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今後的方針

翌日早晨。

「昨、昨晚空真是太冒犯了，請恕罪！龍王大人！」

起牀之後，空馬上去廚房向正在做早餐的利歐磕頭謝罪。

「呃……小空，快起來。妳根本沒做什麼需要道歉的事。而且下跪磕頭這種事不該輕易地做。」

昨晚，空大哭一番之後就沉沉睡去，利歐只好決定隔天再繼續談。空大概是爲此感到內疚，不過利歐要空不必放在心上。

「啊、不，那可不行！在龍王大人的面前，空實在是表現得太不檢點了……！」

空面紅耳赤，口氣也在顫抖。

「沒、沒什麼不檢點的吧。」

聽到不檢點這個詞，讓利歐心頭一震，不明白空的意思，他雖然困惑仍繼續安撫她。

「但是，空在大人的面前大哭，還趁勢要求與龍王大人共度一夜！空……空的行爲實在是太冒犯了！」

空一直盯着地板，羞得簡直想鑽個地洞躲進去。

「妳只是說要在同一個房間睡而已吧！？又不是睡同一張牀！用字遣詞要小心，不然會招致誤會的！」

假如萊娣法等人在場，不難想像會有什麼後果……不過，現在除了艾西雅之外，利歐的夥伴都不在身邊──

「……總之，妳先起來再說。來。」

利歐對空伸出一手。

「可是……」

空還是堅持不肯抬起頭。

「早餐就快要完成了。」

「空、空不喫早餐也無所謂！」

空堅定地這麼說道，大概是想借此處罰自己吧。

空這麼說道，心虛地移開目光，不敢正視利歐的雙眼。

「權能乃是銘刻在超越者靈魂之中的力量。只要理娜的靈魂附在美春身上，我就無法行使理娜的權能。」

「可、可是，空必須處罰自己……」

（一大早就很有朝氣呢。）

「這又是爲什麼？」

「真、真是太好喫了……」

「沒、沒關係，因爲空不會生病……」

「既然艾西雅妳繼承了神性，那妳有辦法行使理娜的權能嗎？」

空這麼應答，同時立正敬禮，小跑步出了廚房。

現在最該做的是共享事實與認知。目前情報量最少的是利歐，不過他在昨天已經聽說了大致上的經過。利歐打算更仔細地提出疑問，藉此瞭解得更爲深入。

身爲七賢神的理娜，似乎擁有特別的能力，足以顛覆利歐如此基於常識的成見。

「不過，即使我能把繼承而來的神性還給美春，美春也沒有手段能規避行使權能所伴隨而來的風險。」

「呃……妳平常都喫什麼？」

「能夠在無負擔的前提下行使超越者權能的，只有與神相關的存在，也就是必須擁有神性。而在這個世界，擁有神性的存在只有超越者。理娜原有的神性已經由我繼承了。」

空會這麼想也是有道理的。但是，事情並沒有這麼單純。

「那是因爲龍王大人的料理非常好喫！尤其是黃色的蔬菜，跟點心一樣甜！」

◇　◇　◇

利歐這麼說道，同時依序望向艾西雅與空。

「……大、大人確實是常說，蔬菜也必須喫。」

空滿心焦慮地這麼主張道。

「但是……那個女人肯定又在打鬼主意，把龍王大人捲入不好的事！那個叫什麼綾瀨美春的女人，手上肯定握有某種關鍵！」

「……真、真的可以嗎？讓空與龍王大人一起喫早餐……」

「既然早餐也喫過了，接着我想商量今後的方向。不過在那之前，我想再談談一千年前的事，可以嗎？」

「這樣啊……不過，爲什麼當初理娜要把神性傳給艾西雅呢？我轉生的時候就保留了龍王的神性，因爲這樣才能行使權能，是吧？」

「嗯，據艾西雅所說，似乎是這樣。她現在轉生成爲一個名叫綾瀨美春的女生。」

「也就是說……怎樣？」

「那麼，麻煩妳去替我叫醒艾西雅。三個人一起喫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或許真的辦得到。但是，我不知道該怎麼還給她。」

