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聖N的起步

時間稍微推進，到了利歐等人爲再度前往修託萊地區，從卡拉斯基王國出發的時候。

地點在遙遠的修託萊地區，有一羣人走在卡爾亞克王國裏，六花商會總店所在地的貿易都市阿曼多。

一行人共有五人，全員都是旅行者的裝扮，其中一位是前些日子獨自前往普羅奇夏帝國城的聖女耶麗嘉。

「這裏就是阿曼多啊，真是一座有活力的城市。」

耶麗嘉佩服地觀賞着城市裏街道上的景象。來往的行人臉上神采飛揚，許多士兵在路上巡邏，治安似乎維持得相當良好。不曉得是維護工作做得好，還是居民有高度的環境美化意識，路上沒有垃圾散亂，也沒有異臭從巷子裏飄出來，街景相當優美。

「耶麗嘉大人，這裏人民的表情十分開朗，雖然還是不如我國的居民。傳聞中治理這座都市的千金身爲貴族，或許是位廣施善政的人物。」

同行的女劍士向耶麗嘉說出自己的想法，其他人也認同她對阿曼多的評價。

然而，他們依然自認誕生沒多久的祖國人民更爲優越。他們會這麼認爲，是出自強烈的自尊心，不過最重要的還是因爲對聖女耶麗嘉的崇拜。在聖女耶麗嘉的指引下，自國的人民對生活的滿意度更高，他們對這件事深信不疑。

這些跟隨耶麗嘉的人是她的信徒，也是負責保護她的親衛隊員。其中有人出身自貴族的分家，也有人原本在耶麗嘉滅亡的王國底下工作，然而受到耶麗嘉引發的無數奇蹟與教誨的感化，改皈依到她的教派。

「我也相信生活在我祖國的人民較有活力，可惜施行的善政還不夠良好。我們旅行過這麼多城市，有任何一座城市發展得這麼蓬勃嗎？這座城市的發展可以做爲我國的參考，各位不這麼認爲嗎？」

耶麗嘉質問信徒們，導正他們的錯誤觀念。

「的確是……」

「如果能將如此繁榮的都市重現在我國王都……」

「希望能向發展這座城市的人請教。」

信徒們完全沒有異議，他們相信聖女耶麗嘉的話絕對正確，因此以正確爲前提討論這件事。

耶麗嘉沒有理會這些信徒的討論，兀自沉思──

（這座都市遠比修託萊地區平均都市水準高，如果沒有人指導，不可能有如此亮眼的發展。原本我以爲有利用價值的只有六花商會這個組織和會長的頭銜……六花商會會長莉賽蘿黛•庫雷提雅，我對她有點興趣了。）

