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为谁而战

「呜啊啊啊啊啊啊！？」

耶丽嘉双手按着头，痛苦地哀嚎、挣扎了起来。

她突然大叫，让豪喜等人愣住了一下子。

「唔！？」

这时候，耶丽嘉周围的地面涌现了土枪，像是要保护她一样。土枪出现的范围急速扩展，一下子就布满了半径约一百公尺的范围。豪喜等人连忙跳起来躲过土枪的攻击，这时候──

「请上来！」

欧妃雅乘着艾莉儿从天而降。

「感激不尽！」

豪喜、加代子与艾莉雅同时跳起，一跃跳上艾莉儿的背上。另一方面，刚才被欧妃雅箝制着、只能在远处观望战况的民众们，这时都被土枪吓得四散奔逃，纷纷朝着都市的方向逃去。

「各位，没事吧！？」

利欧与艾西雅从天而降。

「是！我们都平安！」

豪喜恭敬而简短地回答利欧。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俯视地面上痛苦挣扎的耶丽嘉，利欧这么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圣女突然痛苦了起来……说来奇怪，先前我们已经杀过她无数次，但是她完全无动于衷……」

豪喜也困惑地俯视着耶丽嘉。

就在这个时候。

「…………」

耶丽嘉停止哀嚎了。

继续喊叫。

利欧的剑与耶丽嘉的拳头碰撞在一起，僵持不下。

「你在说什么……！？」

她忽然急速加速，离开了现场。

利欧惊讶得说不出话来。随后──

耶丽嘉本人的声音与男性的声音正在激烈争吵。

「为何要阻挠我！？龙之王！」

「你才不是什么神的代理人！这个世界没有神！不，神离去了！那些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的愚蠢家伙们，正是那半人半神！」

