！只要哥哥陪我一起睡就没问题！」

当春人和美春也带着满面笑容点头答应时──

贵久露出了像是吃到黄连般的苦涩表情。

在卡尔亚克王国城的那件事发生之后，贵久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里，亚纪每天都会去他的房间找他，但他们能够待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

「既然小美都这么说了，我也很想做点什么……」

「拿起剑吧，大哥。」

──和那家伙不一样。

「嘿嘿，我们说好了喔。」

──美春姊姊没有违背约定。在妈妈离婚后，她也一直陪伴在我身旁。她握着我的手，每天都陪伴闷闷不乐的我。

春人像在犹豫似地沉吟了一会儿之后──

他便对亚纪如此提议。

「你就是这点不好。春人哥哥在行动时总是把我们放在第一位。但大哥你却老是只想着自己。不管是在卡尔亚克王国还是回到这个国家后，你都总是只想着自己。你以为我和亚纪姊姊是为了什么才陪你一起来这个国家的啊？」

「是梦……」

「小春，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呢？」

亚纪像是在寻找某人似地左右张望，然后一脸失望地看向窗外。外头的天色已经变得十分明亮。

「如果你是我和亚纪姊姊的大哥，就表现出像个大哥的样子吧。」

亚纪呆站在原地无法行动，只能静静地旁观这对兄弟争吵。她心里很清楚，就算自己叫他们住手也不会有什么效果。应该说，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阻止他们了。

（啊，是哥哥和美春姊姊……）

但是，就在那一瞬间──

「嗯──但我们只有隔天是假日的时候，晚上才能留下来过夜耶。」

结果雅人一听说贵久已经好几天完全没离开房间，便愤怒地直接闯进了贵久的房间。莉莉安娜内心十分苦涩地露出忧郁的表情。

「可以是可以，但亚纪总是和爸妈一起睡吧？会不会在半夜爬起来哭啊？」

低声地吐出这么一句话。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一起睡吧，亚纪。」

四周突然陷入了一片漆黑。除了自己之外，她什么都看不见。亚纪不安地呼唤两人后──

「亚纪。」「亚纪。」

其实亚纪自己也很清楚。自己怀抱了好几年的感情只是扭曲的恨意。但是理智和感情是两回事。

「亚纪大人……早安。」

「…………」

「那下次放假时，小美就来我家住吧。」

「你在干嘛啊，雅人！一大早就带我来这种地方！」

春人露出有些伤脑筋的表情，试着说服亚纪。

「早安，莉莉安娜小姐。这究竟是……？」

「……早上了。」

雅人突然这么说道。

听到春人苦恼地这么说，美春小心翼翼地开口拜托他。

「是好几天都没离开房间的大哥不好吧！你不知道过那种生活会把自己的身体搞坏吗？就算不提这件事好了，亚纪姊姊最近也一直闷闷不乐啊。亏你还是大哥，事情都过多久了，你却还是一直走不出来，有够不乾脆。」

结果春人和美春便互看了对方一眼。

并异口同声地回答。

「美春姊姊也不见了……」

「嗯，说好了。」

「嗯，我们会和你在一起的，亚纪。」

亚纪的表情立刻开朗了起来。

◇　◇　◇

（我必须替两人居中调解，改善他们的关系才行呢……）

──那家伙没有遵守约定。明明说过要三个人在一起。明明约好要一直在一起。

在前往训练场的路上，亚纪一脸忧愁地这么想。最近不管是不是自己独处，她都在思考很负面的事情。而且虽然亚纪身边有一名担任护卫的女性骑士，但两人之间却没什么对话。一直沉浸在思绪里的亚纪，等到回过神来时，已经抵达王城境内的训练场了，但是──

「哥哥？姊姊？」

「开口闭口都是春人……」

美春高兴地露出笑容。

虽然他们一家人在误闯异世界后好不容易重逢，能够一起生活在城堡里，但在卡尔亚克王国城的那件事发生后，他们三人就从来没有聚在一起谈笑过。

「嗯，认真的。」

亚纪觉得很高兴，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来到善托斯特拉王国后，亚纪和雅人在一起的时间渐渐增加，但雅人和贵久在一起的时间却完全没变长。

亚纪战战兢兢地询问两人。

亚纪很感谢雅人这么做，所以在去贵久房间的时候之外，她和雅人在一起的时间也很自然地增加了。等到她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会主动去找雅人。

即便如此，雅人还是会去贵久的房间找他，然后每次见面时就会吵起来。也许是觉得这样不太好吧，他们目前正处于冷战状态，而且就亚纪所知，他们这三周都完全没有碰过面。或许是因为这样──

春人的表情十分无奈。

「哥哥和姊姊都要一直和我在一起喔。」

（为什么我会做这种梦……）

因为贵久后来变得比较喜欢自己独处。虽然贵久十分信赖继妹亚纪，但他却无法像以前一样好好交谈，总是把气氛变得很尴尬，于是他就会说想自己独处一下，要亚纪离开房间。所以只要亚纪不主动去贵久的房间，她就很难在房间外见到贵久。