她對阿曼多的地方官──六花商會會長莉賽蘿黛產生興趣，揚起了嘴角。這時──

「喂，冒險者大姐……那位漂亮的黑髮大姐！」

攤位老闆叫住耶麗嘉一行人。他們一身旅行者的裝扮，又有武裝，攤販因此把他們認成了冒險者。

「原來是這樣啊，你知道我是誰嗎？」

數十分鐘過後。

「這樣啊，這就叫先憂後樂吧……」

既然對方專程前來造訪，想必是有什麼目的，而且我方說不定可以順便打聽到有益的情報。沒有事先預約的新訪客就是這樣不能輕易無視，莉賽蘿黛不禁有這種感觸。

「你和平常一樣陪我出席，就當成午休時間延長了。」

莉賽蘿黛規定只要有訪客，必定要向她報告，然而克蘿伊在報告時，「有個自稱聖女的怪人來了，您要見她嗎？」彷彿寫了這些字在臉上。另一方面──

「……所以說，您來見我單純只是出自個人興趣嗎？」

「您過獎了。請問您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拉攏我嗎？」

艾莉雅嘴角含笑，無奈地點着頭。

莉賽蘿黛露出抽搐的笑容，她像是不想面對眼前的文件堆，遲遲沒有把手伸出去。

莉賽蘿黛帶着身兼護衛的艾莉雅，進入阿曼多官邸的會客室。耶麗嘉在侍女的帶領下已經抵達室內，坐在沙發上。

「對，希望你可以移居到我國，爲我國盡一己之力，如同你促進阿曼多這個地方的發展。」

「對方也有可能不是同一個人，誤把六花商會當成了慈善機構。」

莉賽蘿黛稍微思考一下，給了她這樣的答覆。

「這些文件是爲了將天川閣下指導的肥皂建立起量產化的生產體制。因爲必須中止目前由商會製造的各類肥皂，擴大營業範圍，需要的文件也就變多了。」

「……這樣啊，幾年前……」

莉賽蘿黛邀對方坐下，自己也在她對面坐了下來。

攤販自豪地答道。

阿曼多首長官邸的辦公室裏，首長莉賽蘿黛與服侍她的侍女長艾莉雅都在室內。

「工、工作，這也是工作。我在蒐集情報！商人也好，貴族也罷，情報就是命脈！正所謂百聞不如一見對吧。」

莉賽蘿黛說着，終於要把手伸向那堆文件時，室內響起了敲門聲。

「怎麼啦，你看起來好像很高興？」

「這裏賣的可是義大利湯麪喔，我知道了，難不成你是第一次看見義大利麪嗎？」

「……不，沒事。您就是聖女耶麗嘉大人吧。我是六花商會會長，莉賽蘿黛•庫雷提雅，也是這座都市的地方官。」

「請儘快處理這些文件。」

「……如果只從結果來判斷，的確是會讓人提高警覺。不過，每件事都有因果關係，必須同時瞭解過程與結果，才能給予適當評價。」

歷史上稱爲聖女的偉人很多，但是在當代的人物裏面，稱爲聖女的偉人人數非常稀少。況且不知名人物自稱聖女，十之八九是可疑人物。

「名叫耶麗嘉的聖女，我記得……」

◇　◇　◇

（這個人就是讓國家滅亡的聖女嗎……難不成是第六位勇者？之前完全沒有任何消息流出來……選擇和她見面果然是正確的決定。）。

「……怎麼了嗎？看見我的臉這麼驚訝……你就是莉賽蘿黛小姐吧？」

「我的目的不是隻有見面，而是想要拉攏你。」

「……也不算是，可是你是說義大利麪嗎？不好意思，可以讓我看清楚你說這個字的嘴型嗎？」

「你早就有耳聞了啊，沒想到這個世界消息流通的速度這麼快，我正是那一位耶麗嘉。」

「有一位沒有事先預約的客人來訪，表示想見六花商會會長莉賽蘿黛大人。對方現在在貴族街大門，那個……對方自稱是聖女耶麗嘉，我沒聽說過這個名號。」

艾莉雅對答如流，似乎在事前把這些文件全部瀏覽過了一遍。由於必須廢除目前的生產體制，從頭打造新的生產體制，也就衍生出許多必須確認的事項，像是目前的員工是否繼續僱用，是否需要增加員工人數，以及經費預算等等。

「知、知道啦。」

「……就是那個人嗎？如果是的話，難道是因爲惹怒了原本的宗主國普羅奇夏帝國，想來投靠卡爾亞克王國嗎？可是，爲什麼到阿曼多來……？」

「我在不久前聽到風聲，只知道某個小國的民衆叛亂，建立起新國家，當時率領民衆的人叫做聖女耶麗嘉。」

男性有些緊張，點了下頭。

「不久前煽動民衆叛變，使普羅奇夏帝國旗下某個小國滅亡的聖女，好像就叫耶麗嘉。」

「我很高興你對我有興趣，其實我也是一樣。我對名聲遠播至我國的組織六花商會，以及你這個人很有興趣，這趟來訪是希望務必能見上一面。」

「……我再確認一次，這個東西的發音是義大利麪沒錯吧？」

「是。」

「謝謝。」

「好，等、等我一下！」

約一個小時後。

耶麗嘉指向自己。在修託萊地區，黑髮很罕見。黑髮這個字眼似乎引起了耶麗嘉的興趣，她往四周望了過去，沒有看見其他黑髮的人。耶麗嘉認爲攤販只是想兜售商品，正冷漠地打算把視線移開時──

莉賽蘿黛說着，把拿在手上的文件放回桌上的文件堆裏。

「再怎麼逃避現實，工作也不會消失……」

真要說起來，這個可能性還比較高。

莉賽蘿黛用完午餐後隨即坐到辦公椅上，準備開始辦公，只是桌上堆積如山的文件，看得她的神情忍不住抽搐。

她輕笑着，爽快承認自己的身分，這樣的反應讓莉賽蘿黛愣住了，有些不知所措。儘管滅亡的是邊境上沒有什麼重要性的小國家，所以沒有受到太大的關注，但是她沒想到對方竟會輕易承認就是自己帶頭毀滅了那個國家。因爲承認的話，恐怕會被當成危險人物。