「没错，这个世界没有神！所以我要成为神！成为神，然后降下天谴！」

「休想……！」

「愚昧。你不过是个被附身的躯壳，竟然连这都不知道。这才不是属于你的战争。」

「艾西雅！」

「快、停止！你、到底是谁！？」

不知不觉间，艾西雅竟然痛苦了起来，难受地抱着头。

利欧叫道，正打算要去追逐耶丽嘉。但是看到艾西雅痛苦地缩在一旁的模样，他忍不住停下了脚步。不过──

利欧终于不敌耶丽嘉的力量，往后被推飞出去。幸好这是在半空中，利欧马上以风之精灵术减速，将后退的距离减至最短，只后退到艾西雅的身旁。

耶丽嘉看起来非常混乱，而她体内存在的那个男人似乎也一样。

利欧在一瞬之间将速度提升至最高，飞去追踪耶丽嘉。

「是！」

两道笑声重叠。笑声都来自耶丽嘉。两道声音出自同一人物之口，音色听起来却不同。一者为女性，另一者则是男性。女性的声音听起来是耶丽嘉自己，男性则是陌生人物。

「我说了，我根本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圣女耶丽嘉怎么了！？」

「…………莫非那女人果然有两道魂魄？不，这女人是个空壳子。从那个方向感受到的灵魂似乎有更多那些家伙的气息。」

「可恶，我能维持自我的时间都已经不多了。啊啊，多么可恨啊！甚至连龙之王都要阻挠我，这样的话……」

利欧焦虑地大声叫道。这时候──

耶丽嘉用耶丽嘉的声音吼叫问道。

利欧将魔力注入剑，一挥扫除土枪。土枪的数量太多，光是挥一次无法扫尽，于是他必须不停地挥剑。

耶丽嘉的口中发出口气暴躁的男人声音，接着不耐烦地挥出拳头。利欧挥剑应战，打算砍下耶丽嘉的手臂。但是──

「那女人非杀不可！」

耶丽嘉空着手，将手臂轻轻一挥。

利欧拉开嗓门反驳，同时拼命地挡在艾西雅面前保护着她。

「…………」

「为什么！？」

但是，耶丽嘉的臂力远在利欧之上，致使他逐渐屈居下风。利欧发动风之精灵术来提升推力，这时候──

利欧完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满心只觉得莫名其妙。但是──

「龙之王，不知道为什么，你的力量似乎衰退得比我更多。你不也是因为那些家伙，而被封在那样的躯壳当中吗？」

「跟你无关！我、我……！」

耶丽嘉再度痛苦地抱住头。

耶丽嘉转眼瞪向湖所在的方向，然后──

耶丽嘉似乎也为头痛所苦，愤恨地按着额头，同时恶狠狠地瞪着正在痛苦挣扎的艾西雅。

「哼。」

拼命地喊叫。

说着，耶丽嘉的右手臂同时凝聚极大无比的魔力，轻而易举地接住了利欧的这一剑。

这一挥竟将艾西雅射来的无数光球一扫而空。

「不！我是……！」

耶丽嘉的声音又变成男性。

「！」

「你到底……」

「呼、呼呼、呼呼呼……」

「这是我所展开的战争！别阻挠我！」

然后，她以质疑的眼光瞪着利欧。

利欧趁这个空档对耶丽嘉发出了一记风之斩击。但是──

艾西雅仍抱着头，看起来非常难受。

「莫非你连记忆都失去得比我多？不对……那女人的体内蕴含着你的力量？而且那女人的魂魄……这是怎么回事？」

她双手仍抱着头，头低垂着。然后，她缓缓地抬起头。

忽然，耶丽嘉转头望向湖所在的方位。

「不，你连冒牌的神都不如！不只，你只是冒牌神的傀儡！」

「龙之王，该不会你也背叛了我们……？」

在空中的利欧与艾西雅往下飞，挡在艾莉儿的下方保护大家。但是，飞来的土枪看来大多是冲着艾西雅而来。

「可恨！被封在这种躯壳里，让我无法发挥原本的力量！还有那些家伙，害得我的记忆……！」

「喝！」

「……知道了！」

「不！」

「艾西雅！？」

耶丽嘉恶狠狠地瞪着利欧，用男人的声音吼道。

耶丽嘉讶异地来回看着利欧与艾西雅。

「你没有权利阻止我！」

艾西雅明白土枪的轨道全都指向自己，而且也看出耶丽嘉能任意操纵土枪的轨道，于是她马上飞走，引开所有的土枪。

「我？我是圣女。圣女耶丽嘉。」

「别碍事！」

利欧慌张地呼唤艾西雅的名字。

「什么……！？」

利欧继续挥剑扫除土枪，同时留意着地面上的动静，心里感觉十分诡异。

「抱歉，你先去吧……！」

耶丽嘉用女性的声音对某人这么叫道。看来，耶丽嘉的体内似乎有某人存在。那似乎是个男人。

耶丽嘉朝着艾西雅一跃而起，速度非常惊人。利欧之前从未看过耶丽嘉展现这么惊人的体能，远比以前还要厉害许多。耶丽嘉一下子逼近艾西雅──

耶丽嘉大声怒吼的同时，力量也在一瞬间爆发增长。

以耶丽嘉为中心自地面伸出的大量土枪开始与地面分离，同时射向空中。虽然每一发土枪的威力都跟下等的攻击魔法差不多，但是数量多到看起来几乎掩盖了一部分的天空。要同时操纵这么多的土枪，绝非常人所办得到的。而操纵土枪的很明显是耶丽嘉。

耶丽嘉体内的男人对真正的耶丽嘉这么说道。但是──

（怎么可能……）

耶丽嘉叫道。

「呜…………」

「这里就由我与艾西雅来战斗！各位请马上回到阵地去！」

收到利欧的指示，欧妃雅马上让艾莉儿往上退避。另一方面──

利欧冒着冷汗，同时这么说道。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现在的耶丽嘉肯定比大地之兽还要强大。这是目前唯一可以确定的事。

「唔！」

艾西雅催促利欧快走。

「……」

利欧忽然介入两者之间。

「不行啊！艾西雅……！」

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各位，请往上空避难！欧妃雅小姐！」

「……！？」

利欧似乎直觉大事不妙，对上方的欧妃雅这么说道。欧妃雅立即照做，操纵艾莉儿飞离此地。于是，空中只剩下利欧与艾西雅两个人。地面上则只有耶丽嘉一个人。耶丽嘉只是面无表情地向上望着众多土枪交错飞射的空中，过了一会儿之后──

（怎么回事……！？）

「呼哈、呼哈哈！」

「什么……」

「这是──我的圣战！」

耶丽嘉体内的男人似乎很焦急。

「那女人背叛了我们！」

艾西雅在空中飞着引开土枪，同时凝聚魔力，她的周围已经出现了数百颗光球。接着，她将所有光球同时射向地面上的耶丽嘉。但是──

「你休想！」

砍不断。

「我完全不明白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我……我……」

◇　◇　◇

位于领都古雷攸约五公里处的湖边，由威廉·洛培斯所带领的本队，已经回到了卡尔亚克王国军的本阵。

「大地之兽消失之后，几分钟过去了……」

在魔道船的甲板上，佛兰索望着领都古雷攸所在的方位，如此喃喃道。这时候，船员快步跑来。

「启禀陛下！所有人即将上船！」

「……这样啊。」

既然大地之兽的身影消失，战斗很可能已经结束。但是仍无法确认是哪一方获胜。除非这边主动派人去观察，或者是利欧、艾西雅、还有前去讨伐圣女的豪喜等人回来，才可能知道结果。佛兰索正在犹豫，不知是否该下令在所有人上船之后立即出发。

