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報告

地點是位於卡爾亞克王國城內的利歐宅邸之食堂。

昨天，利歐與莉賽蘿黛做好早餐，一行人喫過早餐之後，討論了必要的事，包括艾西雅的調查。然後便在上午出發前往卡爾亞克王國。

一行人用飛的前往，利歐抱着莉賽蘿黛、艾西雅則抱着艾莉雅。花了一天的時間就抵達王都卡爾托克，回到宅邸。

剛纔，利歐與莉賽蘿黛向佛蘭索等人報告回來之前發生過的事。首先由莉賽蘿黛報告了她遭軟禁的期間發生過的事，以及神聖耶麗嘉民主共和國的狀況等。

接着，利歐說明了營救的過程以及其間發生過的事。也就是他與被稱爲大地之獸的超巨大生物之間的戰鬥。耶麗嘉爲了攻擊利歐，不惜波及了該守護的自己人。在激烈的死鬥之後，利歐刺穿了耶麗嘉的心臟、殺死了她。但是，在神聖耶麗嘉民主共和國內，依然當作耶麗嘉還活着。包括這些，各種大小事都報告過了。

「以上就是在我們回國之前發生過的事。」

利歐以這一句話爲他的報告劃下句點。

「嗯，看來派你去果然是正確的決定。」

佛蘭索一直專注地聽着利歐等人的報告，這時候才感觸良多地開口稱讚利歐。

「但是，我沒能完全解決問題就回來了。請原諒。」

「你是指聖女耶麗嘉的生死，以及關於大地之獸的事嗎？」

「是。」

「你不需要爲這兩件事道歉。相反地，應該引以爲傲。朕指派給你的任務是救回莉賽蘿黛，並且對那做出荒唐行徑的國家示威。你已經完美地完成了任務。在達成任務的過程中會遭受對方的反擊，本來就是料想得到的狀況。即使因爲打草驚蛇而遭受了出乎意料的反擊，依然不會改變你成功達成目的而凱旋歸來的事實。」

「……不敢當。」

雖然臉上浮現擔憂的神色，利歐仍然低頭道謝。

「話說回來，要是聖女真的還活着，那確實是令人頭疼的問題。你們提到的那名爲大地之獸的東西，想必也是很可怕的怪物吧。」

「要是那樣的怪物來犯，即使是王都也會馬上淪陷。既然目前無法確定聖女的生死，應該先提高警覺、防範侵襲，纔是妥善的做法。」

「萬一這王都真的成了戰場……由你去迎擊的話，一樣不樂觀嗎？畢竟你曾經戰勝過那怪物。」

「……如果跟那怪物再戰一次，我沒把握獨自打倒它。即使最後能夠打倒，我也沒有能力防止都市受到損害。」

「是嗎？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確實是不該樂觀視之。不過，說真的，你認爲聖女還活着嗎？」

說到這裏，利歐也坦率地低下頭，向衆人表達深深的感謝。沒有人馬上代表衆人開口回應，不過大家都很高興地接納了利歐的感謝。

利歐的口氣聽起來，似乎是無法斷定。

「請問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佛蘭索補充說道。

要是在心臟被刺穿的當下立刻進行治療，還有可能挽回一命。但那已經是幾乎接近當場死亡的重傷了。即使在遭刺的時候強化過身體，也很難保住性命。在受了重傷的狀態下也很難控制魔力。在那樣的狀態下要治療傷口並不容易，也會急速陷入無法維持法術的狀態，最後還是難逃一死。

宅邸是敵人攻擊的目標之一，這種事在城內到處問問也知道，因此佛蘭索並沒有特別隱瞞。

「似乎是呢……」

「而且，當時這宅邸有許多重要人物。包括沙月閣下、克莉絲汀娜公主、芙蘿菈公主、夏洛特。光是這樣就包括了一個勇者跟三個公主。除了找你尋仇之外，說不定來抓重要人物當人質也是襲擊的目的之一，這樣想並不奇怪吧？」

「也不是什麼值得道謝的事。憑我們之間的情誼，這麼做是應該的。」

看佛蘭索將話鋒轉到自己身上，瑟莉亞便接着說明。

「但是這間宅邸也遭受了襲擊，不是嗎？」

「我認爲那並不可能，只是……」

看着兩人這樣的互動，美春與瑟莉亞都微笑了起來。

「襲擊者屬於什麼勢力……？」

「……連魔物都出現了嗎？」

「是、是的，確實是有這麼一回事。只是，這件事我不知道該從何說起纔好……」

「三天前，王城遭到了襲擊。」

「實際上，我跟芙蘿菈就曾經是那些賊人的目標。普羅奇夏帝國與貝爾託姆王國本國的奧波公爵家勾結。我跟芙蘿菈是雷斯托拉希翁的中心人物，他們會想挑我們下手確實不足爲奇。」

利歐回來的時候，進入城牆內之後發現到處都有發生過戰鬥的跡象，尤其這棟宅邸周遭的戰鬥跡象看起來更是慘烈。實際上，建築物本身的某些部分也被破壞得很徹底。

「但是……」

聽到這裏，利歐不得不承認敵人的主要目的是向自己尋仇，臉色也頓時陰沉下來。

「呵呵。」

沙月對兩人的活躍表現讚不絕口。

利歐如此提議道。這次不需要急着帶莉賽蘿黛回國，可以投入更多的時間進行調查。但是──

「別向愛爾瑪道歉。這不是你的錯。傷口完全癒合了，體力也恢復不少。目前只是爲了慎重起見讓她先在別的房間休息而已。有鈴音陪着她。」

「幸好損害並不嚴重。一切都是多虧了在場的少女們，以及豪喜閣下等人的活躍。既然這樣，你該做的不是道歉，而是道謝纔對。」

「對了，其他不在場的人上哪去了？」

最先表現出反應的是少女艾西雅。

說到這裏，佛蘭索嘆了一口氣，表情充滿厭煩。

佛蘭索提及的四個人目前都在場。

「現在我已經知道豪喜先生與加代子小姐在這裏的理由了。真的很慶幸兩位來助陣……太感謝你們了。」

「那麼，果然還是……」

「對了……」

說到這裏，利歐才總算不再堅持。

「你確實用劍刺穿了聖女的心臟，不是嗎？也確認過她的脈搏停止了。事後潛入都市查看，也沒看到聖女仍然活着的身影。」

「我也是。」

「……有可能是列斯搞的鬼。春人在巴拉迪雅王國的時候，我曾經遭遇過那種魔物。」

豪喜與加代子畢恭畢敬地低下頭來說道。以年紀來說，夫妻都能當利歐的父母了，卻對他表現出這麼恭敬的態度，對於不知道雙方關係的佛蘭索與夏洛特等人來說，難免會感到好奇，皆以充滿興趣的眼光望着他們。這時候──