耶麗嘉聽攤販說出「義大利麪」的發音，似乎有什麼想法，看向放在櫃檯後面的食材。在那些食材裏面發現棒狀的麪條時，她有些驚訝地睜大雙眼，接着立即思考了起來。

耶麗嘉坐下來，臉上掛起了欣喜的笑容，顯得相當開心。

「……艾莉雅，今天要處理的文件不會太多了嗎？」

「遵命。」

「對、對啊。這、這是在做什麼？這位大姐雖然漂亮，還真是奇怪。」

你就是那一位聖女耶麗嘉嗎？莉賽蘿黛凝視着眼前的人，暗示性地提出這個問題。

莉賽蘿黛沒料到對方會有這個提議，她難掩困惑，滿頭都是問號。

耶麗嘉輕揚着嘴角，滿足地笑着。

「……義大利麪嗎？這裏販售的商品……嗯。」

「您就是嗎……」

「沒、沒問題，義、義大利麪？」

◇　◇　◇

耶麗嘉看向店內食材區裏面的棒狀麪條，同時注視男性的嘴型，再度向他確認。

攤販讓人仔細觀察嘴巴的動作，雖然困惑還是又說了一次商品名稱。

「老實說，我聽說過聖女耶麗嘉這個名號，所以想見您一面。請坐。」

莉賽蘿黛像在說服自己，站了起來，「克蘿伊，對方是第一次來訪的訪客，你要以禮相待，帶她到宅邸來。」向克蘿伊下達指示。

莉賽蘿黛進入室內，一看見耶麗嘉的外表瞬間愣住，倒抽了一口氣。至於原因的話──

「我只是很慶幸自己來到這座都市，似乎會有不錯的機緣。」

莉賽蘿黛與艾莉雅都對這個名字有印象。

耶麗嘉緊盯着他的嘴巴，又反覆向他確認，他的疑心因此逐漸升高。

耶麗嘉的長相像極了日本人。她身上穿着在日本看起來像是扮裝，宛如神官服的連身裙。在這個世界，那是神職人員一般穿着的服裝，但是那身打扮讓擁有前世日本人記憶的莉賽蘿黛受到相當強烈的衝擊，尤其對方還自稱是聖女。

「……你在叫我嗎？」

「可以，沒問題。」

耶麗嘉介紹着，開起自己身分可疑的玩笑。

（……她怎麼看都是日本人……）

她看向門扉，允許對方進入室內。還是新人的實習侍女克蘿伊走了進來。

「可是，我有點在意對方是什麼樣的人。」

艾莉雅嘆着氣說，莉賽蘿黛聽見後可愛地嘟起嘴巴。平常她看來成熟，不會在人前做出這種動作，但只有在艾莉雅的面前，她纔會露出與年紀相符，少女般的表情。

「可以觀看你煮麪的過程嗎？」

耶麗嘉開着玩笑，彷彿看穿了她的想法。

克蘿伊鞠躬後，立即離開辦公室。

耶麗嘉繞過攤位的櫃檯，站在攤販旁邊，觀察起放在那裏的整套料理用具。然後，她再次看向棒狀的義大利麪，「……你剛纔說這個義大利麪是阿曼多名產，這究竟是誰、怎麼發明出來的料理？」問起攤販。

耶麗嘉對「義大利麪」的發音耿耿於懷，視線固定在男性的嘴巴，注視他的嘴型，確認他說的每一個字。

除了見面沒有其他目的嗎？莉賽蘿黛委婉問道。

「你好，我是耶麗嘉。我原本擔心你會因爲聖女的頭銜懷疑我，不肯與我見面，能見到你真是太好了。」

耶麗嘉呵呵笑着，露出高雅的微笑。

「嗯？這個啊，這是治理我們阿曼多的地方官，六花商會會長莉賽蘿黛•庫雷提雅大人發明出來的食材。幾年前在阿曼多開始販售後，現在已經和麪包並列爲這座都市的兩大主食，而且也慢慢普及到了鄰近的國家。」

攤販有些詫異，盯着耶麗嘉的臉問。

耶麗嘉爲了不讓男人提高警覺，露出和藹的微笑點了餐。

「請進。」

「抱歉我失禮了，因爲我對這個東西有點在意。可以給我義大利湯麪嗎？現在剛好中午，難得看見這種食物，不如就在這裏用餐吧。麻煩給我們一人一碗。」

莉賽蘿黛一進入室內，耶麗嘉隨即平靜地站了起來，和藹地向她鞠躬致意。她微笑着，在凝視莉賽蘿黛的臉一會兒後，提出了這樣的疑問。

「真是精闢的見解呢。」

「來工作吧。」

莉賽蘿黛思索着，列舉出對方可能的來訪目的。

「知道是由我主導滅了那個國家後，你稍微提高了戒心嗎？」

「要來碗阿曼多名產義大利湯麪嗎？」

耶麗嘉提出的這個邀約簡直是天方夜譚。莉賽蘿黛身爲卡爾亞克王國大貴族庫雷提雅公爵家的千金，也是六花商會的會長。一般來說，不會有人開口邀請這種人物移住到邊境不知名的小國，更何況這種邀約實在太過荒唐，只會被當成笑話。然而，從耶麗嘉的表情看來，這話不像是開玩笑。所以──