「…………所有人上船之后，先来向朕通报一声。」

佛兰索这么说道。要是战斗真的结束了，说不定会有人回来。他决定等人都上船之后再做决定，争取时间观察状况。

「是！」

前来报告的船员俐落地转身离去。于是──

「回来了！在那里！」

甲板上的美春指着远方。往她所指方向看去，能看到乘着艾莉儿的欧妃雅与豪喜等人。

（所有人都平安。也就是说……）

这场战争是以胜利收场了吗？但是，却没看到利欧与艾西雅的身影。他们发生了什么事？总之，还是问豪喜他们比较快。但是──

「！」

一道人影追过艾莉儿，出现在空中。

「唔，是圣女耶丽嘉……！？」

那正是耶丽嘉。看着她忽然从空中飞来，每个人都惊讶得说不出话。只能默默抬头看她。

「…………原来在这里，叛徒之一。虽然不知道你跟龙之王的魂魄为何要寄宿在人类的躯壳中……」

那拥有耶丽嘉外表的某个存在说道，同时瞪着甲板上的某个少女。她所注视的目标是──

莎拉她们都愣住了。

「……！」

「啊，美春！不行啊！」

「不管怎么说，没时间了。一切都是因为那边那个可恨的女人。」

他的攻击却完全伤不了耶丽嘉。

沙月连忙跟着下船去追美春。耶丽嘉挪动手臂，继续将目标对准自魔道船下来的美春。

竟然粉碎了。

随后，一道破坏光线射向美春。美春的身旁还有瑟莉亚与莱娣法，只要光线击中美春，她们必定也会遭受波及。

美春这么叫道，同时往没有人的方向跑去。但是──

说完，耶丽嘉接着发出更粗大的破坏光线。

「土之……高等精灵？你到底是……？」

「呜……！」

利欧的拳脚攻势凌厉异常，几乎已经超过了人类可能的境界。他的猛攻让下方甲板上仰头观望的人们无不被完全震慑。但是──

耶丽嘉明明是女性，不知为什么艾西雅却称她是「男人」。这时候，艾西雅的头似乎又开始痛了起来，表情看起来很痛苦。

「！」

艾西雅所展开的屏障似乎再也无法维持强度，开始吱吱作响。

「…………美春，这男人恨着你。同时，也恨我……」

但是，即使如此──

利欧立即抛开失去剑身的剑，以赤手空拳的状态逼近耶丽嘉，将精灵术凝聚于拳脚，立即展开攻击。

「……什么制约？什么魔族？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欧妃雅从上空朝着耶丽嘉发射大量光箭，顿时箭如雨下。虽然有几箭射中了目标，但是似乎都没伤及耶丽嘉而被弹开，看起来像是被某种坚硬的外壳挡开似地。紧接着──

「春人先生！」

「龙之王，为何阻挠我？」

「来得正好。给我一起死吧。」

瞬间，利欧全身猛然向后方喷飞出去。

「……他……恨着我们？」

「…………」

当然，沙月的体能在美春之上，一下子就追上了美春。沙月举起神装之枪，挡在美春的前方保护着她。

利欧使出过肩摔，将耶丽嘉摔向地面。同时自己也急速加速向下，往落下中的耶丽嘉的腹部狠狠一踏。着地后，甚至在地面形成了一个稍浅的坑洞。但是──

耶丽嘉不耐烦地皱起眉头，手使劲地横扫。下一个瞬间，利欧手上这把历经百战的剑──

耶丽嘉接住了这一剑，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冲击的力道只让她稍微后退了一点点距离。