「就是這麼一回事。」

「嗯。」「當然！」

利歐這麼說道，彷彿在說服小孩子一樣。

「是！睽違千年與龍王大人一起喫飯，而且還是龍王大人親手做的早餐，真的非常美味！」

「是、是！」

「瞭解！」

兩人同時應答。

做爲討論的前提，利歐先確認事實。

「空、空很會燒烤！」

連南瓜都沒見過，可見空應該非常挑食。不過，也可能是因爲修託萊地區與精靈村落之外的地方沒有栽植南瓜。

「只喫肉的話，營養會不均衡的。有喫蔬菜嗎？」

「既然這樣，妳可得多喫蔬菜纔行……不過，今天早餐的蔬菜妳都有喫完嘛。」

一般來說，要得知千年以後會發生的事是不可能的。即使能借由某種根據或計劃來預測未來，一千年的時光實在太過於久遠，根本無從預測。

空得意地挺起胸膛。

「咦？是、是這樣的嗎？」

空朝氣十足地道謝，笑容可掬。

「既然如此，理娜一開始就打算讓龍王行使權能，這是她行動的前提。這樣想比較自然吧。」

「請、請等一等！」

「是嗎……不過，那就有新的疑問了。」

盡情地享用了利歐做的早餐，空滿心飄飄然地沉浸在幸福之中。空這麼說絕對不是客套話，在用餐的過程中她也不停地喊着「好喫」，喫得非常投入。

「既然這樣，如果妳把繼承而來的神性歸還給美春，她就能行使權能了，是嗎？」

「這樣啊……那就好。」

「理娜擁有預見未來的能力，那是她身爲七賢神的權能。藉由這種權能，理娜得以知曉千年以後即將發生的事。」

「龍王大人的廚藝非常了得。」

「……我不知道。但是，現在的美春也失去了記憶，而且她再也無法成爲超越者了。」

利歐握住空的手，將她拉起來。

利歐嘆了一口氣，這麼問道。

「可以這樣想。」

「預知未來的權能……還能預知一千年後的事，真是太不得了了。」

「……喫肉！」

「眷屬能獲得的不老之身似乎有程度之分，依據身爲主人的超越者而有所不同。龍王大人賜給空的不老肉體特別強健。」

「喫飽了嗎？」

「嗯。」

與艾西雅一樣，利歐也不是多話的人。對空只說了「不要客氣，儘管喫」之後，自己便專心地喫早餐。

「……眷屬不會老化，所以也不會生病嗎？」

「既然這樣，她的目標究竟是什麼？找出這個答案，應該是我們今後的目的之一。」

「理娜爲什麼能預測到，神魔大戰結束後又過了一千年的現在即將發生的事呢？她應該是有明確的根據，纔會讓龍王轉生到這個時代的吧？而且還打算讓龍王使用權能。」

被認定爲這個世界的居民之存在，一旦移動到其他的世界都會失去記憶，無論是轉生或是轉移。不過，從別的世界移動到這個世界者，則能保持原有的記憶。從昨晚艾西雅說過的話來看，應該是這麼一回事。

「……怎麼了？」

喫過早餐之後。

空是個坦率的孩子。語調明顯地提高，可見她並不擅長做菜。

利歐看了看空喫完的空盤子。

「七賢神理娜似乎有某個非達成不可的目標。爲此，她讓瀕死的龍王靈魂轉生，附在我的身上。同時也讓自己的靈魂轉生，附在美春的身上。我這樣理解沒錯吧，艾西雅。」

「……這樣啊。那我下次再做給妳喫。」

「艾西雅，妳認爲呢？」

「也就是說，假如理娜當初沒有把神性讓給艾西雅，我行使權能即使不至於喪命，也會對身體造成更大的負擔，是嗎？」

空咬牙切齒，不滿地低吼了起來。

「謝謝龍王大人！」

「失去了神性之後，轉生爲美春的理娜只是個普通的人類。因此，美春無法像春人你那樣取回超越者的力量。現在的她只是個魔力特別多的普通女孩。我不認爲這樣的美春能有什麼特別的作爲。」

利歐這麼問道，但表情看起來有些困惑，無法理解空爲什麼這麼激動。

「既、既然這樣，各種問題問那傢伙不就知道了嗎？」

「那應該是爲了減輕春人你行使龍王權能的負擔。擁有神性的話，可以減輕一定負擔，但是權能的力量實在是太強大，人類的身體依然難以承受。由繼承了理娜之神性的我與春人同化，就能讓春人得到雙重神性的保護。」

「我可從沒說過妳不能喫早餐。昨天的事就算了，快站起來吧。」

「……但是，我已經連妳的份都做好了。」

看空那副天真無邪的模樣，利歐也沒辦法嚴厲地指正她的挑食。他在心裏暗自發誓，爲了空，今後做菜一定要更留意營養均衡。

利歐一手抵着下巴沉思，同時這麼說道。

「如果可以的話，那當然是最快的方法。但是美春也跟我一樣，完全失去了身爲超越者的記憶。」

「妳不喫的話，我會很困擾的……」

「失去記憶的美春本人更不可能知道，是吧。」

「那個女人……理娜也轉生了嗎！？」

「不能。精靈能締結靈約的對象只限一人。要締結靈約的話，只能去找我以外的其他精靈。但是我並沒有締結靈約所需的魔術知識，因此一定要先讓美春恢復記憶纔行。」

內心糾結了一番之後，空提心吊膽地抬起頭來，向利歐這麼問道。

「就算是這樣，一千年前的龍王也不會讓空只喫肉、不喫菜吧？」

「謝謝。小空，妳擅長做菜嗎？」

「是！我沒見過這樣的蔬菜！」

「是什麼？」

空的決心開始動搖了。肚子餓了，想喫早餐。睽違千年與龍王大人共進早餐。而且還是龍王大人親手做的。沒有比這更好的獎勵了。但是，現在的自己哪有資格接受龍王大人的獎勵呢？不，絕對沒有。但是，又不能讓龍王大人困擾，這該如何是好？

說起來，在這一千多年來，空都沒有與任何人一起喫過飯。從昨晚得知的情報來看，利歐不難想像到這一點。

「話雖這麼說，但這是神制訂的法則所造成的影響，會忘記也是無可奈何。」

但是──

望着空離去的背影，利歐開心地笑了起來。

「……只要同化就行了吧？妳能跟她締結精靈靈約嗎？」

「妳指的是煮南瓜吧。沒喫過嗎？」

「怎麼這樣……可惡！連累了龍王大人，竟然還好意思悠哉地失憶！」

這時候，空打斷了利歐，看起來十分驚愕。

經歷了這麼多風波之後，利歐以爲任何特殊能力都不足以讓自己驚訝，但他還是想得太簡單了。理娜的能力讓利歐不由得尷尬地笑了幾聲。

「但是，理娜透過權能所預知到的未來，似乎沒有轉錄到我的記憶之中。我即使試圖回想也想不起來。」

「這樣啊……有轉錄的記憶與沒轉錄的記憶，真不知道兩者之間區分的基準是什麼。」

「就是說啊！那個女人在搞什麼鬼啊！」

利歐想不出個所以然。坐在對面的空則是義憤填膺，不停地點頭附和。

「真是對不起。在進行記憶轉錄的時候，龍王的身體已經衰弱到了連理娜都無法治癒的地步，可能是因爲這樣，纔沒有時間完整地轉錄所有的記憶。」

「多虧這些轉錄而來的部分記憶，我們才能得知許多事，也因爲這樣才能遇到小空。所以艾西雅妳不需要道歉。小空，妳說是吧？」

「呃、也、也是啦！這也算是功勞一件！」

利歐突然將話鋒轉向自己，空靦腆地附和道。

「……理娜是不是早就知道一切了呢？包括龍王轉生爲天川春人與利歐之後，會經歷什麼樣的人生、抵達什麼樣的未來。或許一切都如理娜的安排進行着。」

利歐望着空，溫柔地微笑。然後，這麼說出自己的推測。

曾經是龍王與七賢神的兩人，分別轉生爲天川春人與綾瀨美春，兩人還是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而天川春人又轉生到這個世界，成爲利歐。綾瀨美春則因爲受勇者召喚牽連而跟着來到這個世界，與利歐重逢。