「……我是卡爾亞克王國的貴族，無法接受您的邀請。」

莉賽蘿黛嚴詞厲色回絕了她。

「怎麼樣你纔會接受呢？」

耶麗嘉似乎不覺得自己提出的是相當不合理的請求，以莉賽蘿黛會答應前來爲前提，若無其事地這麼問道。

（……我實在搞不懂這個人的話有哪些是認真的，雖然臉上是看似親和的笑容……）

她總覺得像在和戴着面具的人說話。一見面劈頭就是邀約，莉賽蘿黛心裏對耶麗嘉暗自提高了警覺。

「……如果是暫時外派到邦交國還有可能，您認爲會有貴族輕易接受來自無名國家的邀約嗎？移住到他國等於是對自己的國家倒戈，這種行爲甚至可能被視爲是向祖國宣戰。」

莉賽蘿黛面露難色，用強硬的說法拒絕對方，因爲耶麗嘉的邀約形同要她背叛祖國。

「也就是說，國家會是阻礙嗎？因爲你是卡爾亞克王國的貴族，不能住在其他國家？」

耶麗嘉這時候總算露出苦惱的神情。

「……就算我不是貴族，我也想不到移住到貴國的理由。我喜歡這個國家，貴族和都市地方官的身分都讓我引以爲傲。」

「我明白了。然而，由身爲特權階級的王公貴族統治人民，你不認爲這正是一連串的不幸產生的原因嗎？」

「……請問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即使可以出於好意把耶麗嘉的問題當成黑色幽默，也是過於危險的一番話。莉賽蘿黛因此窺探着耶麗嘉的表情，這麼問了回去。

「我的意思是，王公貴族只會危害世界的發展。」

「但是我也是王公貴族……」

當面讓人這麼指責，莉賽蘿黛顯得很困惑，甚至是愣住了。

「所以我想邀你移住到我國，捨棄貴族的地位，因爲王公貴族不存在於我國。」

耶麗嘉基於結論在和她討論這件事。有種人對談時心裏一開始就有定論，交談過程中也沒有改變的意思，莉賽蘿黛常與這種對象談話，只是耶麗嘉是最誇張的一位。

耶麗嘉持續拋出聽來十分正確的問題，如果是擁有善良价值觀的王公貴族，恐怕很難回答得出來。

莉賽蘿黛嘆氣說，爲這段話下了結論。

耶麗嘉再度戴上笑容的面具，聖女的面具……

「喔，你敏銳的觀察力實在令人佩服，可以請教是爲什麼嗎？」

「哎呀，居然這麼年輕。我以爲你是大學生，不過如果和前世的年齡相加，說不定你實際年齡比我還大嗎？雖然說你的外表還是個小孩子，感覺不出年紀。」

「我愈聽愈不懂了……」

莉賽蘿黛原本以爲雙方可以理性溝通，結果得到這樣的回應，臉色不禁有些不耐煩。

莉賽蘿黛一臉不解的樣子。

耶麗嘉有些驚訝地睜大雙眼，然後她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中內心，之前戴着笑容面具說話的她不知爲何露出了苦悶的表情。她用力咬緊了牙，彷彿對某個特定的事物有強烈的恨意，這是她第一次在莉賽蘿黛面前展現出人類的情感。