──可是……

亚纪突然醒了过来。

「……!?」

「我早上在城里和去练习前的雅人大人擦肩而过时，聊到了贵久大人的话题……」

亚纪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像在求救似地喃喃说道。

「嗯，可以喔。」

应该说，曾经是天川春人的人物已经死了。但是，他却也还活着。他应该已在这个世界转世重生，目前正和美春一起在某处生活。

她在黑暗中听见了春人和美春的声音。

「咦～可是我想和哥哥跟姊姊三个人躺在一起睡觉啊。」

她有种自己是突然从梦中醒来的感觉。不，她是真的从梦里醒来了。因为不管是美春还是春人，都不在亚纪所待的善托斯特拉王国城里……

「什么？」

「我是要你和我比一场。」

「你在说什么傻话？做这种事又能怎么样？」

「我的意思是叫你不要逃避。」

「逃避？我什么时候逃避了？我才没有逃避！」

贵久的情绪变得愈来愈暴躁。

「那就和我比一场吧。如果我赢了，你就别再逃避了。」

「我就说我没有逃避了……」

「你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这不就是在逃避吗？逃避我、逃避亚纪姊姊、逃避莉莉安娜公主。逃避所有担心大哥的人。」

「你说什么……？」

贵久试图反驳他，却想不到任何具体的说法。就在这时，雅人率先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如果你没有逃避的话，就会愿意和我比一场吧？」

「…………………………」

「什么嘛，你果然在逃避啊。真是没出息。」

雅人冷哼一声，嘲笑贵久。但是──

「……好吧，我就和你比一场。」

也不知道是豁出去了还是不想输给雅人，贵久以低沉的声音答应了雅人的要求。

「那就这么说定啦。接着！」

雅人把双手拿着的其中一把练习剑扔给了贵久。

「哼。」

「………………」

贵久听了之后似乎不太高兴，语气不悦地反驳他。

贵久以不稳的步伐往后退，被逼得只能以水平方向挥剑。但雅人已压低身子，凌厉地往前踏出脚步──

雅人看出贵久身上充满破绽，便重新举好盾牌，再次展开冲刺。他撞向贵久，彷佛要以盾牌直接冲撞他的身体。虽然雅人的体型较为弱势，但因为贵久随意挥剑，使出的攻击又被挡下，所以此时身体重心不太稳定，想让他失去平衡应该是件轻而易举的事。

「唔！」

◇　◇　◇

「喝！」

「你的攻击也太好懂了吧！」

「……开始！」

「我跟雅人你可是差了整整四岁。我不可能输给还是小孩的你。」

贵久靠着反射神经扭转身躯，像是在表演特技似地对钻进他怀中的雅人挥剑。剑尖划破空气，朝雅人描绘出强而有力的轨迹。但雅人瞬间就重新举好盾牌，弹开了贵久的剑。

莉莉安娜轻轻地叹了口气后，对她身旁待命的女护卫骑士琪雅拉如此下令。

因为一边扭转身体一边挥剑，贵久只能失去平衡着地。

「……喂，大哥，刚才那是……」

担任裁判的琪雅拉站到两人之间并轻轻地叹了口气，像是在劝架似地对两人这么说。

晚了一步的贵久也挥剑了。但他的剑却比雅人的剑更快更急──

一般人碰上这记沿着意料之外的轨道而来的攻击时，身体应该都会吓得僵住，来不及反应。但雅人不仅没有误判，还毫无畏惧地反应过来并挡下攻击，可说表现得十分出色。而且为了不在挡下攻击后出现破绽，他也刻意不做进攻。相较之下──

「这样啊……那就是我输了，至少今天是如此。我们下次再来比一场吧。」

「随时都可以开始，琪雅拉小姐。」

希尔妲虽然没有说出口，却在心中悄悄地如此分析。

贵久和雅人在宽广训练场的一角互相对峙。雅人拿着单手剑和盾牌，贵久则以两手握着一手半剑。

「唔……」

「希尔妲，你怎么看？」

「休想……得逞！」

亚纪心情复杂地认同了她的说法。曾经和利欧一起生活的亚纪很清楚，教导雅人战斗技巧的人就是利欧。一想到是他的教导开花结果，造就了今天的雅人，就让她忍不住百感交集。

「是大哥赢了吧？我问你，你真的觉得这样没问题吗？这就是当哥哥的人会做的事吗？」

雅人对贵久这么说。他的口气与其说是挑衅，更像是在向对方确认，但是──

雅人这么说道，又给了贵久一次机会。

「我要上啦，大哥！」

「贵久大人的所有攻击都被雅人大人看穿并挡下来。要是他一直像那样靠蛮力胡乱挥剑，体力马上就会耗尽。雅人大人就是在等待那一刻吧。他真的很冷静。」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

