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蠢蠢愉动的黑影

利欧离开精灵村落后，正巧过了两个星期。

美春等人在修托莱地区过着平静的生活，悠哉地等待利欧归来。现在是他们学习语言的休息时间，艾西雅和雅人正在午睡，美春和亚纪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喝茶。

「春人先生差不多该回来了吧？」

美春喃喃自语。尽管她使用了问句，但很明显不是在徵求亚纪的答覆。这句话传入亚纪耳中后——

「美春姐姐，你这几天一直重复说着同样的话呢。」

亚纪苦笑。

「咦……？有、有吗？」

美春似乎吓了一跳，语气中流露出错愕，疑惑地歪着头。美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然而亚纪说得没错，她发现自己这几天常常不经意地想到春人。

「……美春姐姐，你怎么了？」

亚纪敏锐地察觉到美春的变化，讶异地凝望着她。

「我没事啊？」

美春故作平静，回望亚纪。

「那就好……话说回来，这种生活究竟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尽管亚纪无法完全释怀，依然主动改变了话题。

「呃，什么叫做这种生活呢？」

美春询问亚纪这句话的意图。

「我们本来应该升上国中和高中了吧？雅人也要升上六年级，开始崭新的生活……现在，哥哥和沙月学姐不知去向，我们说不定再也见不到妈妈。我也搞不太清楚自己的想法，可是，继续过着这样的生活，我总觉得一切将无法回头。」

亚纪胆怯地沉下脸。

「亚纪，你很不安对吧……」

美春缓缓站起身，坐在亚纪身旁，用手摩娑她的背。亚纪撒娇似地靠在美春身上。

她温柔地询问。

「啊～真是的！」

当黑色怪物距离美春只剩下数公尺时——一道黑影从天上灵巧地降落而下。美春怀中的亚纪目睹了来者的背影。

当身体的弱点遭受攻击后，黑色怪物被远远抛至十公尺外。如果是普通人，早就感受到一阵剧痛，呼吸困难。不对，光是他受到的物理伤害，就足以让他的内脏破裂损坏。

「美春姐姐，你认为春人先生怎么样？」

她马上察觉其身分。映入亚纪眼中的背影相当熟悉，是穿着黑色飞龙装备的利欧。

虽然亚纪扬起羞涩的笑容，表情依旧流露出一抹担忧。美春见状，开口安抚她——

「亚纪，多亏了春人先生，我们得以过着平静的生活。我觉得这样就够幸福了喔？我们必须更乐观一点呀？」

「美春姐姐，你还记着那种人啊？我们说不定不会再见到他了喔。他大概也忘记你。你竟然把他跟春人先生混为一谈，这样对春人先生太失礼了。」

当美春焦急地呼喊亚纪时——

亚纪的脑中塞满各种想法，没有余力思考，当她大声呐喊的同时——

看到利欧突然挡在自己眼前，黑色怪物错愕不已，速度瞬间慢了下来，僵住不动。这成了个致命的破绽。

「唔啊、啊？」

「啊！？」

听到亚纪催促自己继续说下去，美春一脸困惑地答道。

亚纪尴尬地抛下这句话，走出玄关吹风。

「你还是想回地球吧？」

「……美春姐姐，你不会感到不安吗？」

「那个……美春姐姐明明不擅长跟男生相处，跟春人先生待在一起时，态度看起来却十分自然。下厨的时候也很有默契，你还会笑得很开心，所以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看待春人先生的……美春姐姐，你有什么想法吗？」

亚纪战战兢兢地询问。

黑色怪物却按着腹部，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似乎搞不清楚状况，不可思议似地发出呻吟。

美春笑着摇了摇头。

美春知道她们待在这里只会碍手碍脚，慌忙跑到亚纪身旁，牵起亚纪的手，带她走回家中。

（我根本没有资格责备美春姐姐……）

「咦！？」

森林中再次跳出一只异形怪物，他也有着人类的外观，皮肤却呈现黑褐色。

异形怪物的模样似乎让艾西雅感到不太对劲而有所疑惑。尽管怪物的眼中散发出颠狂神态，但只要稍微改变他们的肤色，这些怪物的外表就跟人类完全相同——近距离观察后，艾西雅察觉到这一点。但她马上转换心情，将这种不重要的事情抛在脑后。