夏洛特這麼說道，臉上同時浮現不由分說的笑容，制止了隨時都可能會開口賠罪的利歐。

「我們讓小桃她們先在郊外待機。大家應該都無恙，請放心。」

雖然知道少女們正在用眼光制止着自己，利歐仍然不肯退讓。

「更何況，朕認爲你應該留在王都鎮守。正如剛纔提過的，你不在的時候發生了其他棘手的事。除了聖女的生存之外，這件事也該謹慎面對、鞏固防守。」

爲了替利歐說話，芙蘿菈說出了她的推測，激動得忍不住站了起來。

不等利歐開口，歐妃雅馬上如此強調道。

「你知道那個嗎？」

佛蘭索斬釘截鐵地說道。接着他繼續說。

佛蘭索先發制人，制止利歐開口。

「這……！」

佛蘭索向利歐確認。

「除了那些之外，還出現了更爲難纏的魔物。雖說不如你所打倒的大地之獸，但體型也很龐大，是全身由骸骨組成的騎士。」

「這也是有道理。而且也可能是因爲有我在的關係。」

佛蘭索依序看了看她們四人。

所有人的眼光同時轉向艾西雅，坐在她旁邊的利歐開口這麼問道。

「……遵命。」

「你纔剛完成任務回來。外表上看起來傷口是都痊癒了，但是你在戰鬥中受的傷其實很嚴重吧？你該學學如何休養身體。」

「是。」

「唔。那麼，容朕再確認一件事。你認爲在心臟遭刺穿、脈搏停止的狀態下，還有方法可以保住性命不死嗎？」

「雖然不想相信這樣的事實，但是普羅奇夏帝國或者是飛天獅子團，可能真的有操縱魔物的方法。從狀況上來看，也只能這麼判斷了。」

莎拉嬌羞地裝傻。

「雖說這次是在未經春人大人許可的狀況下造訪此城，不過能幫上忙，在下真的很慶幸。」

「朕明白他們跟你有過節，但是目前無法斷定襲擊的理由是爲了找你報復。至少朕是這麼認爲。」

回答利歐疑問的是莎拉。

「……不認爲。」

如果有別人馬上來施展強力的治癒法術，那確實是有可能撿回一命。即使如此，活命的機率也不到兩成。

「……！」

「竟然連那種魔物都來了……」

「嗯？莎拉，你剛纔說什麼？」

佛蘭索這麼說，嘴角溫和地流露笑意，環視每一個功臣的臉。

佛蘭索接着提起了英雄殺手屍鬼的事。於是──

這裏所說的魔物指的是亡靈們。

豪喜也跟着表示八雲組都平安。

莎拉有些靦腆地如此喃喃自語。

佛蘭索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如此告誡利歐。

一提起飛天獅子團的名字，利歐的表情馬上緊繃起來。他心想，一定是因爲自己的關係。正要這麼說的時候──

歐妃雅笑咪咪地這麼對莎拉問道。她就坐在莎拉身旁，因此明明就有聽見，卻還是故意追問。

「兩位真的是非常神勇喔。豪喜先生與加代子小姐一來，就一口氣打倒了好幾個傭兵，正可說是勢如破竹呢！」

國王說得沒錯。纔剛帶莉賽蘿黛回到卡爾亞克王國，又馬上要前往神聖耶麗嘉民主共和國進行調查，這樣實在是太操勞了。在場的少女們也默默點頭贊同國王的意見。

「一點都沒錯。」

沙月也跟着附和。

「沒事。我沒說什麼。」

「這件事還是先告訴你吧。愛爾瑪在這次的事件中受傷了。」

根據利歐的記憶，遭遇列斯一事已經由瑟莉亞親口向雷斯托拉希翁報告過了，克莉絲汀娜與佛蘭索應該也聽說了。不過，追蹤列斯的事八成還沒有報告纔對。因爲要是提到這件事，就不得不坦白艾西雅以靈體的狀態守在瑟莉亞身邊的事。

「這棟宅邸確實也遭受了敵人的攻擊。從他們說過的話來看，對你報復應該也是目的之一。」

「嗯。當時空中降下大量的黑色球體，從中冒出了大羣的魔物。根據瑟莉亞小姐的說法，似乎與當時襲擊阿曼多的是同樣的魔物。」

「就是啊！這樣說來，其實是因爲我跟姐姐大人在這裏，春人大人的宅邸纔會遭受攻擊！這也是有可能的吧……」

「這樣啊。爲了高枕無憂，如果能確認聖女的死亡，那當然是再好不過了。但是連屍體都找不到的人，要證明其死亡可不容易。你們後來也找過了，卻沒能確認屍體的所在位置，對吧？」

「你說的列斯，就是普羅奇夏帝國的那個男性外交官吧？還曾經以大使的身分被派去貝爾託姆王國本國……真的發生過那樣的事嗎？」

「體型龐大的骸骨騎士？」

「如果可以的話，請讓我再去調查一次。」

「雖然敵人來襲的時候還派出了魔物，不過多虧了嵯峨夫婦的貢獻，衆人才得以順利討伐魔物。」

「雖然逮到了俘虜，不過他們全都突然死掉了。就跟上次夜會時出現的襲擊者一樣。你應該明白吧？這種不留證人的手法，跟普羅奇夏帝國如出一轍。」

「是飛天獅子團的餘黨。」

「飛天獅子團的傭兵們襲擊了春人大人的宅邸時，有多數重要人物聚集在這裏。這是客觀的事實。既然襲擊的可能理由不只一個，沒必要鎖定其中任何一個推測來責怪任何人，不是嗎？責罰的根據不該是不確定的可能性，更何況，真的該被責怪的是襲擊者。因此，春人大人根本不需要道歉。」

