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瑟莉亞的決定

另一方面，利歐和美春離開王城和王都，在道路上前進，等來到渺無人煙之處後，兩人穿出道路。

「艾西雅，你可以出來了。」

此時，利歐先召喚出艾西雅——

「嗯。」

艾西雅立刻現身。

「這陣子一直讓你化爲靈體，你很無聊吧？」

「小艾，待在王都時真的很謝謝你。」

利歐和美春馬上對艾西雅這麼說。待在王都時，最大的功勞者就是艾西雅。她負責聯絡巖之屋，在貴久擄走美春時，也悄悄協助利歐。

兩人沒有把艾西雅是精靈一事告訴沙月，因此她無法在王城中化爲實體。三人已經好久沒有單獨相處了。

「不要緊，春人體內很舒適。」

艾西雅依然用毫無抑揚頓挫的聲音，靜靜地說。

「這樣啊……」

利歐揚起有些難爲情的羞澀笑容。他不知道艾西雅化爲靈體後，待在自己這個契約者肉體時的感受。但聽到她表示很舒服，他莫名有些尷尬。

「好了，待在這裏也沒有意義，回家吧。」

「好。」

於是，他們決定接下來要用飛行移動。此時——

「啊，我們出發前，我有事要跟小艾談一談。可以嗎？一下就好。」

美春喊停。

「……好的，當然可以。」

利歐體貼地同意，與兩人拉開距離。接着，艾西雅歪着頭，詢問美春。

瑟莉亞似乎相當苦惱。

「我之前曾跟你提過帶你回老家的事情吧，我想跟你討論這件事。我目前沒有任何計畫，所以隨時可以陪你回去……這是第一件事。」

「那麼，你必須好好珍惜美春纔行喔。你待在這個世界時，小時候曾在王立學院備受欺凌，在貧民窟時，你也在艱辛的環境中成長……沒有任何足以稱爲青梅竹馬的人陪在你身邊吧？」

「唔…………」

美春倉皇失措地詢問。

「還有一件事，關於克莉絲汀娜公主……」

「好、好的。」

利歐錯愕地說。

萊娣法衝出家門。瑟莉雅、莎拉、歐妃雅和愛爾瑪也依序出現。

利歐面對着坐下的瑟莉亞，直接了當地說出找她談的目的。

瑟莉亞似乎相當在意美春。她彷佛在要求利歐必須珍惜美春勝過自己。

「什、什麼事……？」

「美春，你的臉好紅。」

「歸國時，我們有些許交談的機會，她在我臨走前，用查理·奧波等貴族們聽不見的音量對我耳語。她謝謝我在阿曼多遭受襲擊時救了芙蘿菈公主。」

利歐嘆了口氣，溫柔地說。

「你、你們怎麼了？」

「……你爲什麼現在要說這種話？舉辦晚會的期間，我曾在這個房間告訴過你吧？如果有我幫得上忙的地方，儘管跟我說，我會幫你完成願望。正因如此，我纔會把你從那場婚禮中帶走。老師，請別忘了你逃離婚禮時的心情。」

兩人用平靜的聲音，將彼此的心情傳達給對方。

「嗯……那還有什麼其他事嗎？」

瑟莉亞痛苦地沉下臉。

之後她徹底和我保持着距離。利歐苦笑——

兩人鬆開手後走向利歐。利歐沒有詢問談論了什麼話題，一行人出發前往巖之屋。

「各、各位，我回來了！」

瑟莉亞的表情有些歉疚。

「這樣啊……」

瑟莉亞小心翼翼地詢問。

美春慌忙裝傻。但她的臉龐透露了一切。由於她的膚色本來就白，現在卻漲紅到連利歐都看得出來的地步。利歐也察覺到美春會有這種反應的理由。他過去本來認爲是自己自作多情，但發生擄人騷動時，他聽到了美春和貴久的對話。

爲了掩飾仍然泛紅的臉龐，美春擠出開朗的笑容，爽朗地說。

「歡迎回來……」

「…………這樣啊。」

「……嗯。」

「………………我問你，這麼做真的好嗎？」

儘管瑟莉亞一行人這麼回答，美春開朗的模樣似乎讓她們感到不太對勁，也或許是因爲她們發現美春的臉龐泛紅，並察覺到利歐有些尷尬地呆愣在原地，所以她們意有所指似地望着三人。