「可、可是，他们的举动好奇怪。因为房子四周设置着结界，他们是不是无法进来这里？」

听到美春的尖叫声，亚纪吓了一跳，全身颤抖。她顺着美春的视线望过去后，看到异形怪物出现在自己眼前，大吃一惊。

「我确实……会感到不安，但没有你那么严重。」

亚纪走出玄关，懊悔地蹲在家旁边。她现在不想待在家里。尽管利欧叮咛他们没事不要外出，她依然想吸一吸室外的空气。

艾西雅的攻击带来莫大威力。倘若对方是人，现在早就粉身碎骨、一命呜呼。艾西雅接着准备处理掉另一只怪物，她无情地瞄准着对方后——

「不要紧，我已经来了。」

看到黑色怪物接近而来，美春迅速把自己的身体当作盾牌，紧紧抱住亚纪保护她。

亚纪不可思议地仰望美春的脸庞。

「艾西雅小姐……那、那是什么啊？」

美春一脸思索状，小心翼翼地回答，探索自己的内心。

「……咦？啊、对、对不起！我没有这个意思！」

她后悔莫及，深深叹了口气，自己说不定惹怒了个性温和的美春。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认为他很可靠，是个非常温柔的人。还有……」

「……还有？」

「小、小艾……」

◇　◇　◇

（先打倒他们再说。我要守护美春他们。）

这是春人赋予自己的职责——

「为什么？」

话才刚说出口，亚纪马上后悔不已。她自己确实也常常会把利欧看作天川春人。所以——

下一瞬间，艾西雅发射出冲击波弹。她奋勇地朝异形怪物进行看不见的攻击。当冲击波弹击中怪物之际，发出咚一声、宛如敲击榔头般的声响后，怪物的身体飞了出去，倒落在地。

「呜呜……」

（美春姐姐果然还喜欢那个人吗？这代表我对她说了很过分的话吧？我是不是该跟她道歉呢？可是……）

美春从恐惧中回过神来，慌忙呼喊亚纪。

「关于这一点……嗯，我也这么认为。」

亚纪仔细观察怪物的举动。对方似乎没有察觉到她们的存在。

另一方面，艾西雅马上做出反应，用右手瞄准黑色怪物。但她迅速放下手，因为对方已经注定丧命。

「嗯……」

「亚纪，快蹲下！」

艾西雅出现在美春身旁，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似乎才刚睡醒。

亚纪怯怯地询问。

突然被压倒在地后，亚纪一脸茫然，接着马上发现美春整个人覆在身上紧抱自己。随后她才看到逼近两人的黑色怪物，并意会到美春这么做的原因。

「亚、亚纪，我跟你说……咦？呀！？」

「嗯？呃……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艾西雅思索过后，毫不犹豫地对异形怪物举起右手。她技巧精湛地提炼出命力，右手微微流泄出精灵术的光芒。

看到亚纪待在玄关旁边，美春顾忌地想要对她开口，却发现两只呈现人的姿态、但明显不是人类的灰色怪物。怪物正在离房子约二十公尺处的森林中徘徊。美春忍不住发出惨叫声。

过了半晌，美春才意会到自己的失言，慌忙摇了摇头。她平时尽量不会在亚纪面前提起春人，然而，当她思索关于利欧的种种时，却下意识地提及春人的话题。

亚纪怯怯地解释自己询问的目的后，为了不让美春回避这个话题，重新问了一次。

「好、好的。亚纪，我们走吧。」

「美、美春姐姐！？」

不远处传来宛如呻吟的声响，亚纪却没有听见。此时，美春打开玄关门，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

「哇啊啊啊啊！」

（我真蠢……）

艾西雅确认美春回去后，缓缓迈开步伐——

「我确实……想要回去。可是我认为不用感到焦急，春人先生会帮助我们。」

「没这回事……我才该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撑下去。」

利欧迅速趁隙攻击。他用力向前一跃，使用剑柄精准攻击对方的心窝。

「糟糕，我必须告诉小艾，动作快。」

亚纪连珠炮似地说了下去。

亚纪低喃春人的名字，一脸愁闷。虽然她现在已经习惯，但听到这个名字，脑中依然会浮现某个特定人物。尤其是从美春口中听到，亚纪的心头不时会涌出复杂的情绪。或许是出于这样的心情——