「這麼說好了，假使向你尋仇是他們唯一的目的，但這裏可是王都的王城。守護這裏是身爲國王的朕的職責，同時也是矜持。即使襲擊者是你的仇家，如果王城遭受攻擊，那就是國家的問題。就算我們無力阻擋襲擊者的入侵，責任也不在你身上。」

「……我知道了。那麼，我也要向愛爾瑪與鈴音道謝。」

利歐的表情馬上緊繃了起來。

利歐問起了目前不在場的萊娣法、愛爾瑪，以及除了豪喜與加代子之外的八雲組的下落。

「有必要的話，朕會另外再要求你協助。不過，你也不用親自跑一趟，有其他方法可以確認。例如派出密探去神聖耶麗嘉民主共和國的首都臥底，直到聖女再度現身爲止。要不然也能以國家的立場派出使者，刺探對方的反應。總之，你現在該做的就是留在宅邸養精蓄銳。」

「……各位，謝謝你們。」

「既然這樣，就如同你剛纔在報告中所說的，政府刻意對國民隱瞞了最高領導人聖女的死亡，這樣想比較妥當吧。」

佛蘭索這麼說，這時才總算要提起利歐不在的時候發生的事件。

「那些魔物的外型狀似人類，身手相當敏捷，非常難纏。當時也曾在莉賽蘿黛小姐的宅邸出現過。」

利歐這麼說，即是暗指對方知道這是利歐平常居住的房子，纔會前來襲擊。

說到這裏，利歐也想起來了。在他完成了對路西烏斯的復仇、回到卡爾亞克王國之後，他接獲了報告，說瑟莉亞與艾西雅在羅達尼亞遭遇了列斯，而當時利歐不在場。兩人追蹤列斯，將其逼到絕路的時候，列斯外貌突然變得像魔物一樣，兩人與之交戰後將其打倒了。

克莉絲汀娜開口附和佛蘭索的發言。

這件事要是如實說明，那就必須坦白之前隱瞞的各種事，包括艾西雅其實是精靈。利歐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回答。

這時候──

「那是克莉絲汀娜公主與芙蘿菈公主被路西烏斯擄走時發生的事。陛下還記得我報告過目擊列斯的事吧？」

瑟莉亞代替利歐說明。

「我也記得。」

「嗯。」

克莉絲汀娜與佛蘭索看了彼此一眼，陸續點頭。

「老實說，當時春人不在的期間，其實是由艾西雅在暗中擔任我的護衛，隨身保護着我。」

聽瑟莉亞如此坦白，利歐頓時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氣。不過他知道聰明如瑟莉亞不可能會說溜嘴，因此儘可能維持着一張撲克臉的表情。

「其實……大家已經知道艾西雅是精靈了。」

爲了讓利歐明白，瑟莉亞簡要地說明狀況。

「敵人來襲的時候，我們讓伊芙莉塔、赫爾與艾莉兒參加了戰鬥。所以，關於艾西雅大人的事情也已經……」

歐妃雅馬上接着補充說明。

「原來是這樣。難怪你們剛纔會……」

稍早回到王都的時候，發現她們直接來城門迎接，利歐非常驚訝。聽到這裏才知道，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大家察覺了實體化後的艾西雅的氣息，而且已經沒必要隱瞞關於精靈的事了，纔會光明正大地出來迎接。

「就是這麼一回事啦。」

看利歐這麼驚訝，佛蘭索用有些愉快的語氣調侃他一下。

「請陛下恕罪。因爲……關於精靈的事實在不該輕易地透露……」

「無妨。雖說世上存在着記載精靈事蹟的文獻，但從未聽聞有人目擊過精靈。因此，想也知道這是不該隨便透露的事情。如果只是好奇心的話，那倒還好；但是有的人可能會爲了精靈本身的稀有價值而起邪念。因此保密也是應該的。」

在這個世界、這個時代，爲了避免招惹麻煩上身，隱藏稀有的才能或財物是一種處世之道。

目前關於精靈的存在究竟已經有多少人知道了？一想到這裏，利歐的臉上不禁浮現擔憂的神色。

「嗯。」

「你回答得不假思索。」

「是啊。真是太了不起了。」

「呃、可、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召喚那麼可怕的怪獸喔？」

「我也沒有……」

「原來如此。所以呢？」

佛蘭索看着艾西雅，差一點就望得出神。不過，該說真不愧是一國之王嗎？意志力堅定如鋼鐵，很快就剋制住自己，避免議論離題。國王再度將眼光轉向利歐。

沙月困惑地聲明道。

利歐顯得有些困惑，不過還是繼續說明。

「是，陛下說得是……」

雖然佛蘭索本來就認爲，利歐的實力比那些揚名國際的高手更高一等，想不到他的實力之高仍然看不到極限。或許是清楚體會到了這個事實，佛蘭索纔會表現出這樣的反應。

國王這麼問道。

「唔，所以當你得知note他化身爲巨大骸骨騎士的時候，你懷疑他可能是魔物，是嗎？」

「看來似乎還是很難對付。朕正打算展開以那類巨大魔物爲假想敵的戰鬥訓練。感謝你提供的寶貴意見。」

「沒有印象。」

當時佛蘭索只是從地面上眺望自上方現身的英雄殺手屍鬼，對其壓倒性的強大依然歷歷在目。當時也看到那怪物恣意地四處飛行、完全不在乎中等與高等威力魔法的阻撓。如今聽說艾西雅獨自打倒了那樣的怪物，當然會驚訝得啞口無言了。

「瑟莉亞閣下的魔法真的非常驚人。在下跟其他戰友們煞費苦心，也無法突破怪物的盾牌防守，但是她的魔法卻能一擊將之突破，連同軀體轟個粉碎。要不是有瑟莉亞閣下在，我們必定會陷入苦戰。」