贵久更不高兴了。

「还、还没完！」

「但是……」

「好了，你放马过来吧。」

琪雅拉严肃地点点头，迈步走向了两人身边。比试就这么开始了。

贵久以超乎寻常的速度用力弹飞了雅人挥出的剑。在力气略逊一筹的情况下，雅人的剑被打飞，转着圈飞向空中。过了几秒后，剑掉到了地上。看到这一幕后──

「哼，这可难说啊。你明明只是一直窝在房间里。」

「两位，请你们注意分寸，别打得太激烈。而且请你们只以单纯的剑术来决定高下。当我判断情况有危险时，会立刻中止这场比试。」

「……你可别小看我喔？」

「算了，琪雅拉小姐。」

雅人隔了好一阵子才吐出这句话。

她似乎觉得贵久最后的动作看起来像是突然加速，想以裁判的身分提出异议。但雅人却开口打断了她。

贵久再次冲向了雅人。第二回合就这么开始了。另一方面──

「………………」

「是、是我赢了。」

亚纪一边看着两人战斗一边说道。虽然在第二回合开始后只过了十几秒，但目前看来是体型较具优势的贵久正在使劲挥剑压制着雅人。

「琪雅拉，你来担任裁判。」

雅人无视有些迟疑的琪雅拉，以尖锐的眼神看着贵久问道。

「……请等一下，最后那一刻……」

「你的想法太天真啦，大哥！」

「输了的时候可别用自己放水当藉口喔，大哥。」

贵久虽然始终保持沉默，但似乎也准备完毕了。他神情严肃地举着剑看向雅人。

贵久一脸不悦地捡起掉在地上的练习剑。接着──

「呜……」

「原来……是这样啊……」

「如果是骑士之间的比试，刚才的攻击应该算是有效的吧。不过，要当作无效也可以喔。就这么结束实在太没意思了。」

或许是因为被原本以为比自己弱小的人羞辱，贵久的怒火更强烈了。

大哥应该不知道我变得有多强吧？这次雅人语带挑衅。

「我一看到架势，就知道是雅人大人比较习惯拿剑呢。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多余之处，看来非常习惯实际战斗。虽然这也要归功于他自己的努力，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拥有十分出色的才华。或许也是因为他在来到我国之前跟随了天川阁下学习剑术，而天川阁下教导有方吧。」

「………………这样啊。」

雅人狠狠地瞪着贵久看。因为贵久似乎在最后一刻用神装施展了身体强化魔术。否则这场比试肯定是由雅人获得胜利。

雅人一边轻巧地向后跳，毫无破绽地拉开距离，一边激起贵久的竞争意识。紧接着──

希尔妲并未提及贵久的身手，只对雅人的表现赞誉有加。应该说，正因为希尔妲曾经和雅人交手过，才会如此瞭解他的才能。

于此同时，贵久高高举起剑，朝着雅人冲了过去。他似乎不打算观察雅人的实力或攻击方式，想要尽快分出胜负。这是因为他坚信自己比较强，所以才会如此行动。但是──

「……!?」

琪雅拉发出比试开始的号令。

看到贵久心虚地撇开视线，陷入沉默──

「呜！」

雅人算准贵久挥剑的时机，向前跨出脚步。他举着盾直接冲上前，把贵久还没有完全挥下的剑弹了回去。然后他利用踏出去时的惯性，把用盾牌遮住的剑柄前端轻轻刺向贵久的身体。

雅人有些厌烦地想。就在此时──

雅人用盾牌由下往上地弹开了贵久的剑。他对贵久轻轻挥剑，想要点到为止，藉此分出胜负。

雅人举起剑和盾，摆出毫无破绽的战斗架势。

「………………」

雅人无情地转过身，从贵久面前离开了。

（就是因为大哥明明没练好基本功，却还想做出奇怪的动作，才会让人觉得可怕啊。毕竟他只有反射神经很优秀。）

就在这个时候，之前像是在确认贵久的招式，一直专心防守的雅人出手了。他用盾牌迫使贵久挥下的剑偏移原本的轨道，然后──

「但是看起来比较像是哥哥占上风……」

再加上雅人一直很努力实践利欧教导的内容，每天都毫不厌倦且毅力十足地反覆训练并找人对战。反覆训练这一点，就算是职业军人也很难每天都做到呢。

贵久以有点尖细的声音焦急地宣告自己的胜利。

雅人直接冲进了贵久怀里。但是──

虽然因为威力不大，感觉不到疼痛，但贵久却被那股力气往后推去，踉跄了几步。

（与其说那是战斗的直觉，不如说是基于经验所采取的行动。天川阁下大概已经把在什么时机下该如何判断及战斗的道理，灌输给雅人大人了吧。天川阁下或许也是个靠理论战斗的人。）

和亚纪站在一起观战的莉莉安娜，对担任护卫骑士队长的女子希尔妲这么问道。

「我明白了。」

希尔妲指出，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雅人很习惯实战。实际上，雅人正巧妙地使用盾牌，完美地闪避了贵久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