美春安心地松了口气。

「美、美春姐姐，你怎么了？呀！？那、那是什么！？」

亚纪心中涌出一股无以名状的复杂心情。她想跟美春道歉和好，然而，当天川春人的存在闪过脑海时，她无论如何都不想道歉。

「我很懦弱喔。要是没有你们陪在我身边，我无法生活下去。」

艾西雅谨慎地凝视异形怪物，发号施令。

「美春姐姐！你在说什么啊！？」

美春困惑地观察亚纪的神情。

「嗯……美春姐姐，你不想回去吗？」

但亚纪神情一变，厉声答道。

「呵呵，谢谢你。」

「……美春姐姐真的很坚强呢。」

亚纪忍不住放声大喊。不行，这样美春会有危险。尽管她清楚帮不上忙，依然奋力挣扎，企图有所作为。

「春人先生……」

「…………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我出去冷静一下。」

「你和雅人都陪在我身边，还有小艾跟春人先生。因此我很放心。我亏欠你们太多，希望自己能够尽量回报你们。」

语毕，美春面露苦笑。

「他们看起来跟人没有两样，却不是人类啊？」

亚纪抛出这个疑问。美春最近一直心心念念着春人，使亚纪感到很好奇。

不知道过了多久——

黑色怪物轻松闯入结界中，用疾如雷电的速度，笔直冲向逃至玄关前的美春和亚纪。

「亚、亚纪，回到房子里！动作快！」

「或许是因为两人的名字一样吧，我总觉得……他跟小春有点像？」

「大概是……魔物。他们似乎无法进入结界内，不过，说不定正是结界的魔力把他们吸引过来。你们快进去房子里面，我马上处理掉他们。」

（刚刚的手感真是奇怪，他的皮肤怎么那么坚硬？虽然他确实受到伤害，但没想到吃了那一记攻击后，竟然还有办法站起来啊。我本来打算让他就此无法动弹……）

利欧瞪大眼睛观察黑色怪物——

「……春人，对不起。美春和亚纪刚刚身陷险境。」

艾西雅走向利欧，内疚地道歉。

「不，艾西雅，你当时已经处理得很完美。我可能有些多管闲事，但我回来的时机真是太巧了。美春、亚纪，不好意思，回来晚了……」

利欧勾起苦笑，摇了摇头，望向身后的两人。

「啊、春、春人先生……美春姐姐，春人先生回来救我们了。」

亚纪松了口气，对保护自己的美春说道。

本来紧闭着双眼的美春惶惶地睁开眼，转过头后——

「春人……先生。」

她恍惚地呼唤利欧使用的假名，茫然地仰望他。利欧第一次看到美春露出这样的表情。

「已经不要紧了。」

利欧静静说道，拉起美春的手，温柔地协助她站起身。

「……谢、谢谢你。啊、不、不好意思。」

美春握着利欧的手站起身后，似乎双脚发软，整个人倒在他身上。利欧抱住她后，美春羞红了脸。

此时，亚纪自己站了起来——

「亚纪妹妹，美春小姐可以交给你吗？战斗还没结束，你们赶快躲进家里。我马上解决掉对方。」

利欧苦笑着对亚纪说。

「好、好的。」

亚纪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走向利欧，搀扶美春。

「当然可以。」

亚纪满脸惨白地向两人道歉。

艾西雅疑惑地歪着头，喃喃自语。

「朵莉艾斯……有另一个气场颇大的精灵接近我们。」

「啊！？」

「那是村里的精灵们吧。精灵可以感知彼此的存在，据说怕生的精灵很擅长压抑自己的气场。有许多精灵居住在这个村落中喔。」

「…………这样啊。那我们分头解决吧。我处理黑色那一只，灰色的可以交给你吗？」

利欧犹豫半晌后，叹了口气，询问艾西雅。