利歐板着臉點頭。這時候──

「我也知道你是實力高強的魔道士，只是……」

「呃、嗯，好了，先不說這個。陛下正在聽着呢，快繼續談正事吧。正在談論關於列斯的真實身分，是吧。」

雖然佛蘭索知道利歐很強，但是從他的角度無法具體評估利歐究竟強到什麼程度。之所以這麼問，應該是想借機瞭解利歐的實力。

「但是骸骨劍士並沒有留下魔石，而且還再度現身，所以你認爲它可能還活着，是嗎？」

「要以複數戰力對抗怪物的話，這麼做確實是比較好。只是，如果攻擊完全起不了作用，怪物就會任意活動，那樣一來就很難將其制住。而且怪物的機動性強，從遠處施放攻擊可能也容易撲空，這一點要留意。」

佛蘭索決定交由她們調查。這時候──

「複數也能應付，是嗎？呼哈哈……不，真是失禮了。雖說朕早就知道你不簡單，想不到竟然是如此強大的豪傑。你真是深不可測。」

「雖然還有很多疑點讓我無法肯定那是精靈，但也不是不可能。」

「克莉絲汀娜公主，弘明閣下又如何呢？」

「氣息，是嗎？」

佛蘭索的腦中閃過這樣的想法，但要是說出來會讓議論離題，所以他沒有開口。

歐妃雅與莎拉也對瑟莉亞讚不絕口。

「而且，如果是擁有那般強大力量的精靈，照理說外型應該會是人型纔對。」

「不，在下並沒有看到類似的東西。敢問其他人是否有看到？」

國王將話題導回正軌。

佛蘭索望着利歐，愉快地笑着說道。在貝爾託姆王國被稱爲最強之劍的艾佛列德、以身經百戰聞名的飛天獅子團團長路西烏斯。擊敗這些高手的，正是眼前這名叫春人·天川的少年。就連那名爲大地之獸的超規格巨大怪物都被他打倒了。