莉賽蘿黛果然還是一臉無法接受的表情。耶麗嘉此時給人的印象完全不同於聖女的時候，讓她覺得自己像在應對另一個人。

「這樣啊……」

「哈哈，由那張臉說出東京文京區，真好笑。你住在一個好地方呢。我是在新宿區的大學當講師。」

「我回答了一個問題，接下來輪到您回答我的問題了。」

耶麗嘉說着，雙眼緊盯莉賽蘿黛。

「櫻葉繪梨花如同已經死去……現在的我是聖女耶麗嘉。」

耶麗嘉說着，看向站在莉賽蘿黛背後的艾莉雅。

利歐第一次帶美春過來後，她就把自己的前世告訴艾莉雅，而且只讓她一個人知道。

「……就算我想這麼做，也很難做到，所以我纔回答這不是有辦法解決的問題。」

這種方式註定會失敗──莉賽蘿黛滔滔不絕地說，清楚表達出自己的意思。

雖然莉賽蘿黛還有很多事想問，但也無法強迫對方。

「和你的對話非常有意義，所以我要正式向你提出邀請。莉賽蘿黛•庫雷提雅小姐，請放棄原本的身分，爲我國服務，一同打造出人人平等的國家。」

莉賽蘿黛的神情像是強忍着苦澀的滋味。她這麼回答後──

「復仇嗎……」

「其實也沒什麼……我只是不想以櫻葉繪梨花的身分提出聖女耶麗嘉會問的問題。我說過，和你講話讓我有點懷念吧。」

「下一個問題要問什麼呢？……對了，立夏妹妹還是日本人的時候，住在哪裏？」

耶麗嘉訝異地睜大雙眼，這麼問她。

「抱歉，我國沒有像你這樣傑出的人才，我一不小心太激動了。」

「我說過了，我沒有移住的意思……」

「……好。」

她朝莉賽蘿黛這位貴族提出猶如踏繪note的問題。如果莉賽蘿黛回答「沒有問題」，等於承認爲讓王公貴族維持特權階級的地位，平民遭受不平等的待遇也無所謂。

「……有什麼好笑的嗎？」

「先由我開始。」

莉賽蘿黛列舉出耶麗嘉認爲簡單的這種方式有哪些問題，以清晰的邏輯進行反駁。

耶麗嘉苦笑着，像是想起沉痛的現實。

「老實說，我原本是看上六花商會的影響力。不過，在聽說六花商會的商品名稱後，我對商會里的人產生了興趣。本來我以爲商會里面有商品開發人員，但是聊過後我終於搞懂了，就是你吧？使用地球辭彙製造商品的人。」

她輕嘆了口氣，在心裏向艾莉雅道謝。然後──

「……我拒絕。人人平等的國家是很美好，遺憾的是根本不可能打造出來。您批評王公貴族施行的政治，表示要將國家交由人民統治，但是這麼做會遇到多不勝數的問題。我認爲至少目前維持現狀是最好的做法，如果要改變，也必須循序漸進。就現狀看來，我實在無法認同煽動民衆，強迫推行劇烈的改革這種方式。」

「對。再說，我不明白，您爲什麼對我這麼堅持……」

「……從剛纔的對話裏面，我大致明白您爲什麼會率領人民，建立國家了。」

「……因爲我再也見不到最愛的人了。那個人是我的全部，我沒有和他以外的人在一起的意思，也不覺得櫻葉繪梨花還有存在的必要性，所以我成了聖女耶麗嘉。不過，和你談話之後，我有點懷念了起來。」

（……謝謝你，艾莉雅。）

「十六歲。」

如果這問題詢問的對象是尼多爾•普羅奇夏，「有什麼問題嗎？」他肯定會這麼回答，不過──

「接下來換我提問，你前世叫什麼名字？」

「……公車發生交通意外。」

「……因爲沒有出現優秀的統治者嗎？」

莉賽蘿黛不禁瞠目結舌，錯愕地問了回去。

「你會這麼說，是因爲你不想捨棄王公貴族的特權階級地位吧？你想把民衆踩在腳下嚐盡甜頭，我有說錯嗎？」

編注：德川幕府時期禁止基督教，並下達「踏繪」命令，要求所有的基督徒每年都要踐踏聖像以示背棄基督教。

「……你真的很聰明呢，非常清楚人類的本質是野獸。人類社會不管怎麼發展，這個事實都不會改變。你瞭解得很透徹，十分睿智，所以說，我……」

耶麗嘉的臉瞬間變得陰鬱，但是又馬上漾出笑容。

「你不用裝傻沒關係。對，沒錯，不用再裝了。我的名字是櫻葉繪梨花note，你……你的名字該不會是六花的發音吧？你看起來像是十來歲的女孩子，但是內在的年齡又是幾歲呢？我這麼問，你明白是什麼意思吧？」

編注：耶麗嘉與繪梨花日文發音相同。

「別管我的年紀了。和死了一樣是什麼意思？」

莉賽蘿黛詫異地看向耶麗嘉。

「您剛纔提到，王公貴族會危害世界發展對吧？」

艾莉雅說着，點了下頭致歉。她這位侍女長並非虛有其表，她故意製造出突如其來的聲響，試圖用這種方式協助主人莉賽蘿黛重整思緒。莉賽蘿黛似乎注意到了──

莉賽蘿黛似乎不想聊太多廢話，緊接着提起下一個問題。

「…………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明白了。既然如此……六花商會的商品是我想出來的，艾莉雅在場也沒關係。」

「你叫什麼名字？年齡呢？六花小姐？還是六花妹妹？」

現在算是暫時復活，耶麗嘉有些落寞地說。

「以前？」

「這種做法一點也不簡單。要推行這種制度，首先必須促進民衆的教育發展。萬一民衆無法做出正確的政治判斷，這種團體最糟的狀況是自取滅亡，或是有心人士利用民衆的愚昧，推行對自己有利的政治。如果發生這種狀況，勢必會產生新的特權階級。不只是由上層推行民主化有困難，即使民衆的教育程度進步，也很難完全阻止這種弊害。」