這樣聽起來，的確是一段很富戲劇性的故事。不過，如果理娜擁有預知未來之權能的話，是否也能得知轉生之後會經歷什麼樣的人生？或許她也有能力干涉命運，照自己的意思安排這一段歷史──利歐是這麼想的。

「……所以空才討厭那個女人。神魔大戰的時候也是一樣，那個女人肯定早就知道會有什麼後果，明知如此還是牽連了龍王大人。」

空不滿地嘟起嘴巴嘀咕道。

「某人的某個行動都可能改變未來。因此，理娜的確有可能行使權能來干涉命運，藉此改變了未來。她似乎真的做過這樣的事。」

艾西雅也同意利歐的假設，這麼說道。

但是，同時──

「只是，改變未來並非那麼容易的事。未來有無數的可能存在。要得知全部的可能性，即使是賢神的頭腦也無法負荷。因此，理娜能透過權能得知的，只限於當下發生的可能性最高的未來。既然未來本身是會變化的，自然也存在着即使事先知道也無法改變的未來。另外，改變未來也可能造成更壞的結果。」

艾西雅另外提出了否定利歐之假設的看法。

利歐馬上對空這麼問道。

利歐沒把握地這麼問道。

「說得也是，同樣身爲精靈的存在比較好指使吧。那麼，若要找高階精靈的眷屬，只需要鎖定人型精靈就行了。」

「那麼，來大致整理一下今後的方向吧。第一，調查理娜讓龍王轉生，究竟是爲了什麼目的。爲此，我們要尋找理娜留下的痕跡，以及取回失去記憶的方法。除了理娜之外，如果能找到其他七賢神的痕跡也不錯。若還有其他艾西雅與小空也不知道的一千年前之事件，也可以調查看看。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空曾聽說過七賢神有幾處用於做研究的據點。理娜被其他的賢神們趕走之後，便改用能攜帶移動的魔術空間做爲研究據點，就像這間房子一樣。開始跟龍王大人一起行動之後，她也一樣都在那裏進行研究。」

「空記得神魔大戰的最終決戰地點是修託萊地區的西側。在那一帶找的話，或許會有機會……」

不只是連累了龍王的理娜，空似乎對於七賢神都沒有好印象。一提起七賢神，空的態度馬上變得很不滿。

「他們是搭載了虛擬人格的攻擊用魔道具，專門用於戰鬥。」

「昨天空展現過龍人的模樣，而龍王大人能夠讓龍的靈體實體化，使其包覆在體表，化爲這世界最強的鎧甲。那樣的狀態下可以彈開任何精靈術與魔法。」

「有需要的話可能會請妳出動，到時候再麻煩妳吧。」

如今利歐與美春都失去了身爲超越者的記憶。因爲從這個世界移動到別的世界會喪失記憶。

「說得也是。如果朵莉艾斯大人不是高階精靈的眷屬，很可能已經失去了記憶。不過我們或許可以找機會接觸看看。」

「但是，高階精靈憎恨封印了自己的六賢神。他們還認爲理娜跟六賢神共謀，因此也恨着理娜。勇者們不知道自己已經與高階精靈同化，而精靈都被封印着，原則上來說是可以安全地發揮他們的力量，但是一旦封印的力量減弱，勇者的身體就有可能被高階精靈奪走。」

「勇者？」

現在利歐成了超越者，如果因爲跟美春等人一起行動，而被世界認定爲偏袒特定勢力的話，利歐有可能會失去關於美春等人的記憶。如果只是暫時的接觸，風險或許會比較小，但利歐認爲就目前的狀況看來，還是先保留判斷比較好。

利歐對空這麼問道。他認爲假如能找到理娜過去曾經使用過的據點，應該會留有什麼線索纔對。

「空聽說高階精靈的眷屬，當年全都跟着各自的主人一起參加了神魔大戰。因此，或許與高階精靈們一起失蹤了。」

「既然有人格，是不是能夠溝通？」

「這個嘛……哥雷姆沒有供應魔力就無法運作，而且只知道執行主人的命令，所以如果要溝通的話，只能去找人造人了。不過，那個人當時跟着理娜參加最終決戰，也要他還活着纔有辦法找到。」

「什麼！？」

「很遺憾，空不知道他們在何處……」

如果空打算從正面與美春等人接觸，就必須先向卡爾亞克王國申請會見。若爲了要避開這個麻煩而私下偷偷見面，利歐也不知道空能多隱密地採取行動。

「龍王大人的特性是最強的肉體！」

空焦慮而無奈地說道。

「……擁有不老之身的眷屬也會死亡嗎？」

「接下來，我們也得先決定這件事。那就是──如果有方法能解除勇者與高階精靈之間的靈約與封印，我們是不是該解除呢？艾西雅，妳怎麼看？」

「即使理娜真的是因爲某個目的，而讓龍王的靈魂附在春人與利歐的身上，但龍王並沒有操縱利歐的意志、干預他的行動。而是各自以天川春人與利歐的身分選擇行動，也就是說，一直以來都是春人自己的意願。說不定現在的狀況早就已經與理娜所預知的未來不同，這也是有可能的。」