「應該有很多人在戰鬥中看到了精靈，但是大多數的人都不知道那是精靈，朕只讓極少數值得信賴的人知道。用不着這麼擔心。」

「什……請問有什麼事？」

「……話說回來，竟然能獨自打倒那樣巨大的怪物。令人驚訝的事接二連三地出現呢。」

「精靈少女，朕最後再問你一個問題。如果那骸骨劍士跟春人打倒的大地之獸對決，你認爲哪一方會贏？」

「不過，如今回想起來，說不定當時沒有留下魔石，是因爲我沒有徹底打倒它。」

「是。」

「……這樣啊。好吧，這件事就交給你們調查了。」

「嗯，沒錯。」

「有哪些疑點？」

佛蘭索再度將話鋒轉向利歐。

艾西雅本來想用平常的態度回話，但是又馬上改口。大概是認爲對方好歹也是國王，應該用禮貌的口氣回話吧。

克莉絲汀娜是另一個擁有勇者之組織的代表，於是佛蘭索這麼問她。

豪喜搖頭回答，然後依序看了當時與他一起對抗怪物的瑟莉亞、莎拉、歐妃雅與加代子。

「原來如此，想不到大地之獸竟是這般棘手的怪物。難怪春人會這麼重視聖女的危險性，深怕她還沒死。」

「是。雖然目前沒有確切的證據，不過……老實說，當時艾西雅就打倒過那骸骨劍士。所以我們以爲列斯可能已經死了。」

「可以將其視爲一種不同於魔力的無形波動。精靈是靈性的存在，或許可以感受靈魂的狀態。總之，至少這是我個人的認知。」

「如剛纔說過的，精靈能夠感應到精靈的氣息。但是艾西雅感受到的大地之獸氣息與精靈相似，卻又不盡相同。」

「你們這次討伐過的怪物是否有留下魔石？」

「唔，畢竟眼前就有外表與人類完全無異的精靈，即使世界上真的存在着外表與人類沒有兩樣的魔物也不足爲奇，是嗎？」

「感謝陛下的用心良苦。」

佛蘭索一臉厭煩地嘆了一口氣。然後──

「但是，那不是很強大的魔物嗎？」

「精靈少女，艾西雅。朕有話要問你。」

「即使幾個骸骨劍士一起上，也不是大地之獸的對手。頂多只能爭取一點時間。」

瑟莉亞的表情有點靦腆，同時驕傲地回答道。

「目前聚集在此的，都是實力足以代表整個國家的高手，若跟怪物的實力相比，你怎麼看？」

「剛纔你們說可能是列斯在搞鬼，究竟是什麼意思？」

「我們認爲那骸骨騎士其實是列斯的真面目。聽說艾西雅在跟他戰鬥的時候，他突然變成了那樣的外表。據說也有人目擊列斯召喚了魔物。」

「即使是一對一戰鬥，就整體實力來看這裏的大家都不會輸給那怪物。雖然若無法突破那怪物的防守就不會贏，但是即使突破不了，也不至於輕易落敗。」

「是。」

「是……呃，各位可能已經聽莎拉她們說明過了，精靈是一種對於氣息非常敏銳的生命體。」

「這樣啊……」

「既然這樣，目前還是無法斷定勇者之力能召喚出大地之獸。如果大地之獸是精靈，表示聖女除了擁有勇者之力以外，還跟精靈訂有契約。是不是有這個可能呢？」

豪喜實際見識過瑟莉亞的魔法威力，馬上開口爲其作證。

「大地之獸。」

「…………」

（但是，操縱魔物是完全與六賢神信仰背道而馳的禁忌，是異端行爲。說不定該視之爲，類似聖典所記載的神魔戰爭中出現過的魔之王的存在。）

「……難道說，瑟莉亞也參加了戰鬥？」

艾西雅先將眼光轉向利歐，徵求他的同意。利歐對她點了個頭，表示她可以照實回答。

「根據春人的報告，操縱大地之獸的很可能是聖女，是吧？而且那可能是近似精靈的存在。」

「是。」

「不客氣。朕也不希望你的周圍發生不必要的麻煩事。話說回來，她這樣看起來真的與一般的人類完全沒有兩樣。甚至有一股神氣……不說這個了，言歸正傳吧。」

「我是沒聽說過這樣的事……」

「春人也能打倒那樣的怪物，不成問題。而且即使有複數相同的怪物同時來襲，春人也不會輸。」

「它的防守很堅固。只要能克服這一點，要打倒它並不困難。」

「對。照理說是這樣。不過……其實還有比我們更瞭解精靈的人物存在，我跟歐妃雅打算找個時間去問問他們。」

「……我也想過這個可能性。」

「假如勇者的力量可以操縱那被稱爲大地之獸的神獸，同樣身爲勇者的沙月閣下是否也能召喚神獸呢？」

kid：這裏原文是用『看到』，可是男主沒有親眼見到，故暫時改成『得知』。

「……你的意思是說，列斯的真實身分其實是魔物？」

莎拉這麼說道。她指的應該是村子裏的長老們。

「嗯……是。」

「他所化身而成的骸骨騎士並沒有留下魔石，說不定並非魔物……不過，既然他能召喚魔物，或許會是位階比魔物更高的存在。」

「在防衛的過程，朕知道了不少新的情報。包括關於精靈與精靈術的事，這些都是你不在的時候，朕聽莎拉小姐等人說的。另外，神裝所蘊含的力量也近似那被稱爲精靈術的事象，沒錯吧？」

「我當然也是能戰鬥的。只是，爲了能夠放心地施放魔法，有必要請其他人保護我就是了。」

看來所有人都沒印象。

「是。」

瑟莉亞被誇得有些難爲情，催促大家言歸正傳。

「朕順便問問，你能夠獨自打倒那怪物，那春人辦得到嗎？」

「原來如此。那麼，如果由高手們專注於制住怪物的行動以爭取時間，同時讓其他人準備強力的魔法，對怪物施加波狀攻擊，這樣的方法可以打倒怪物嗎？」

「從你的角度來看，那巨大的骸骨騎士究竟有多強？」

一旁的艾西雅提出了她的推測。依據她的推測，利歐轉頭向實際對抗過骸骨騎士的豪喜這麼問道。

佛蘭索對艾西雅這麼說道。

聽佛蘭索這麼說，利歐這時才鬆了一口氣。

「我沒看到那樣的東西。」

利歐依序與莎拉、歐妃雅互看一眼，點頭肯定佛蘭索的假設。兩人在聽了利歐的報告之後，心中也浮現了相同的想法。於是衆人的眼光同時轉向沙月。

「即使是我們，也無法施展那般強力的法術。」

說完，利歐看了莎拉與歐妃雅一眼，確認他提出的看法是否正確。莎拉她們是精靈的子民，跟精靈有關的事她們懂得比利歐更多。

「聽說精靈的氣息有精靈的特色，人類、魔物都有各自共通的特色。但是，列斯的氣息有時候既像人類，同時也與精靈、魔物相似……」

「陛下，可以讓我確認一件事嗎？」

利歐舉手問道。

「什麼事？」

「請問所有記載勇者事蹟的歷史文獻當中，是否有提及過那一類的怪獸？」

「聖典與外典都沒有類似的記載。在沙月閣下被召喚來之後，朕即派人去查閱各種僞典，或許可能會有。朕再派人調查一次看看吧。」

首先，聖典指的是據說在從前由六賢神親自寫下的教典。當中極爲簡略地記載了關於六賢神、勇者、神魔戰爭前後的歷史，廣泛地流傳至今。以前在王立學院的時候，利歐曾經看過聖典，但是內容極爲抽象，印象中字數也不多。

至於外典，則是由各國後來以「正確解釋內容過於抽象的聖典」爲名目，所編撰的註釋書。由於每一國的六賢神信仰都由各國王室各自管理，因此外典裏寫的大多以該國王室的成立背景等，對統治階級有利的內容爲主。有必要的話也會加上其他的註釋。

另外，由於各國的外典內容都不同，歷史上也曾經發生過起因於外典的註釋差異之戰爭。因此各國之間現在都不干預彼此的外典內容，這是外交上的不成文規定。

最後，僞典則是由民間撰寫的註釋書，內容的真實程度並不受國家的保障。雖說這些典籍不會只因爲是僞典就馬上被當成異端書籍，但如果寫了對國家政府不利的內容，就會被視爲異端書籍，並且受罰。因此，有許多僞典都沒有留下作者的姓名，而且也沒有機會流傳出去，大多隻存在一本。也因此可信度特別低，被稱爲「僞典」。

也就是說，由國家官方編撰的叫做外典，由民間自行編撰的則是僞典，大致這麼分類。「總之僞典跟外典都是名爲史書的科幻小說吧？」如果弘明在場的話，肯定會毫不保留地這麼批評吧。

不管如何──

「雖然數量應該不多，不過我們也會派雷斯托拉希翁的人，去調查羅達尼亞是否有這類的僞典。」

克莉絲汀娜也主動答應協助。

「嗯。好了，朕需要時間整理一下思緒。如果沒有其他該談的事，今天就先散會吧。」

佛蘭索深深地點頭，正打算做個總結。這時候──

「呃……我不確定這是不是非得現在說出來的事，不過，我覺得應該要先告訴國王才合理，所以我就說了。」

沙月舉手說道。

「沙月閣下，怎麼了？」

「有一件事，我想請春人協助。」

沙月這麼說，堅定地望向利歐。

「朕自認信賴着沙月閣下。當然，出城的時候還是希望你能知會一下行程。不過如果有春人同行的話，朕不會反對。至於詳情，你們跟夏洛特討論後決定即可。」

他的反應看起來，與其說是還沒決定好要說什麼，較像是在猶豫該從哪一件事開始說起，甚至在猶豫是否該說。

「是，父王。」

利歐似乎是想不到她所謂的請求會是什麼，感到不解。

「沙月閣下爲人聰明坦蕩，而且擁有吸引他人的神奇魅力。但是，終究還是普通的少女，至少朕是這麼認爲。你覺得呢？」

尤其是僞典，以國家的角度來說或許不想讓別人看到內容，因此恐怕不是誰都有機會能翻閱的。

突然地，佛蘭索對走在斜後方近處的利歐這麼說道。

最後，兩人來到了佛蘭索的辦公室。

「……是什麼事呢？」

國王爽快地答應了。

由於發生了大地之獸的事，利歐向佛蘭索坦承了精靈術的情報。在這樣的前提下，其實他也打算尋求沙月的協助。沙月正好開啓了這個話題。但是，這是利歐自己的期望。所以他要確認沙月對於這件事究竟認真到什麼程度，瞭解她的意志。