「大哥哥、美春大姐姐、艾西雅大姐姐，歡迎回來！」

「我在這個世界也有一位重要的青梅竹馬喔。」

「老師，雖然纔剛回來，但我有事要跟你說，可以耽誤你一點時間嗎？」

接下來，利歐走進家中，請瑟莉亞進入房間。

利歐毅然決然地說。

利歐時常表現出木訥的一面，但聽到這番話後，就連他也能察覺到美春的好感。即便如此——

「我不知道重不重要，但查理·奧波這次陪同克莉絲汀娜公主一同出席晚會，我想姑且告訴你一聲。該說是理所當然嗎？他們冷漠地對攸格諾公爵派築起一道牆，無意與對方和睦相處。」

美春有些害臊地開口。

莎拉回答，但大家仍一同望向美春。由於衆人的反應太過明顯，美春忍不住遊移視線——

「我沒有開你玩笑。我七歲至十二歲的那段時光，是你一直陪在我身邊吧？在這個世界中，我和你相處的時間最久。」

◇　◇　◇

「…………」

「是啊，你說得沒錯……」

由於艾西雅化爲實體，與精靈簽訂契約的莎拉、歐妃雅和愛爾瑪三人大概察覺到利歐等人的接近。再加上包圍巖之屋的探知結界發揮效果，使她們確定利歐一行人返家，走出屋外。

瑟莉亞嚴肅地點了點頭，詢問利歐。

「嗯。」

瑟莉亞首次聽說這件事，眨了眨眼。

「我要爲了春人先生和小春的事跟你道謝。我們來王都前，你告訴過我吧？如果我想一直待在春人先生身邊，就不該逃避。」

「她現在就在我的面前。老師，就是你。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青梅竹馬。」

——我都喜歡。不管是轉世前的小春，或是現在的春人先生。我兩邊都喜歡。我喜歡上了同一個人兩次。

瑟莉亞不安地詢問。

說到這裏，利歐對瑟莉亞伸出右手。

利歐溫柔地讓美春站在地上。

瑟莉亞目瞪口呆。

「美春，怎麼了？」

「是的。不可以嗎？我當然也把你當作恩師看待。我們待在學院時，是不是也曾進行過一樣的對話？」

「可、可是，我是你的老師。怎、怎麼會是青梅竹馬……」

「老師，我很重視你。所以我才無法放任你被迫與查理·奧波結婚，過着不幸的人生。這是我幫助你的原因。你也接受我的幫助。現在和當時沒有任何改變，你不需要顧慮任何事。」

美春揚起柔和的微笑說完後，輕輕抱住艾西雅。

利歐提起瑟莉亞過去的未婚夫，報告對方的近況。

「我說不定還會受到你的照顧，要是你有什麼困擾，再跟我商量吧。如果是跟春人有關的事就更不用說了。別跟我客氣。」

瑟莉亞戰戰兢兢地俯視着利歐伸出的手。

「不，她當然會視我爲眼中釘，但我並不在意。再說，她的舉動跟其他貴族比起來不算什麼。她在學校也沒有直接針對我。雖然她首次遇見我時曾大吵一架，所以後來對我避而遠之。」

「克莉絲汀娜大人？」

「……她故意佯裝冷漠吧，因此她纔會爲了芙蘿菈公主一事跟你道謝。」

「爲什麼？」

「嗯，我確實告訴過你。」

艾西雅微微歪着頭，指出這一點。

利歐有些無奈地詢問瑟莉亞，他這麼做多少也是爲了幫美春解圍。

利歐回想起與克莉絲汀娜公主的往事。

「是、是嗎？沒有吧。」

「…………什、什麼？你、你又開我玩笑！」

「你對貝爾託姆王國懷抱着複雜的情緒……不，就算你怨恨貝爾託姆王國也不足爲奇吧？但我是該國的貴族，再加上老家的事，我必須爲了貝爾託姆王國展開行動，沒辦法徹底捨棄立場，你竟然要協助這樣的我……」

「……是啊。她硬是要跟着我，因此遭到陛下責罵。話說回來，克莉絲汀娜公主當時對你沒有好感吧？」

「我之前說過吧，把你當作朋友看待。你忘了嗎？」

「……欽？是嗎？」

「由於她以大使的身分出席，姑且擁有行動自由，但我認爲隨時有人監視着她的一舉一動。當其他貴族在場時，她對芙蘿菈公主極爲冷淡。」

儘管如此——

聽到對方親口說出這番話，瑟莉亞一時說不出話來，羞紅了臉。她發現這似乎是利歐首次稱呼自己的全名。

「嗯。」

「總之，美春確實是我重要的朋友，但你也很重要。如果天川春人的青梅竹馬是美春，利歐的青梅竹馬就是瑟莉亞·庫列爾了。至少我是這麼想。」

「多虧了你，總是畏縮不前的我纔沒有逃避。所以，我現在才能與他待在一起。我想爲此跟你道謝。小艾，謝謝。」

「……可是，我上次跟你討論這件事後，情勢有了莫大的變化。你現在是卡爾亞克王國的名譽騎士喔？我不能讓你爲我鋌而走險，要是我害你的地位岌岌可危……美春也好不容易纔跟成爲勇者的朋友見面，要是有什麼萬一，她說不定再也見不到對方喔？再說，美春是你投胎轉世前的青梅竹馬吧？」