「要不要去問問朵莉艾斯？」

「嗯……」

「簡單來說，六賢神爲了利用被封印的高階精靈之力量，設計了召喚勇者的機制。被選爲勇者的人則與遭封印的高階精靈同化，能夠發揮其力量。」

「我覺得這樣沒問題。」

利歐的眼光遊移，煩惱了一下子，決定先保留判斷。

說到這裏，艾西雅注視着利歐，繼續說道。

「原來如此。」

目前唯一的線索，是與龍王一起轉生到別的次元，卻仍然找回了記憶的艾西雅。不過……

「既然這樣，我們只好自己設法摸索找回記憶的手段了。小空，妳有沒有想到什麼線索呢？例如可能會留有理娜痕跡的地點之類的。」

「既然這樣，當下的方向就是摸索解除封印的手段，同時調查理娜的目的。至於解開誤會的方法，就在調查的期間另外想吧。」

「啊，對了，這件事還沒告訴妳吧。沒錯，我知道。高階精靈以跟勇者同化的形式被封印了……對了，妳知道什麼是勇者嗎？」

「是。眷屬雖然不老，卻不是不死之身。受到致命傷一樣會喪命。另外，據說如果超越者解任眷屬，眷屬也會因壽命用盡而死。」

聽了利歐與艾西雅之間的對話，空不解地問道。

即使能夠順利地闖過王國的戒備並與之暗中接觸，也可能驚動美春等人而導致她們提高戒心。這需要博取信任並確保交涉順暢的能力。但是，利歐纔剛認識空不久，無法確定空是否有這樣的能力。

「說得也是……我也這麼想。」

根據空所說，龍王的本體是人型的肉體，但同時也擁有龍型的靈體，使其實體化即能讓自己變身爲龍人或龍。除了龍王本身之外，身爲眷屬的空也有一樣的能力。不過──

「龍王大人……聽您這麼說，意思是您知道高階精靈們現在在哪嗎？」

空不耐煩地催促艾西雅說出結論。

「去問美春也無濟於事，因爲她現在沒有理娜的記憶。而且她也不是超越者，應該已經遺忘我與艾西雅了。我成爲超越者之後，要是貿然跟她接觸而觸犯法則，那也很麻煩。所以還是靜觀其變吧。當然，我想還是要持續觀察她們的狀況，留意有沒有什麼變化……」

「人、人造人跟……哥雷姆？」

「從春人的身上，我也感受不到靈體的氣息。」

「要是龍王大人或理娜能找回記憶，或許就能知道些什麼……」

「鎖定可能性較高的區域，的確是個好主意。謝謝妳，小空。近期之內，我們就去西側各國看看吧。」

「老實說，就在昨天，我召喚妳出來之前，我們剛與一個因爲封印減弱而被篡奪身體的勇者戰鬥過。」

空提起了美春。

「理娜的眷屬是什麼樣的人？」

「賢神這個名號當然不是浪得虛名。空也曾聽龍王大人說過，無法徹底理解理娜的研究內容。而且那些傢伙所擁有的權能，都能讓他們更徹底地發揮智力，哼。」

「這……這也先保留好了，不急着決定。」

「艾西雅，現在還是無法想起自己能找回一千年前記憶的原因嗎？」

空士氣高昂地點頭。

「哈哈……那麼，龍王也擁有獨特的特性嗎？」

「您、您還平安，真的是太好了！」

（雖說我並不是不信任小空……）

「艾西雅，妳有沒有什麼要補充的？」

聽利歐對自己道謝，空非常開心地回答。

看來空似乎不曉得。空受龍王所託，一直守護着八雲地區，自然不清楚修託萊地區所發生的事。

「是！」

「瞭解！」

如果是實體化後的精靈，同爲精靈的艾西雅即能感受到其氣息，空也能感受到。雖說人型精靈是極爲稀有的存在，但是相較之下應該會比理娜留下的痕跡還要好找許多。只是──

「空曾聽說高階精靈擁有特別的眼睛，藉由透視靈魂能夠得知各種情報。精靈擁有在某個程度內感應靈性氣息的能力，而那種特別的眼睛則是更爲卓越的感應能力。」

「包括空沒有見過的，應該全都是準高階的人型精靈纔對。」

如果眷屬們與高階精靈一同參加了神魔大戰，應該會試圖救出被封印的高階精靈們纔對。但是這一千年來卻完全沒有任何動靜。說不定是反過來被消滅了。於是──

即使真的還留在某處，很可能也會以非常高等的魔術掩飾。要在大陸中找出那樣的地方，就跟在大沙漠裏找一顆寶石一樣地困難。

「既然這樣，由空去調查呢？代替超越者接觸俗世本來就是眷屬的職責。」

「那麼，妳見過其他的眷屬嗎？」

「另外，高階精靈們的眷屬是什麼樣的存在？」

利歐很好奇七賢神的眷屬是什麼樣的存在，於是提出這個問題。得到的答案讓他非常意外。

「說得也是。如果超越者的眷屬都是不老之身，現在應該還活在世上纔對。小空，妳知道其他的眷屬嗎？」

「七賢神果然特別聰明嗎？」

「說得也是。龍的確是有最強的形象。」

「那哥雷姆呢？」

「嗯。」

「那就是高階精靈的權能嗎？」

即使失去記憶，朵莉艾斯所在的村落對精靈來說是類似聖地的場所。雖然有必要戴上面具，但對方應該不會對艾西雅有太重的戒心纔對。有必要的話也可以讓身爲眷屬的空出面。

「真、真是太棘手了……」

「不是權能。身爲靈性存在的頂點，高階精靈的能力自然非同小可。他們都具備這樣的基本能力，可說是身爲超越者本身的特性。就跟七賢神那些傢伙都擁有天才級的腦力一樣。」

「所以是怎麼樣？」

「這兩種都是七賢神那些傢伙的研究所創出的存在。人造人是結合了各種族優點、能力過人的人類。成了眷屬之後也繼承了理娜的特性，因此是個非常聰明的天才。當時是理娜的輔佐。」