夏洛特點頭應答道，神情看起來很開心。「這樣一來，說不定我也能跟着出去城外？」她的表情很明顯地像是在這麼說。

「遵命，父王。」

「沙月閣下受召喚而來之後，朕派人蒐集了全國的僞典。其中一本記載了勇者的身體特別強韌，而且是不死之身。」

「嗯。但是，僞典終究只是作者不明的書籍，內容很可能只是胡言亂語。當時朕便認爲不可信，看過就沒放在心上。但是，今天看到你這麼擔憂聖女的生死，於是朕又想起了這件事。」

「先坐下吧。」

「是嗎……既然這樣，朕也要拜託你。請指導沙月閣下吧，春人。」

這是重責大任。正因爲這樣，利歐也不能輕率地答應說「我一定會辦到」。

「是，父王。」

「朕就先回城去了。夏洛特，爲公爵一家帶過路之後來朕的辦公室一趟。」

身爲國王，佛蘭索的存在本來就很引人注目；而身後這名爲春人天川的名譽騎士更是最近特別受關注的目標。兩人在王城內走在一起，難免會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而且身爲卡爾亞克國王的佛蘭索，對於沙月追求力量的使用方法這件事本身有什麼看法，也是問題所在。

「……是，我的榮幸。」

「……我明白了。」

「明明是神魔戰爭的最大功臣，戰後的下落卻完全沒有留下紀錄，確實是很不尋常……以後可以讓我看看當時的文獻嗎？」

「……當時的勇者們後來的下落呢？」

利歐嚥下口水，點頭附和。

「……是。」

出了宅邸之後，佛蘭索命令利歐以外的護衛保持稍遠的距離，開始往王城移動。

得到了入室的許可之後，夏洛特進來辦公室內。

沙月訝異地問道。雖說是爲了訓練，但是佛蘭索竟然會這麼輕易地答應讓沙月出城，其他人看起來也相當訝異。

由於佛蘭索平時很少提出這樣的要求，利歐顯得有些意外。不過，他馬上露出笑容，二話不說地答應。

「敢問是什麼事呢？」

然後，沙月開口了。

夏洛特來到了辦公室前。

佛蘭索先坐下之後，這麼要求利歐。於是利歐在下座的位子就座。

「在你的指導下，說不定沙月閣下能夠發揮出更多潛藏的勇者之力。假如勇者能夠使喚跟大地之獸同等的怪獸、並且擁有不死之身，朕認爲一個少女要承擔這些實在是太沉重了。如此重負，足以壓垮一個人的心神。」

◇　◇　◇

利歐這麼說，同時恭敬地將右手掌貼在胸口。

「假如聖女真的沒死，朕想到了一個可能性──說不定勇者不會喪命。至少心臟被刺穿或許不至於要了她的命。」

「這樣啊。好吧，你也坐下吧。」

「那麼，請隨我到備用的會客室。克莉絲汀娜公主與芙蘿菈公主如果不介意，請繼續留下來。春人大人，這樣可以吧？」

例如在某個國家死去，或者是踏上旅程前往某處之類的。

「有一件事，朕在剛纔的會議上沒有說出口，但還是要告訴你。」

既然沒有文獻記載勇者在戰後的下落，即使利歐自己看也找不到答案，不過或許會有什麼新發現。

「打擾了。」

「朕本來就沒有禁止沙月閣下外出吧？朕只是說過，不適合的時候會反對，但如果有相當的理由，並且能夠承擔風險的話，則不受此限。」

「既然這樣，朕當你是個男子漢，纔對你提出這樣的請求。爲了避免沙月閣下被無法承擔的力量所吞沒，有必要的時候希望你能指引她。能拜託你嗎？」

「拜託你了。」

「在那之前，朕要先聲明這件事還不確定，不想造成不必要的不安。所以朕接下來要說的話先別告訴沙月閣下。明白吧？」

「那就這麼說定了。至於訓練的地點，在這宅邸的後院進行也無妨，不過如果你們想要找個更不容易被人看到的地方進行訓練，朕不會反對你們出去城外。」

「打擾了。」

佛蘭索向利歐如此確認道。

「如果神裝的力量真的酷似精靈術，我想請你爲我進行正式的訓練，教我使用力量。」

沉默持續了一下子，這時候──

「當然沒問題。」

「也就是說，陛下也認爲聖女可能還活着嗎？」

「我也這麼想。」

利歐纔是宅邸的主人，因此夏洛特徵求他的同意。

佛蘭索停下腳步，轉過身來面向利歐說道。

「……可以讓我聽聽你的理由嗎？」

看利歐儀態端正地點頭，佛蘭索也深深地回禮。就在兩人邊走邊談的時候，王城的正門已經近在眼前。

利歐的腦海中閃過這樣的可能性。

「朕認爲你辦得到。因爲你擁有的也是對一個人來說過於強大的力量，但是，你卻沒有被力量所吞沒。正因爲你沒有一口答應，朕纔想託付給你。」

「朕要談的是關於勇者之力的事。僞典中記載了許多勇者的逸聞，但是文獻本身古老、加上記載的內容抽象，這些逸聞大多難以判辨真假。就跟勇者擁有不死之身的描述一樣。總不能爲了驗證而真的刺穿沙月閣下的心臟吧？即使是開玩笑，這種話朕也說不出口。」