過了幾分鐘，他們看到混在岩石中的巖之屋，緩緩下降後，站在家門口。順帶一提，這次由利歐抱着不會飛翔的美春。

瑟莉亞欣喜不已，但她懷疑自己是否真的有這樣的資格。

利歐自信滿滿地宣告。

利歐莫名覺得這樣的對話很熟悉，疑惑地歪着頭。他過去待在瑟莉亞的研究室時，也曾跟對方討論過相同的話題，但他無法清楚地回想起來。

爲了不自掘墳墓，利歐依然壓抑着自己的行爲舉止。此時，巖之屋的門打了開來。

聽到對方出奇不意的回答，瑟莉亞一時語塞。過了一會兒才面紅耳赤地大喊。

艾西雅面露溫柔的笑容，點了點頭，也抱住美春。

美春面紅耳赤，難爲情地點了點頭。過去利歐時常抱着她進行移動，她也早就習慣了，沒有太過意識這一點。而她現在的表現卻異常羞澀。

「大概是這樣。當我待在學院時，我記得她相當照顧芙蘿菈公主。我初次遇見你時，克莉絲汀娜公主也是爲了她而闖入貧民窟吧？」

「可以下來了。」

「呃，小艾，我想跟你道謝。」

「什麼意思？」

「不、沒事……」

「那我們走吧，不能讓春人先生等太久。」

「我是你的……朋友嗎？」

可是，美春爲什麼要因這種事跟我道謝？艾西雅臉上寫着這樣的疑問。

利歐噗哧一笑，似乎回想起過往的時光。

「我們隨時都能前往你的老家。如果你今明兩天就想出發，就請你抓住我的手。」

利歐就這麼伸出手，催促瑟莉亞做出決定。下一瞬間，一滴淚水滑落她的臉頰——

「我、我都不知道你是這麼想的。我不管了喔，你竟然爲了我……」

瑟莉亞潸然淚下，靜靜抓住利歐的手。

◇　◇　◇

接下來，利歐離開自己的房間，前往起居室。瑟莉亞不想讓人看到自己哭泣，現在仍待在利歐房裏。

此時，利歐目擊到萊娣法、莎拉、歐妃雅和愛爾瑪四人包圍着美春的景象。艾西雅與大家隔了一段距離坐着，她伸着懶腰看似想睡了。

「所、所以，你告訴他了嗎？應該說，你、你、告白了嗎？」

莎拉驚慌地質問美春。

「我、我沒有告白啦！我沒有直接說出口，所、所以不算。」

美春連忙揮舞着雙手否認。

「可是，你確實坦白自己的心情了吧？」

「嗯，看樣子美春搶先一步了……」

愛爾瑪和歐妃雅的話語中帶着一抹焦躁。

「唔，美春姐姐，你果然喜歡大哥哥嘛！」

萊娣法不服氣地嘟着嘴——

「不好意思……」

利歐有些尷尬，靜靜地詢問女孩們。

「咦，利歐先生！？」

女孩們似乎談得入神，沒有察覺利歐已經在起居室待了半晌。除了艾西雅之外，所有人都嚇得一震。

「……請問你們在談什麼？」

「沒、沒什麼！」

「利歐先生，你呢？你跟瑟莉亞又在談什麼？」

「我們在討論送老師回家一事。我打算明天從這裏出發至西方的貝爾託姆王國，所以要跟各位報告和討論。只要有艾西雅與我們同行就夠了，各位可以繼續待在這裏……」

莎拉刻意清了清喉嚨後，詢問利歐。

美春滿臉通紅地大喊。

莎拉等人面面相覷後，幹勁十足地表示要一起同行。

利歐宣佈將和瑟莉亞與艾西雅三人一同前往庫列爾伯爵領土一事後，沒想到——

利歐隱約能察覺到對話的內容，但他太過尷尬，決定假裝沒聽到。

「我們當然也要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