空這麼說道，雙眼閃閃發亮。

「這……目前從龍王大人身上，的確感受不到任何一點靈體的氣息……」

「轉生術應該能夠精確地指定轉生的目標。從衆多的轉生目標之中，理娜選擇讓龍王轉生爲天川春人、自己則轉生爲綾瀨美春，這無疑是理娜自己的意思。而春人將會轉生爲利歐，也在她的預料之中。不過……」

「說真的，那完全不是我能應付的對手。不過因爲艾西雅找回了記憶，我也能使用龍王的權能，因此勉強戰勝了勇者。」

艾西雅如此提議。除了艾西雅之外，朵莉艾斯是利歐等人所知的唯一人型精靈。之前聽說在神魔大戰之前，朵莉艾斯還不是人型精靈，不過說不定她會知道其他精靈可能存在的地點。

高階精靈自古與龍王等人同爲超越者，自然不可能認錯其靈魂。

「是沒錯。如果辦得到的話，那的確是能最快取得情報的方法。」

「除了空以外，如果世界上還有其他的超越者之眷屬存在，說不定他們知道些什麼。」

即使不行使權能，超越者也不得偏袒特定的個人或集團的利益。超越者必須爲了整體的利益使用力量。要是觸犯這條法則，將會失去記憶。

「一個是人造人魔道士，另外還有兩具哥雷姆。」

「但是，靈約的機制非常複雜。即使要解除封印，也需要跟七賢神同等的知識與腦力。現在的我們恐怕辦不到。」

「……說得也是。或許不見得一切都是必然。被未知的未來束縛，是不好的吧……」

「……關於理娜轉生而成的那個綾瀨美春，大人打算怎麼辦？」

以大前提的角度來說，高階精靈是被害者。他們被六賢神所欺騙，被強制嵌入了勇者召喚的系統之中。如果他們不會恣意肆虐的話，解放他們纔是符合道理的選擇。

「那還真是厲害……但我已經變成了人類，應該就沒有龍的靈體了吧？」

「能攜帶移動的據點是嗎……那就很難找到了。如果是收藏在魔術空間裏面的話，就無從找起……」

「那時候我才知道，高階精靈們似乎曉得美春是理娜的轉世，也看出我就是龍王，不過他們似乎沒察覺我們已經轉生。」

「空見過高階精靈的眷屬，還有理娜的眷屬。」

「……即使解除封印，他們也可能會去找美春復仇。如果有辦法避免這風險，我認爲可以解除封印。」

「這也是很有可能的……」

即使是靈體化的狀態，只要非常接近，艾西雅也能感受到靈體的氣息。但是艾西雅現在卻感受不到，表示利歐很可能真的沒有靈體。

「唉……本來空與龍王大人是世界上唯二的，既是龍人同時也是龍的存在。那是空與龍王大人之間連結的證明啊……」

對於利歐沒有靈體的事實，空似乎比利歐本人還要失望。她沮喪地垂下頭，看起來很傷心。

「呃、算了，小空。以後會怎麼樣，誰也不知道。我們還是可以有很多的互動與連結……先不談這個了，剛纔的問題還沒問完呢。高階精靈的權能是什麼？」

利歐安撫空，並轉移話題。

「高階精靈的權能是……」

「這、這個問題由空來回答！」

艾西雅正要說明的時候，空從茫然的狀態中驚醒過來，打斷了她，深怕自己的工作被搶走。

「嗯，小空，告訴我吧。」

「是！高階精靈們所司掌的權能，是忽視自然界法則的自然界創造。那是爲了維持人類與自然界之間的均衡，而由神所賦予的權能。」

空這麼說明高階精靈的權能。

「自然界……妳是說造出來的那種創造嗎？還是在腦袋中想像的意思？」

「創造」與「想像」兩者在日語中同音異義，利歐想要釐清。不過無論答案是何者，利歐都無法想像那究竟是什麼樣的能力。不過──

「是造出來的創造！施術者引發腦海中想像的事象，即是精靈術。大人可以把高階精靈的權能當成是更爲強力、規模更大的精靈術。高階精靈能夠在瞬間形成自己所想像出來的自然世界，藉此改造世界。不過也受制約所限制，各高階精靈只能造出自己司掌的屬性之世界。」

「原來昨天的戰鬥中所看到的光景，就是這麼一回事……」

聽空更進一步地說明了高階精靈的權能之後，利歐終於能理解那是多麼不得了的能力。這時候，他腦中想起的景象，是有如天地逆轉般排山倒海而來的大地海嘯。

「龍王大人說過，只要六具高階精靈同時行使權能，甚至能創造天地。」

「如果將其權能用於破壞，就能引發大災害，就像附身於耶麗嘉的土之高階精靈一樣。」

昨天與利歐一起戰鬥過的艾西雅這麼補充道。

「沒錯。如果人類過度輕視自然，高階精靈就該引發災害來做爲天罰，聽說這也是他們的職責。這也是龍王大人告訴空的。」

空這麼主張道，口氣非常激動。

艾西雅完全面不改色，往後飛行，輕而易舉地應對。接着，空讓龍翼部分實體化，出現在自己的背上。

「預知未來是理娜的權能。另外六人的權能則是不同的能力。」

「都、都怪理娜不好啦！盡是說些很難懂的詞彙！」

「喝啊啊啊！」

「哼、哼哼哼，贏了……！」

「空就老實說了！龍王大人最強！龍王大人才是最強的！只要是堂堂正正地一決勝負，沒有任何存在是龍王大人的對手！」

「……」

明明要她說明的是六賢神的權能，卻舉出了理娜這被排除在外的第七人之權能，很明顯地是忘記了吧。

兩人的速度都很快，而且都能在空中自由自在地飛行。雙方不停地藉由飛行改變位置，一眨眼之間就能移動一百公尺的距離，因此即使相隔兩、三百公尺，也不算是拉開了距離。兩人一直沒有停在同一處，戰鬥範圍愈拉愈廣，沒有極限。