「很難說。朕還是不覺得有人被刺穿心臟還可能活命。而且，如果勇者真是不死之身，那麼神魔戰爭時期存在過的勇者們，到現在應該也都還活着纔對。」

「唔……」

「另外，春人，可以麻煩你護送朕嗎？」

「…………」

「謝謝陛下。」

「……是。我之前曾經給過沙月小姐簡單的建議，她卻只因爲這樣就掌握到訣竅，得到明顯的成果。如果接受正式的精靈術指導，實力很可能會突飛猛進。」

佛蘭索用心良苦，認爲庫雷提雅家人間肯定很想好好地談一談，對利歐與夏洛特這麼建議。

「不客氣。畢竟這件事跟朕找你出來的理由有關。」

「……我真的能勝任嗎？」

「求之不得。與大地之獸戰鬥之後，我也很希望在沙月小姐的協助下調查神裝的能力。如果我能勝任，我很樂意指導她。」

「嗯。我……我想變強。」

「不死之身？意思是不會老也不會死嗎？」

「請問怎麼說？」

（既然失去了下落，會不會是在戰爭結束之後回到原本的世界？）

佛蘭索訝異地問道。因爲利歐跟佛蘭索進來這辦公室後只過了約一分鐘。

「已經回到城堡了。麻煩你再陪朕一下吧。」

沙月坦率地吐露她的心思。再來就是該確認佛蘭索的意思了。

「……陛下爲何這麼想？」

「我很不甘心。入侵者大舉來襲這棟宅邸的時候，大家都在戰鬥，我卻躲在安全的地方……雖然我也從途中開始參加戰鬥，但是骸骨怪物出現的時候，我還是隻能看着，什麼事都做不了。所以，我想要變強。以後萬一出事的時候，我也要跟大家一起戰鬥。」

「因爲我覺得你們在談很有趣的話題。克莉絲汀娜公主與芙蘿菈公主有瑟莉亞大人帶領，不用擔心。」

佛蘭索點頭，沉默了一會兒。

「說真的，如果由春人指導沙月閣下學習精靈術，真的能引出更多神裝的力量嗎？」

「……遵命。」

於是，這次真的散會了。

「那麼，今天的會議就到此結束。庫雷提雅一家人之間想必有很多話要說，可以的話，把這宅邸的房間借一間給他們用吧。」

聽到意外的單詞，利歐顯得有些訝異。

途中──

「沒問題。」

利歐如此向國王要求外典與僞典的閱讀許可。

「世界各地都留有勇者建國的傳說。但是，即使查遍所有的古老文獻，也沒有任何一本具體地描述過勇者們在神魔戰爭結束之後的下落。」

「……陛下的意思是說，我們可以出去嗎？」

畢竟不死之身的意思就是不會死，自然也不會因爲壽命因素而死。

「你的意思是，想要變強嗎？」

「是這樣沒錯，只是……」

佛蘭索似乎還有話要說，不等利歐回答便逕自往城內走去。

佛蘭索從椅子上起來，要求利歐護送他回城堡。佛蘭索的身旁總是有護衛跟隨，平常是不會要求利歐護送的。

「你怎麼來得這麼快？」

明明有帶隨身護衛，卻還是要求利歐同行，利歐也料到國王肯定是有話要說。不過，這樣看來似乎是很沉重的話題。

夏洛特應答道。她的口氣聽起來心情很好。她在沙發上坐下，明明是三人座的沙發，她卻故意要坐在利歐身旁，身體都快靠在一起了。

「…………」

這兩人並不是已訂婚的未婚夫妻之類的。不，即使已經訂婚，在身爲父親、身爲國王的佛蘭索麪前做這種事，也是挺令人困擾的。不，是非常困擾。利歐低調地往旁邊挪開身體，試圖跟夏洛特拉開距離。但是，夏洛特又跟着靠過去。

要是再繼續往旁邊移動，從坐在對面的佛蘭索的角度看來，動作會顯得非常不自然，於是利歐只好放棄抵抗，停止閃避。

「呵呵。」

夏洛特的臉上浮現調皮的笑容。

「喔…………」

佛蘭索注視着兩人，似乎覺得這樣的景象非常罕見。

「……朕想再多瞭解一些關於精靈與精靈術的事。你還沒回來的時候，表面上的知識朕聽莎拉小姐等人說過了。朕也派人調查過古老文獻，根據某些文獻記載，從前在修託萊地區有人會使用類似的法術。」

佛蘭索開始提起正事。

「是。精靈術在修託萊地區失傳許久。我也曾走遍修託萊地區的各地，但是幾乎沒有遇過會使精靈術的人。」

利歐調整好心情，表現出平靜的態度來答話。

「等等，你說『幾乎』？也就是說有極少數的人會使用嗎？」

「就是列斯。」

「……原來如此。朕能理解精靈術在修託萊失傳的理由。魔術與魔法是六賢神帶給人類的奇蹟。在信仰衆神的背景下，人們對於魔術與魔法的重視程度必定會大於精靈術。實際上，魔術與魔法也比精靈術容易學成，若考量到要運用於團體戰等軍事用途，魔法也會比較方便。」

「正如陛下所推測的。」

「即使如此，精靈術仍然流傳至今，有少數人會使用。」

說到這裏，佛蘭索先不繼續說下去，只是默默地注視着坐在對面的利歐。然後──

「你也是其中之一。」

他有如刻意強調般這麼說道。

夏洛特毫不保留地表現好奇的態度，身體不停地往前靠過來。利歐則被她這樣的態度逼得狼狽不已。這時候──

說完，古雷葛裏瞪了利歐一眼。連旁人都看得出來這一瞪懷有很不好的情緒。

「如果這是無法回答的問題，不回答也無妨。」

「…………」

看利歐又搶了一個功勞，古雷葛裏明顯地表現出不服的神色。

「除了豪喜先生他們之外，還有十幾個人一起來到修託萊地區。如果沒有問題，我想接他們來我的宅邸住下。還請陛下成全。」

「……是。」

一聲輕微的乾咳聲響起。是一箇中年男性貴族，站在離夏洛特有些距離的位置。這個男人正是與庫雷提雅公爵家並列爲卡爾亞克王國兩大公爵家的當家──庫雷曼·古雷葛裏。

夏洛特興奮地點頭答應。

這樣的事實，對佛蘭索來說還是太驚人了。爲了平復驚訝的心情，佛蘭索大大地吐了一口氣，然後深深地吸氣。

「我……」

「……朕之前就猜你的身世可能很特殊，想不到竟然是王族之後。」

「當然。」

「陛下，請容我提出一個要求。」

「開門。」

「父王。古雷葛裏公爵有事求見。」

「果然是這傢伙……」

夏洛特雖然不解，還是起身走出辦公室。關門的聲響「碰」一聲地傳來。

「這……」

「這……你還是去問陛下吧。」

「聽說從前跟我國有交流的八雲地區的國家，並不知道六賢神的存在，也不曉得有魔術與魔法。但是根據文獻記載，那裏似乎有人會使用疑似精靈術的法術。在古老的文獻中，樹精、矮人與獸人等種族，較擅長類似精靈術的法術。」