黑色怪物发出更凄惨的呐喊，挥着四肢反抗。尽管心脏遭到贯穿，怪物依然有力气挥动身体，显示出他超凡的生命力。

雅人一脸睡眼惺忪，打着大大的哈欠，出现在起居室。

「呃，为什么你要道歉？」

「有一个精灵的气场特别庞大。」

艾西雅仰望天空说。她的视线望着欧妃雅的契约精灵艾莉儿，对方正急速接近而来。

利欧推测艾西雅感受到的气场。

黑色怪物只是一味地低声呻吟。

（果然是魔物啊。但他最后嘴巴的动作……）

「呜啊！」

由于他们就站在玄关附近，不到十秒，两人就进入家里。利欧确认家门关上后——

利欧轻松躲过攻击，膝盖撞向刚刚让对方受到重创的心窝。

雅人的心思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鸟？」

「不知道。我觉得他们很像魔物。还有，那只黑色的大概很强。」

利欧说完走向厨房。

艾西雅拿着两颗魔石，走向利欧。她的表情纯真无邪，利欧感觉自己杀气腾腾的心彷佛受到了洗涤。

利欧扬起嘴角，使用手中的转移结晶。

美春用有些僵硬的语气回答，亚纪和雅人也怯生生地点头。

利欧将岩石房屋收纳入『时空仓库』后，对一脸紧张的三人说道。

「看来我不用多说什么了。」

美春慌忙为亚纪辩护。

利欧盯着三只异形怪物询问。

「春人，我也打倒他们了。」

利欧微笑着望向其他人问道。

「我、我才没有哭呢！你真是神经大条耶！」

「那么，我们走吧。《转移魔术》。」

「这样啊。但他已经身负重……喔，他看起来还很有精神嘛。」

「真的啊！？」

「真顽强。你听得懂我说的话吗？」

他不曾看过或听闻过这种怪物的存在，为了确认到底是不是魔物，他用剑刺穿对方的心脏。

「……艾西雅，谢谢你。我们进去吧，我有话要跟你说。」

黑色怪物的身体往上一飘，下一瞬间，利欧抓住对方浮在空中的脚，使其关节脱臼后，挥舞着往地上一摔。黑色怪物发出痛苦的呻吟。

利欧踩着黑色怪物的腹部询问。尽管肤色不太对劲，但对方既然呈现人型，说不定能听得懂人类的语言。不过——

「先不说这个，我们决定要搬家了。」

「不，我不是在为了这件事而紧张啦。我比较担心会遇到什么样的人。」

雅人难得流露出仓皇失措的模样。

艾西雅简略答道。

「快点杀了我。」

「大家都很善良，你们很快就能打成一片。我们走吧。准备好了吗？」

◇　◇　◇

利欧错愕地询问。

利欧微微一笑，两人一同走进家里。

亚纪说着说着，泪如雨下。她紧抱美春，反覆道歉。尽管一脸困惑，美春依然温柔地抱住亚纪。

艾西雅静静地点了点头——

利欧笑着说道——

「我感受到许多不可思议的动静。跟我很相似的动静。」

艾西雅毅然决然地说道，摇了摇头。

艾西雅和平时一样，一派轻松地点了点头。

亚纪慌忙离开美春怀里，撇过头，逞强地说道。但雅人只是惊愕地歪着头，凝视亚纪的脸庞。

「艾西雅，你知道那些怪物是什么吗？」

下一瞬间，空间剧烈扭曲，形成漩涡状，包裹住利欧一行人。众人消失无踪，转移至精灵之民居住的村庄附近。

「那是因为刚刚出现的对手非同小可……可是，你当时为什么会跑出去呢？」

这并没有为怪物带来太大的打击，对方用惊人的运动能力站起身，随即试图反击。

毕竟他们接下来要面对的人并非普通人类。利欧昨天已经仔细解说过精灵之民和村落的相关事宜。树精、矮人、兽人——这都是喜欢奇幻故事的雅人熟知的存在，也是他憧憬的对象。他当然会感到紧张。