空也望向在下面站着的利歐。艾西雅說得沒錯，現在這樣只是長出翅膀到處飛行，一直持續着超高速的肉搏戰而已。還沒有展現過實體化後的龍體本身能夠彈開魔力的性質。雖然這樣感覺很像是被艾西雅牽着鼻子走，讓空不太服氣，不過──

兩人都經常展現直角變速軌道移動，若是人類的肉體，即使經過強化也無法承受那樣的舉動。一般人根本無法跟上她們移動的軌跡。

空驕傲地解說龍王的權能。

空開始行動了。

面對鬥志高昂的空，利歐也無法拒絕，只好硬着頭皮答應了。畢竟早晚都有必要了解空的實力。相信艾西雅也是如此判斷，纔會答應與空交手，並且帶利歐一起來到這裏。

「不，沒事。我只是想說，必須用這力量好好地保護小空妳。」

利歐非常明白艾西雅的強大，認爲她不會輕易地輸給任何人。利歐有預感再說下去將會發生麻煩事，決定將這個問題延後。但是──

利歐心裏的憂慮似乎讓他的表情蒙上了一層陰影。於是──

「那麼──」

雙方都點頭。

「是！不過那些傢伙總是神祕兮兮的，不只是龍王大人，甚至是同爲七賢神的理娜也沒有完全掌握他們的權能。」

「比艾西雅強……嗯，好吧。以後有機會再讓我見識妳的能耐。」

利歐目瞪口呆地望着兩人。光是這樣就看得出空擁有足夠的實力了。不過，真要說的話，利歐還想看看當對手展開以精靈術爲主的遠距離戰鬥，空會如何應對。雖說以空的機動能力來說，應該是不會讓對手有機會採遠距離戰鬥纔對……

「沒關係，因爲空是龍王大人的眷屬！而且這種比試與任何利害無關，不會有問題的！」

（好快。）

「……妳忘了嗎？」

空也用飛的追擊艾西雅。長出龍翼讓她的速度變得更快，轉眼就在空中追上了持續後退的艾西雅。

雙方在空中面對彼此，距離十幾公尺遠。空不耐煩地這麼嘀咕道。

「好吧，空明白了！」

莫非還有其他的權能？利歐不解。

空不想輸給艾西雅，連忙如此補充說明七賢神的職責。

「是！空記得有……複寫複製、分解解析、命運操作、還有…………咦？還有、還有什麼去了……理娜是預知未來，還有、還有……」

察覺空的窘境，利歐這麼問道。

這似乎不是正確的決定。

空鼓起軟呼呼的臉頰，誇下海口。

利歐在戰鬥中突然得到了龍王之力，不經思考就能模糊地理解使用的方法，運用得理所當然。不過利歐這時候想到，他還不知道這究竟是什麼樣的力量，於是對空這麼問道。

空驕傲地挺起胸膛，呵呵地笑了起來。

利歐注視着自己的手，頓時覺得不寒而慄。直覺告訴他，這樣的力量實在是太過於危險。不過──

「龍王大人，您怎麼了？」

「我覺得春人應該會想了解，空在龍人化的狀態下對於魔力攻擊的防禦能力。」

隔了一下子之後，利歐才應聲。之所以感覺不太有把握，是因爲現在的自己還無法完整地發揮龍王之力。而且，事實上也可能發生正面對決以外的情況。除了被突襲的場合之外，如果敵手使用了無法消滅的力量，到時候該怎麼辦？利歐還是很擔心。

「不會！如果您有需要，空還可以接着說明七賢神的權能！」

空指着艾西雅說道。

「空，妳也很快。」

艾西雅如果爲了戰鬥而實體化，精靈的氣息將會散佈至周遭。而空的龍之靈體如果實體化也會發生一樣的後果。雖然可以戴上面具來隱藏氣息，但面具本身是稀少的資源，要是爲了比試而損毀，實在是得不償失。

被艾西雅稱讚，似乎讓空感覺不錯，也跟著稱讚艾西雅。

空按着胸口，鬆了一口氣。

「休想逃！」

利歐如此歸納。雖然還很模糊，不過現在他對超越者這樣的存在已經有了更進一步的理解。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請別這麼說！別說七賢神了，高階精靈的權能也是一樣，龍王大人的權能遠比他們還要厲害太多、太多、太多了！」

石子落在地上，幾乎同時──

空剛開始還倒背如流，但是說到途中卻好像突然忘了。也可能是本來就沒記清楚。她突然焦急了起來。

「當然是了！只要是從正面用權能互相對抗，沒有任何權能敵得過龍王大人的消滅！」

「哼、哼！看來妳比我想的還要厲害！」

◇　◇　◇

「就這麼辦。」

（昨天的戰鬥中，我消除了土之高階精靈所引發的大災害。那的確是很強大的能力。但是，就連身爲使用者的我也還沒完全掌握什麼能夠消除、什麼無法消除。不過，總覺得只要我想，似乎沒有無法消除的東西……）