然後──

看來這纔是佛蘭索真正想問的事。嵯峨夫妻比利歐年長許多，雙方的年齡差距如同親子。但是他們卻對比自己年輕的利歐表現出忠心耿耿的態度。對於雙方的關係，說不好奇肯定是騙人的。

其實是國王問我要不要跟你訂婚──這種話當然說不出口了。

「對了，我這纔想起你也在呢，古雷葛裏公爵。父王在辦公室。」

「……遵命，陛下。」

「……春人啊，不如你收他們當家臣如何？他們也是這麼想的，不是嗎？」

夏洛特笑容滿面地在門外等候着。

「是什麼事呢？」

利歐還是無言以對。

說明起來只需要幾分鐘的時間。

「首先，我的父母是來自八雲地區的移民。」

「沒關係。這件事我本來就打算告訴陛下與夏洛特公主。另外，我也還沒告訴沙月小姐，我打算之後找個機會親自說明。」

「朕知道你不喜歡這樣。只是，他們打倒了骸骨巨人，朕真的很想獎勵他們的功勞。如果你有意收他們爲家臣，朕也能封他們爲正式的名譽從士。這樣一來，行動也會方便許多。要在城裏生活，身分可是很重要的。這一點你也很清楚吧？總之，你先回去跟當事人談談看吧。」

「這件事已經向父王報告過了。春人大人離開，是去執行營救莉賽蘿黛的任務。如今他順利地完成任務，凱旋歸國。你的消息這麼靈通，不會不知道莉賽蘿黛回來了吧？」

「沒事了，回你的宅邸去吧。沙月閣下就有勞你指導。」

利歐停頓了一下子之後，才尷尬地點頭應答。

「嗯。朕姑且問問，這件事能讓夏洛特知道嗎？小女生性好奇心旺盛，要是貿然隱瞞，這丫頭肯定會自己設法調查。朕就是考量到這點，才決定乾脆讓她坐在這裏一起聽。」

「那麼，天川閣下，我問你。在這麼重要的時刻，你究竟是上哪去了？你不在的時候，飛天獅子團襲擊了王城。主要的攻擊目標似乎是你的宅邸，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能解釋一下嗎？」

「…………」

「春人啊，你想不想娶沙月閣下或夏洛特爲妻？或是兩者都娶？」

這過於突兀的問題讓利歐頓時說不出話來，全身僵住了許久。回過神來之後，才勉強擠出話來應答。

說完，夏洛特轉向古雷葛裏，說聲「請」，示意要他進去佛蘭索的辦公室。

「咳咳。」

「我說，古雷葛裏公爵。」

「………………陛下說笑了。」

在修託萊地區失傳的祕術，如今利歐身邊竟然有這麼多人會使用──佛蘭索察覺了這一點。聰明的他，會想到這個可能性也是理所當然。夏洛特似乎也很在意這件事，在一旁揚起眼光，偷偷地瞄了利歐一眼。

正當利歐要開口答話的時候，佛蘭索搶先這麼聲明道。

「是什麼樣的事呢？」

但是──

「感謝陛下。」

利歐還沒回答，夏洛特就插嘴了。她的表情雖然笑容可掬，但是盯着古雷葛裏的眼光卻很冷漠。

◇　◇　◇

佛蘭索爽快地答應，於是利歐深深地鞠躬道謝。接着──

「什麼事？」

夏洛特沒有再對古雷葛裏公爵多說什麼，直接伸手敲了敲辦公室的門。

「我有話要跟這個男人說。」

「這樣啊……那麼，你跟嵯峨夫婦究竟是什麼關係？可以告訴朕嗎？」

這些事，利歐之前也向美春與瑟莉亞等人說明過。

夏洛特這麼說道。

夏洛特這麼說道，示意要他進去。

「這背後的因素有些複雜。非常抱歉，可以請陛下先保證不說出去嗎？」

「於是朕就想到了一件事。莎拉小姐她們跟豪喜閣下等人，都是來自修託萊地區以外的地方，不是嗎？」

「……是，父王。」

「……是。因爲只是一件能簡短地談完的事。」

說完，佛蘭索閉着嘴「呼呼」地笑了兩聲。

「我先失陪了，告辭。」

夏洛特一臉不耐煩地說道。言下之意似乎是要公爵識相一點，她的口氣十分強烈，應該不是利歐的錯覺。

「春人大人才剛結束一段遙遠的旅程歸國，現在非常疲憊。請你長話短說。」

「另外就是……對了，我還有一件事要問你。夏洛特，你先出去。」

「不，正如陛下所說，大家以前都生活在修託萊以外的地方。」

她表現出一副不由分說的態度，命令守在辦公室門前的近衛騎士開門。

利歐走出了佛蘭索的辦公室。

既然佛蘭索都推測到這個地步了，利歐也不打算再貿然隱瞞。之所以這麼決定，也是因爲他信任佛蘭索與夏洛特。

對於古雷葛裏公爵，利歐只記得曾經在夜會上跟他打過招呼。當時公爵的態度並不像這樣滿懷敵意。

利歐舉起手徵求發言的許可。

因此他還算習慣，順暢地說完了。

到底是要說什麼呢？

佛蘭索如此提議道。

「辛苦了，春人大人。這麼快就談完了嗎？」

最後佛蘭索這麼說道，目送利歐出去。

「………………」

「朕知道了。夏洛特，聽到了吧。千萬不得泄漏出去。」

「這樣啊。算了，你考慮看看吧。」

一開始，利歐還不瞭解佛蘭索的重點何在，也不明白爲什麼要特地找夏洛特來、讓她參加討論。不過說到這裏，利歐似乎抓到佛蘭索想把話題導向什麼方向了。

於是，利歐向國王父女坦承了自己與豪喜等人的關係，還有與父母的境遇。

古雷葛裏開始對利歐連續提出質問，咄咄逼人。該說不愧是公爵家的當家嗎？即使是在第二公主夏洛特的面前也不肯識相地輕易退讓。他的地位容許他這麼做。

「那棟房子是你的，想找誰來住都隨你高興。」

「……是。」

佛蘭索冷不防地這麼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