另一方面，耶丽嘉的视线自利欧身上移开，转向美春所在的魔道船。这时候，豪喜、加代子、艾莉雅三人分别从不同的方向逼近耶丽嘉，发出浑身解数的斩击。但是──

但是，不管再怎么赶，船要出发也需数分钟的时间。

被刚才的攻击打飞出去的利欧赶回来了。利欧来到艾西雅的身旁，张开双手，跟她一起展开魔力屏障。

利欧如此大声喊道，同时开始对耶丽嘉展开猛攻。

沙月也展开风之屏障，弥补艾西雅的魔力屏障之不足。

利欧施展飞翔的精灵术，逼近至耶丽嘉面前，阻止了光线的发射。为了引诱耶丽嘉离开魔道船上空，他以缠绕着风的斩击劈向耶丽嘉。而且是以强大的威力挥向她。如此威力，足以把人类的血肉之躯轰个灰飞烟灭。但是──

「小艾！魔力不够的话，就用我的……！」

「怎么会！？」「法术居然……！？」

利欧见状，当机立断。

「哼。」

「她的目标果然是我！所以我必须下船才行！沙月学姐，你不能过来！」

美春。

「烦人。」

美春紧抱住艾西雅的背，用全力注入魔力。这让艾西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情急之下，利欧连忙举起双臂，同时展开魔力屏障来防御。光弹轰个正着──

「是受我等庇护的种族之子吗？竟然想用那种儿戏来困住身为土之高等精灵的我，真是不自量力。」

眼看利欧一下子被敌人逆转、挨了好几发反击，少女们忍不住惊声尖叫。

耶丽嘉体内的某个存在从空中俯视利欧。

「我也来帮忙！」

「…………？」

利欧及时赶到，挡在美春面前。他以浑身解数将魔力凝聚于剑，挡开了这道破坏光线，使其改变轨道。

「……」

莎拉与爱尔玛双手按着地面，一起发动了精灵术。一人发动冰术、另一人发动土术，用法术将耶丽嘉团团包围，眼看即将活埋她。但是──

「……现在要杀你应该很容易。」

耶丽嘉对着莎拉与爱尔玛这么说道。

「……快开船！」

耶丽嘉只凭纤细白晰的手脚就挡下三人攻击。并且一下子推开三人，轻易得仿佛赶蚊子。

耶丽嘉丝毫不介意，发射了破坏光线。这时候──

「…………」

「喝！」

「…………」

土与冰的形成遭到阻止，仿佛法术本身拒绝发动一般。

「喝啊啊啊！」

耶丽嘉没有回答疑问。接着，王国军也跟着朝她发射攻击，但是耶丽嘉完全无动于衷，再度将手伸向魔道船。于是，美春跑下了魔道船。

耶丽嘉用双臂抵挡利欧的斩击，一派轻松地说道。然后，她的身影瞬间从利欧的面前消失，不知不觉间远远地往旁边移动，然后──

耶丽嘉继续对向后喷飞的利欧连续发射几发同等规模的光弹，并全数命中。利欧的身体被爆炸波及，继续向后飞去。

「我来拖住她！各位，快逃！」

「！」

到底是为什么？美春只觉得莫名其妙，内心满是困惑。但是，艾西雅的屏障眼看就快要被攻破了。这时候──

「这我当然不能答应！」

佛兰索立刻下指令。

仰躺着的耶丽嘉举起手，朝着利欧发出速度惊人的光弹。虽然光弹的大小不过二十公分左右，但是速度实在太快，利欧来不及闪躲。而且，光弹中凝聚了极强大的魔力。

不明白对方为何这样狠狠地瞪着自己，美春的脸上浮现困惑的表情。

「…………」

「快后退……！这男人想对美春不利！」

「休想！呜……！」

「呜！」

「为什么要杀她？」

在极短的一瞬之间，光线即将击中──

豪喜等人轻易地被甩飞出去。接着──

「！？」

「喝啊啊啊啊！！」

「！」

「你以为我会放过她？」

艾西雅仿佛想起了什么，忽然开口说道。

「龙之王，你真的变弱了。」

耶丽嘉朝着美春伸出一手。

她不发一语，只是将右手伸向魔道船，即将发射破坏能量。看来她打定主意就是要向船上的美春下手。但是，利欧一样以风之精灵术跟上耶丽嘉的速度，挥剑妨碍她。

利欧挡在美春、瑟莉亚、莱娣法之前，紧盯着眼前的敌人，眼光冷酷而且杀气腾腾。

说完，耶丽嘉再度对美春伸出手，即将发射破坏光线。

「当我要开口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将不再是我。如此制约，正是那边那个女人施加在我们身上。不幸中的大幸是，周遭并没有魔族存在……」