「……這樣啊。」

「沒、沒錯。爲了引導人類、做爲信仰對象成爲人類的心靈依靠，神賦予了這樣的權能給他們。」

十幾分鍾後。

「我只知道七賢神擁有天才級的智能，結合他們的權能，幾乎是無所不能。他們有辦法得知任何想知道的事，也擁有足以實踐的知識與能力。」

「是、是這樣的嗎？不過我覺得其他超越者的能力聽起來也很危險。」

利歐等人來到了距離古雷葛裏公爵領地之領都數十公里外的無人荒野。爲的是進行空與艾西雅之間的模擬戰。

「唔唔，空的能耐還不只如此喔！」

「瞭解！」「嗯。」

現在，空與艾西雅面對着彼此，雙方距離約十公尺。當裁判的利歐則站在兩人之間。

「對不起，我只知道理娜的權能。」

「龍王大人所司掌的權能是消滅。龍王大人說過，神之所以賦予這樣的權能，爲的是讓大人排除對世界的威脅、守護世界。」

空擔憂地窺探着利歐的臉問道。

「空馬上展現實力給大人您看！」

「……是這樣的嗎？不，我想應該是這樣沒錯，不過……」

利歐拋出了手中的小石子。

「哼，可真會閃躲。」

「接着我會將這顆石頭拋出去。石頭落地的那一瞬間，比試就開始。儘量避免使用會破壞周遭環境的大規模攻擊。另外，當我喊停的時候一定要馬上停止戰鬥，明白了嗎？」

「空、空真的很強！我比這個艾西雅還要強上很多、很多喔！」

利歐瞪大了雙眼。空直線快速前進，在石頭落地的下一瞬間，已經逼近至艾西雅的面前。但是──

「呃……艾西雅已經跟我同化過了，很可能會被視爲超越者。爲了這種比試而使用力量，真的沒問題嗎？」

「瞭解……好吧。兩位，沒必要全力戰鬥，請適可而止。嗯。」

這時候，艾西雅在空中停下來了。不知道她有什麼企圖，空也跟着停下來。

「既然這樣，關於六賢神的權能，告訴我個大概就好。」

「原來如此……謝謝妳，我知道了。」

身爲眷屬，應該是很有實力纔對，利歐也是這麼想的。但是，空不管怎麼看都只是個小女孩，而且有時候表現得真的很不可靠，使得利歐忍不住有些懷疑。

「這樣一來，春人應該夠明白空的實力了吧。」

「呼呼呼，真是個好機會！妳與空，誰纔夠格成爲龍王大人的左右手，現在就分個清楚吧！」

「七賢神的權能不就是預知未來的能力嗎？」

然後，兩人展開了格鬥戰。但是，真要說的話也不算是近身戰。

利歐一臉意興闌珊的樣子，如此確認道。不過──

「……太驚人了。」

看來七賢神各自擁有不同的權能。

理娜讓龍王轉生至這個時代，不知道今後會遇上什麼樣的強大敵手。到時候，自己真的能保護重要的人們嗎？即使想要保護，會不會被神所制訂的法則阻礙？利歐愈想愈害怕。

「那麼，妳可以告訴我龍王的權能嗎？就我所知，能夠發出光芒來消滅指定的對象……是這樣的嗎？」

「大人不用擔心！身爲龍王大人的眷屬，空也是很強的！」

艾西雅眼光向下，瞄了在地上抬頭看着兩人的利歐一眼。

「這樣啊？」

「高階精靈的職責是維持人類與自然之間的均衡。七賢神的職責則是引導人類、成爲其信仰對象。爲了讓他們完成各自的職責，神賦予瞭如此不得了的權能……」

利歐在附近撿起了一個大小適中的石子，重新確認比試的規則。

艾西雅這麼說，同時在自己的周圍造出數十顆魔力彈。她的意思應該是「我接下來會用精靈術攻擊，讓春人看看妳如何防守」。

「算、算了，畢竟這也是一千多年前的事了，不記得也沒辦法。艾西雅，妳記得嗎？」

艾西雅與空持續高速飛行，時而在空中交鋒，展開激烈的肉搏戰。

利歐這麼說道，溫柔地對空微笑。

空不想錯過這個好機會，將她視艾西雅爲競爭對手的心態表露無遺。

於是，衆人決定選個合適的地方進行模擬戰。條件包括要夠遠，不至於被莎拉等人的契約精靈察覺；同時也不能太遠，有需要的時候可以在幾分鐘之內回到根據地。

空決定接受艾西雅的提議。於是──

「但是！空可不打算呆呆地等着被慢吞吞的攻擊打！妳必須設法打中空，如果不想讓空接近妳，就得阻止。空這次就不使用遠距離攻擊，只用龍人化的能力制伏妳！」

空指着艾西雅，如此宣示道。同時，空的頭上長出龍角，臀部也長出了龍尾，雙臂也逐漸龍體化。

「那麼，我不會讓妳追上，會一直閃避，並且從遠距離攻擊。如果妳能追上並碰到我的身體，那就算妳贏了。」

「空接受妳的挑戰！」

就在兩人談妥規則之後──

「知道了，那我要開始動手了。」

「隨時放馬過來！」

雙方再度開始交手。

「……」

艾西雅不發一語，射出周圍的所有光彈，同時向後飛行，與空拉開距離。

「天真！」

空利用身材小巧的優勢，精準地鑽過光彈之間的空隙，繼續追擊艾西雅。艾西雅則繼續展開彈幕，阻止空接近。

（原來如此……）

不同於原本只有肉搏戰的戰鬥，兩人展現了完全不同的戰鬥方式。利歐馬上察覺了兩人的意圖。

真要說的話，就是捉迷藏。空負責追擊，艾西雅則負責逃跑。艾西雅以精靈術展開遠距離攻擊，空卻不使用遠距離攻擊。兩人一定是在剛纔靜止的時候談妥瞭如此規則──利歐看出了這一點。