「不好意思。」

「東京的文京區。」

「我在的那個小國裏，部分王公貴族長年來壓榨人民，你知道爲什麼嗎？」

這個答案沒有錯，但莉賽蘿黛也不認爲是滿分的正確解答，因此板起臉孔。另一方面──

耶麗嘉提起另一個問題。

耶麗嘉不再使用聖女般莊重的說話方式，忽然像個年輕女性隨和地說了起來。

「……您轉換話題的速度真快，連說話方式也忽然變了。這纔是您本來的說話語氣嗎？」

因爲先前直來直往的對談，莉賽蘿黛也不再客氣，直接提出要求。

耶麗嘉納悶地說。

「……你就是不肯答應嗎？」

「你好像明白我的意思呢。更進一步來說，是因爲以階級爲前提的君主制是極不完整的社會制度。」

耶麗嘉回答了莉賽蘿黛先前的問題。

也許是因爲話不投機，莉賽蘿黛否定的語氣變得更加強硬。這時──

莉賽蘿黛說。

「接下來輪到我了，你生前年紀多大？」

「輪流回答對方一個問題，是這樣的規則吧。沒問題。你想問什麼？對了，關於我的語氣吧？我本來的說話方式就是這樣，這麼說不對，應該說這是我以前的說話方式。」

「對。因爲我最主要的目的是復仇，打造出弱者不存在的世界或許只能算是一種手段。」

「……我不懂您的意思。」

「話說回來，真的都是些不重要的小事。我們各提出一個問題就結束吧。」

「……話雖然這麼說，這也不是有辦法解決的問題。」

「我想既然有被召喚到異世界來的人，說不定也有人轉世到了這裏來。我還在日本的時候，讀過一些這種類型的小說。立夏妹妹，你的死因是什麼？」

「雖然希望你可以先回答我的問題，不對，是我想要你先回答我的問題。接下來我不再以聖女耶麗嘉的身分，而是以櫻葉繪梨花的身分和你聊聊吧，如果你不在意那位侍女聽見我們聊天內容的話。」

「……我不否認自己生長在優渥的環境，可是我從沒有想過把民衆踩在腳下嘗什麼甜頭。我是抱着爲人民着想，儘可能實現平等的想法，治理阿曼多這個地方。」

她修正了話題的軌道。她認爲焦點過於分散，決定把討論的重心集中在其中一件事上面。

「喔，滿老套的嘛。」

「……死了？」

「接下來輪到我……爲什麼您都問一些不重要的小事？我以爲您會問些更有意義的事。」

「阿曼多的確是生氣蓬勃的都市，民衆充滿了活力。不過，這是因爲治理這個都市的地方官是你，假使今後由你以外的地方官治理，你能保證人民的生活不會因此變差嗎？你不認爲應該要建立起讓這種情形不會發生的制度嗎？」

「有什麼困難？方法很簡單，只要把決定都市定位的權力交給每一位人民，讓他們共同商議後決定就行了。這個方法做不到嗎？」

「你要知道，就是因爲承認特權階級這種架構，纔會製造出讓特權階級嚐盡甜頭的制度。統治者既然可以照一己之意施政，民衆生活的安穩就必須仰賴統治者的善意，結果造成這個世界上只有民衆受到不平等的壓榨。這就是現狀，也可以說是這個世界上存在於各個王國的共同問題。你不這麼認爲嗎？」

「不，沒什麼。我的目的只有打造出沒有弱者存在的世界，第一步就是建立民有、民治、民享的民主主義國家……說起來，這是偉大的復仇計劃。」

耶麗嘉心滿意足地笑着，爲莉賽蘿黛的回答做出更深入的解釋。

「……源立夏。以前的說話方式是什麼意思？」

莉賽蘿黛有些厭煩地回答這個問題，因爲耶麗嘉老問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您這麼做是爲民衆着想，不是嗎？」莉賽蘿黛這麼回答後，「呵、呵呵呵、哈哈哈哈。」耶麗嘉瘋狂大笑了起來。