亚纪解释自己道歉的原因后，利欧困惑地询问——

「咕啊啊啊！」

「唔？」

「明天吧。可是，搬家之后要请各位遵守一些规矩。详细的内容……等我们吃点心时，我再解释给各位听。」

「喔、喔喔……对。就是这种感觉。我们抵达这个世界时，视野也突然剧烈改变。」

「你明明要我们没事别出门，我却跑了出去，害美春姐姐遭遇危险……」

「好的，拜托你了。」

利欧表情复杂地捡起异形怪物残留的魔石后——

隔天清晨，利欧一行人动身前往精灵之民居住的村落。

（发现自己赢不过，就打算逃跑啊。他们的智力高到足以分辨对手的战斗能力吗？）

顾虑到艾西雅的安危，利欧提议要独自处理这些异形怪物。不过——

「大概是朵莉艾斯大人吧。她跟你一样，都是人型精灵。」

◇　◇　◇

「嗯？喔！春人哥哥，你回来啦。咦？亚纪姐姐在哭？」

利欧有些错愕地俯视黑色怪物痛苦挣扎的模样。当动作逐渐变得迟钝——

他和艾西雅同时不见踪影，下一刻，他们已经逼近黑色和灰色怪物，展开攻势。

顾虑到亚纪，利欧稍微强硬地转移话题。

「都、都是我不好！我讲话太不注意，让亚纪生气了。」

当利欧和艾西雅返回家中后——

「……究竟是天生顽强，还是拥有异常的恢复力啊？算了，接下来让我处理吧。艾西雅，你可以先退开了。」

「我们每天都在念书，身体确实都变迟钝了。什么时候要搬家啊！？」

（……他不会说话啊。所以这家伙究竟是什么？若是魔物，应该会残留魔石。）

（他的速度确实惊人……但只能笔直移动，攻击的动作也很大。）

黑色怪物似乎打算逃之夭夭，他大声怒吼，开始后退。灰色怪物也发出低吼，彷佛在呼应对方，转身就走。

利欧叹了口气，拔出腰间的剑。

「春人，你不用顾忌我，就算这些人型怪物真的是人也无所谓，我会毫不留情地清除所有阻碍你的人。」

艾西雅望着灰色怪物说道。他们刚刚都被艾西雅击飞了出去。

雅人说道。他稀奇地环顾四周，美春和亚纪也小心翼翼地游移视线。

利欧目瞪口呆地凝望怪物的背影。

怪物缓缓动着嘴巴，利欧看到他的嘴形，惊讶地瞪大双眼，黑色怪物一命呜呼。伴随着一阵尖锐声响，身体分崩离析，化为粉末，只留下一颗约有心脏大小的巨大蓝色魔石。

当两人简单地交换情报时，黑色怪物已经恢复活力，他站了起来，瞪着利欧和艾西雅，流露出好战的眼神。

「我刚刚攻击的灰色怪物也恢复原状了。」

「那么，我们要转移至村落啰。跟你们抵达这个世界时一样，周遭的景色会瞬间产生变化，但不会有任何危险，各位不用紧张。」

利欧出现在黑色怪物的眼前，将对方的身体摔在地上。

「对、对不起！」

「我随时都可以出发。」

「不是这样的！是我、是我…………美春姐姐，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对不起。」

「唔呜呜呜。」

「是啊。大家现在无法自由外出，应该累积了不少压力吧。在这里或许会感到有些绑手绑脚，搬家之后就能过着悠然自得的生活了。」

亚纪紧盯着接近而来的艾莉儿。

「体型很大耶？有人坐在上面……」

雅人错愕地说道。当美春等人感到讶异时，艾莉儿的身影愈来愈大，抵达一行人的上空。

艾莉儿在上空盘旋后，缓缓降落。

「上面……载着一群女孩子呢。」

美春冷不防地自语。

「各位，他们是我重要的朋友。还有——」

当利欧开始对美春等人解释时，一位少女率先从艾莉儿背上一跃而下。是莱娣法。她凝望着美春一行人——

「唔……大哥哥，欢迎回来！」

她瞬间怯生生地沉下脸，马上深吸一口气，彷佛做出某种觉悟，精神奕奕地冲了过去，抱住利欧。

◇　◇　◇

场景回到修托莱地区。这一天下午日落前夕——

列斯站在阿曼多郊外西方的森林深处中。异形怪物包围着他，几位貌似冒险者的男人躺在地上。

「……有一组没回来啊。该不会遭人攻击了吧？竟然有人能击败一群内含强化体的亡魂，这并非易事啊……」

列斯讶异地低语。

（我这次动作太大了，这个时候城里应该已经组了大规模的搜索队吧。）

列斯用手捂着嘴巴，陷入沉思后，懒洋洋地叹了口气——

「哎呀，我还是先躲起来，观望一下状况吧。刚好查理·奥波邀请我下下个月参加他的婚礼，他的对象是那位鼎鼎大名的瑟莉亚·库列尔吧。真想不到，那个蠢蛋竟然娶得到那位高不可攀的女人。」

列斯口出恶言后，望向那群昏厥的冒险者。

「……我只能将计画延后了，毕竟数量也减少了。我先来就地改造这些素体吧。这次会留下多少人呢？」

列斯脸上扬起恶魔般的微笑，缓缓走向陷入昏迷的冒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