艾西雅反覆造出無數光彈，呈直線連續射向空。

「妳就只會這招嗎！？同一招是奈何不了空的！」

空以Z字路線朝着艾西雅逼近，連續避開射來的光彈。

但是，艾西雅並非只是貿然地散佈光彈。就在空的眼睛習慣直線發射的光彈軌道之後……

利歐在地上驚訝的反應讓空很開心，笑着挑釁艾西雅。有如要回應她的挑釁似地，艾西雅陸續射出剛纔造出的球體。

「那還用說！很好，接下來空就從正面跟妳硬拚！不用耍小花招了，儘管攻擊吧！空會全數突破！」

「唔！」

「那麼，要繼續嗎？」

「哼！」

雖然空很明顯地緊張，卻還是表現出耀武揚威的態度。但是，就在這個時候，又有更多的變化球來襲。

艾西雅突然急速後退。

說完，艾西雅造出了直徑達數公尺的巨大火球、水球與雷球，而且各五顆。

（……力量非常強大。）

「這、這太狡猾了！而且，有一件事讓空非常在意！妳爲什麼總是稱龍王大人爲『春人』！？刻意擺出一副自己是大人身邊特別的女人的樣子，太令人羨慕……不對，空的意思是說，直呼大人的名諱，實在是太放肆了！」

「看清楚了，這下子要結束啦！」

「規則本來就是這樣。」

空向前伸出右手，朝着魔力炮擊直衝過去，從正面撞上光線之後，仍然不爲所動地繼續前進，光線有如擠豆腐似地被輕易彈開。

已經閃過的光彈竟然像迴旋鏢一般地掉頭飛回來，從所有方向包圍了空。每一顆光彈都瞄準着空。

「那我可以使用屬性攻擊嗎？」

「儘管放馬過來吧！」

「哼！」

艾西雅的反駁很有道理，讓空無言以對。

利歐瞪大眼睛，抬頭看着空毫髮無傷的模樣，同時在心裏分析。

「……我也還沒祭出王牌，我能跟春人同化。」

「儘管繼續攻擊吧！空要展現龍王大人所賜的眷屬之力！」

（……必須以那樣的方式抵擋攻擊，是否表示她無法消除魔力彈本身的動能？）

空也察覺艾西雅即將發出更強大的攻擊。這時候，她剛撥除了最後一顆球體。然後──

「這就是最後一擊了吧！」

漂亮地從正面突破了所有的攻擊之後，空逼近至艾西雅的眼前。正當她要碰到艾西雅的身體──

空這時才體會到，艾西雅的精靈術技術遠比她所想像的還要高。也知道這樣一來無法躲避……

「唔唔唔！妳、妳聽好了！要是空也可以用遠距離攻擊，當然能輕易地追上妳！而且空還沒有祭出『龍化』這張王牌喔！」

空停留在空中，完全沒有移動，將魔力凝聚於龍人化的右手臂，向前揮出，發出衝擊波，將水球粉碎成水花。

艾西雅減緩飛行速度，回頭望着逼近而來的空，這麼回答道。

「來！儘管朝着空攻擊吧！」

空回過神來，急速追擊艾西雅。

（這、這傢伙……竟然能手動操縱這麼多的光彈！？）

利歐忍不住這麼自言自語。

「好。」

「……真的假的？」

空在心裏修正對艾西雅的實力評價，板起臉色。然後──

「……」

「無所謂。要用火或冰都隨便妳。」

準備與艾西雅一決勝負。

空指着艾西雅，拉開嗓門，氣勢高昂地催促她發動攻擊。看來她真的很有自信。結果──

空有如拉滿弦後射出的箭一樣地急加速，主動接近逼近而來的屬性攻擊。

「空要去了！」

乘着加速的力道，空揮出的龍臂更是展現了不合理的強大力量。無論是水球、火球還是雷球，全都被犀利的龍爪不由分說地撕裂，消散無蹤。

「喝啊啊！」

「什麼！？」

「知道了。」

「算、算妳狠，艾西雅。」

身爲裁判的利歐，爲了宣判兩人平手，自己也飛上空中。

艾西雅操縱已經射出的幾顆光彈，原本直線前進的光彈突然改變軌道，出人意表的變化球朝着空來襲。

於是──

見狀，艾西雅馬上明白光是球體狀的屬性攻擊根本沒有意義，想要擋下空的話，就必須施放威力更強大的一擊。但是，要是被那樣強力的攻擊直接擊中，人的血肉之軀可能會被消滅得連碎片都不剩。

「……」

「哼、哼哼，天真、太天真了！這種程度，完全傷不了空！」

（這傢伙……莫非是沒有特定屬性的精靈？該說不愧是理娜造出的人型精靈嗎？）

「當然沒事！」

空嚷嚷了起來。看着兩人在空中交談的樣子，利歐覺得很有趣，忍不住笑了起來。

空非常不甘心，向艾西雅強調自己的能力。

即使是空也反應不過來。但她還是連忙扭轉身體，以桶滾飛行的方式硬是避開了光彈。

「……沒事吧？」

（……總之，這下子多了一個可靠的夥伴。）

空似乎以爲勝券在握，艾西雅這時的反應令她十分驚愕，愣住了一下子之後──

這時，空全身放出魔力，施展體能強化。同時停止移動，張開雙翼並有如陀螺一般地旋轉全身，將逼近而來的光彈全數彈開。

「喂！不準逃！艾西雅，別逃啊！明明就是空贏了！」

艾西雅以非常快的速度朝着空射出一顆水球。水球的體積比剛纔的光彈還要大上數十倍，以亞音速逼近空幼小的身軀。但是──

爲了阻止空逼近，艾西雅的手射出特大的魔力炮擊。一道光線即將吞噬空的身影。

艾西雅思索了起來。但是，沒有多餘的時間可以思考。她判斷空的力量應該承受得住，於是舉起手，開始凝聚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