莉賽蘿黛的語氣裏透露出困惑。

「您爲什麼認爲我是轉世？」

室內響起鏗的一聲，聲響來自莉賽蘿黛背後的艾莉雅，似乎是筆掉在地上。

「沒問題……」

莉賽蘿黛提高了警覺，提防對方的問題。

「立夏妹妹，不對，莉賽蘿黛你有喜歡的人嗎？」

「什麼？」

這問題出乎莉賽蘿黛的意料，她不由自主問了回去。

「你有喜歡的人嗎？」

「這個問題有必要問嗎？」

「當然有，這可是女生之間的固定話題呢。」

「……沒有。」

「騙人，你沒有馬上回答。這樣不行喔，你要老實回答問題啊，不然下一個問題我也不說實話了。」

耶麗嘉做出了嚴格的判斷。

「……老實說，我不知道，工作太忙了。」

莉賽蘿黛說着垂下雙眸，有些難爲情。

「從你的反應看來，應該有中意的人吧。」

「我是有想到一個人，可是……我無法想像我們交往的模樣。」

「……這樣啊。如果有的話，千萬不要做出會讓自己後悔莫及的事情來。這是後悔的前輩給你的建議。」

「是……」

「接下來輪到你提問了。」

「好，那麼……」

莉賽蘿黛點頭，把腦中早已決定好的重要問題說了出口。這個問題即是──

煙霧讓前方能見度剩下不到一公尺，但她毫不在意。她只祈禱那些侍女護衛能爭取時間，加速在塵土中狂奔。視野終於豁然開朗後──

艾莉雅沒有追上前去，後退拉開了距離。也許是爲了提防耶麗嘉利用幌子朝莉賽蘿黛下手，她牢牢擋在莉賽蘿黛所在的屋宅前方。

「……」

「我去抓住她。護衛的侍女應該很快就會趕到，莉賽蘿黛大人請待在這裏。」

不過，艾莉雅也使用魔劍強化了體能。她不只能完全跟上耶麗嘉的速度，自己也衝上前去拉近了距離。

然而，艾莉雅瞬間判斷出衝擊波的效果範圍，暫時退到衝擊波威力較弱的地方，並且在衝擊波威力減弱的瞬間再次衝上前去，逼近耶麗嘉。

耶麗嘉說着，轉守爲攻。她活用錫杖的優勢，從艾莉雅的攻擊範圍外單方面發動攻勢。

耶麗嘉感嘆地說，接着把錫杖猛力往前突刺，打算逼接住攻擊的艾莉雅往後退開。

面對艾莉雅的挑釁，耶麗嘉笑得十分有自信。

「珂賽多、納塔莉，把那個女人擋下來！」

（……第六位勇者是位個性衝動的人呢。）

「這不是廢話嗎？服侍莉賽蘿黛大人的侍女沒有一位是普通的侍女。」

錫杖神裝顯現在耶麗嘉的右手，她這麼質問艾莉雅。

「果然沒錯……所以事情會變得麻煩是……」

耶麗嘉以伏地挺身的姿勢，帶着背上的艾莉雅使力跳了起來，並且利用跳起來的力道，把艾莉雅甩飛出去。她輕鬆一跳，就足足有十公尺之高。

（她們的手腳真快。如果用那個枷鎖反手束縛住她，她就沒辦法亂來了吧。）

耶麗嘉深感佩服地說。

「有什麼不能回答的理由嗎？既然我老實回答了，也請您老實回答我的問題。」

「別過來，艾莉雅！快退後！」

「呵、呵呵呵，真好。」

「是啊，很傷腦筋，因爲我是勇者這件事還不能公開。」

耶麗嘉滿足地笑着，發現將身體探出二樓窗戶大喊的莉賽蘿黛，同時將錫杖往下揮──

「再這麼拖下去，援軍恐怕就要來了，還是儘快解決吧。」

艾莉雅說完後，拿起立在一旁的魔劍，拔劍出鞘。接着，她跳出窗外，前去追捕耶麗嘉。

「您瞬間爆發出來的力量非常強大，可是不像接受過戰鬥訓練。」

艾莉雅這麼判斷後，往趴在地上的耶麗嘉走過去。她以魔劍強化體能的狀態壓住耶麗嘉的背，把她按在地上。

她早就懷疑耶麗嘉是勇者，不過還是希望聽到本人親口承認，藉此確定這個情報，所以提出這個問題。

「原來在那個地方。」

這話一說出口的瞬間，耶麗嘉往艾莉雅衝了過去。由於神裝大幅強化體能，她的速度遠超過人類的極限。

（結束了。問題在於如何捕縛對方，乾脆再一擊讓她昏過去好了。）

「！」

艾莉雅不時避開對方的攻擊，或是揮劍巧妙轉移錫杖的軌道，試圖誘導耶麗嘉進入自己的攻擊範圍。然而，耶麗嘉在進入艾莉雅的攻擊範圍前，使力揮動錫狀撞擊地面。緊接着，地面隆起，艾莉雅前方出現一堵土牆。

耶麗嘉試圖抓住莉賽蘿黛。莉賽蘿黛注意到的時候，耶麗嘉已經站在她面前。她大驚失色，幸而──

短短几秒鐘的時間，艾莉雅感覺無比漫長。終於着地後，她卯足全力往宅邸衝了過去。

（那位聖女是勇者，看來是和沙月大人一樣用神裝強化肉體，使身體變得堅韌。殺死勇者的話，事情會變得很麻煩，真是棘手……）

她認爲蠻橫是必要的手段，這麼決定後，她立刻往耶麗嘉走過去，朝耶麗嘉趴在地上的腹部往上用力踢了一腳。

（太慢了。）

艾莉雅從窗戶跳出去，在宅邸的庭院落地後──

「你說對了。」

（莉賽蘿黛大人……）

「呵呵呵，你做得到嗎？」

難不成耶麗嘉是勇者嗎？莉賽蘿黛提出了這個問題。

艾莉雅也不耐煩地嘆了口氣。

「艾莉雅！」

這時，耶麗嘉轟開了豎立的土牆。豎起土牆的耶麗嘉揮舞錫杖，不耐煩地破壞那堵牆。

「你們趁我壓制住她的時候用那個枷鎖──呃！」

「我不建議你問這件事，事情可能會變得很麻煩。」

耶麗嘉不知道爲什麼不想回答。

耶麗嘉喫驚地睜大雙眼，她不知是爲了避免遭受攻擊還是想拉開距離，大動作往右移動。

「你不只是侍女吧？」

她全力狂奔，離開艾莉雅，往宅邸的方向跑了過去。

耶麗嘉因爲自己釋放出的衝擊波遮蔽了視野，導致來不及反應。即使如此，她依然大動作揮起錫杖，打算繼續用衝擊波擊退艾莉雅，只可惜──

（怎麼可能，她完全沒有受傷？）

「什麼？」

「呃唔……」

受到衝擊波與塵土的阻礙，艾莉雅的視野變成一片黑暗。

「這……」

艾莉雅在半空中向下掉落，急忙向兩位同僚下達指示──

莉賽蘿黛滿足地說着。她停頓了一下，接着繼續詢問耶麗嘉。然而──

「這麼說也是……那我就回答你吧……我的確是勇者。」

「呃……」

「既然已經知道您的實力，差不多是時候該結束這場戰鬥了。」

耶麗嘉還沒來得及揮下錫杖，艾莉雅已經由下揮劍往上攻擊，錫杖飛向上方，她直接衝進耶麗嘉懷中──

耶麗嘉毫髮無傷，厭煩地拍去衣服上面的灰塵。

「……」

耶麗嘉忽然用聖女的口吻說出這種話來。

艾莉雅對這一擊相當有自信，認爲體能強化後應該對對方造成了相當嚴重的傷害。耶麗嘉似乎還有意識，她試圖站起來，只是全身使不上力，只能趴在地上發抖。

「您是勇者嗎？在我所知的範圍內，我掌握到的有五名勇者，但是始終沒有第六位勇者的情報，所以……」

艾莉雅及時擋在耶麗嘉前面。她瞬間抓住耶麗嘉的手臂，以俐落的動作把她的身體往窗戶拋過去。耶麗嘉撞上窗戶，發出巨大的聲響後掉落在宅邸外頭。

艾莉雅看着耶麗嘉在底下敏捷地站了起來，說不出話來。耶麗嘉稍微抬起頭，遇上艾莉雅的視線後，咧嘴露出駭人的笑容──

她用掌心朝耶麗嘉的身體使出猛力的一擊。前些日子在卡爾亞克王國城舉行的戰鬥訓練裏，利歐直接傳授她這一招。耶麗嘉的身體遠遠飛了出去，摔落在十多公尺外的地面。

艾莉雅大幅往後拉開距離。儘管用魔劍強化了體能，她還是不敵對方的力氣。耶麗嘉的移動速度本身不快，但是力氣十分驚人。

「……你真的很強，我第一次遇到這麼強的人，世界真大……」

然而，艾莉雅追了上去，對方一進入攻擊範圍她便隨即揮劍展開攻擊。也許是不能殺死對方，她試圖用劍身擊中目標。耶麗嘉及時舉起錫杖，擋下艾莉雅的攻勢。

「您這舉動是什麼意思？」

「呃……」

接着，艾莉雅朝她衝了過去。耶麗嘉再次揮動錫杖，由左往右橫掃向地面。塵土形成衝擊波，襲向艾莉雅。

艾莉雅不再看向煙霧瀰漫的地面，把視線轉向宅邸。她看見從二樓窗邊觀看外面狀況的莉賽蘿黛，以及往宅邸衝去的耶麗嘉。耶麗嘉東張西望，貌似在找尋莉賽蘿黛的蹤影。

「那也要聽到答案才能判斷。」

她聽見莉賽蘿黛熟悉的聲音大叫着。耶麗嘉在數公尺前方揮着錫杖，似乎打算埋伏攻擊艾莉雅等人。

納塔莉與珂賽多這時正好匆忙從宅邸裏衝出來，手上拿着封魔枷鎖。

快點，我得快點落地。

眼前的景象看得莉賽蘿黛說不出話來。

「啊啊，傷腦筋，真傷腦筋。」

她的態度丕變，莉賽蘿黛大喫一驚，緊接着──

（好、好大的力氣……）

「……什麼？」

耶麗嘉的身體往上飛了起來，數秒鐘後又隨着重力摔在地上。她這次似乎總算昏了過去，無力地趴倒在地上。

（糟糕。）

「實在是令人佩服的實力。」

就這樣，艾莉雅與耶麗嘉再次對峙。

耶麗嘉在納塔莉與珂賽多接近前，朝地面使勁揮下錫杖。碰撞產生的衝擊波規模遠大於先前的戰鬥，猶如大爆炸的轟聲響遍四周，在周圍揚起漫天的塵土與煙霧。依然在半空中的艾莉雅看不見地面──

「嗯，你要問這件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