突然，艾西雅过来挡在沙月与美春的面前，张设魔力屏障挡下了破坏光线。

「小艾！」

她猛然睁大眼睛，顿时感觉仿佛时间静止，表情茫然、全身僵直，眼神像在看着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耶丽嘉打算挥手推开利欧，但是利欧看穿了她的动作，卸除了这一击。

「…………」

「唔……喝啊啊！」

「……唯独速度确实了得。既然这样──」

「唔喔……！」

「爱尔玛！」「是！」

「唔……」

在破坏光线的威力压迫下，利欧等人节节败退。此时──

「《火球魔法》。」

几颗火球从魔道船飞来。似乎是王国魔道士所发出的攻击。莉赛萝黛与夏洛特也参加了攻击。耶丽嘉的身体连续被几颗火球击中，全身燃烧着火焰。但是，一瞬之间火就熄灭了。

「多么烦人……」

耶丽嘉「啧」了一声，似乎有些不耐烦。然后，她往前踏出脚步，继续放出破坏光线。

「唔，不行，再这样下去……」

再这样下去，无法保护大家。但是，利欧绝对不希望那样的结果发生。他拼命地撑着不被击飞出去，尽力维持屏障。

「…………」

艾西雅转头看着利欧苦撑着的侧脸，表情看起来相当心疼。

「放弃吧，龙之王。人类躯壳的极限就只能到这个程度。虽然我的容器也是人类的躯壳，但这女人的身体在成为勇者的时候，就不再与人类相同。论躯壳的能耐，你不是我的对手。」

耶丽嘉对利欧这么说道。

「什么……？」

闻言，沙月脸上浮现困惑的表情。同为勇者，耶丽嘉刚才说出的话，对她来说可是不得忽视的重要情报。如果她所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勇者的身体已经不能算是人类了。这么说来，难道沙月也是吗？沙月脑中闪过这样的疑惑，不过光凭刚才听到的那一句话，情报仍然太少。

这时候，一道激烈的光之斩击袭来。

「《圣剑斩击魔法》。」

莱娣法抱着瑟莉亚飞了出来。瑟莉亚趁着大家在战斗的时候建构好了魔法阵。与对付英雄杀手尸鬼的时候相比，这一击的射程范围收敛了许多。不过这是目前瑟莉亚能用来对付耶丽嘉的攻击手段当中，最强大的魔法。

似乎是因耶丽嘉疏于防备来自背后的偷袭，这一击造成的伤害，比先前的任何攻击都还有效。

耶丽嘉的肉体被光之斩击所触及的部分被消灭得精光，压迫着利欧所施屏障的破坏光线也随之消失。但是──

「……竟然能以人类的血肉之躯使用超越魔法，是那女人教的吗？」

「…………她走了吗？」

「这让我非常高兴。」

艾西雅突然这么说道。

「掰掰，春人。」

「我想起来了。虽然不是全部，但我想起为何失去记忆。想起了自己的职责……」

每个人都满面不安地注视着艾西雅。

「但是，春人，因为有你在，我不再只是个空壳。」

「……我只是一个空壳。是个暂时存放力量的容器。之所以拥有自我，仅仅是为了以后有一天向你说明一切，然后把力量归还给你。」

「因为，春人已经有了大家。」

利欧拉开沙哑的嗓门吼道。

说这种话，简直就像……

「……对不起。」

「艾西雅……」

「我没事，你们快后退……不，快跟着大家逃走！」

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其实他是不想去明白。

「这股力量应该要还给春人才行。但是……」

利欧操纵风之精灵术，挡在两者之间，代替瑟莉亚与莱娣法接下了耶丽嘉这一挥。当然，他已经透过魔法强化了肉体。可是──

耶丽嘉的身体被消灭的部位开始迅速复原。她将眼光从美春身上移开，转而瞪向瑟莉亚。

艾西雅满面歉疚地道歉。

「…………真是麻烦。对了，这就是人类这个种族的长处。即使每一个人渺小无力，聚集起来就能互补。这次我因为幸运能暂时出现，但是看来时限已到……算了，无妨。尽管守护给我看吧，如果你真的办得到的话。」

「谢谢你。」

于是，艾西雅从利欧的面前，离开了。

正想要叫大家快点逃走的时候，利欧说不下去了。因为，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逃才好。

说到这里，艾西雅的神色多了几分迷惘。

「艾西雅？都什么时候了，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呜！」

今天实在是发生了太多莫名其妙的事。

「怎么了……？」

简直就像在道别一样。

但是，那当然不可能。

「你给了我名字。这是很重要的名字，有如春天一般地温暖。」

利欧马上察觉平原的彼端掀起一阵庞大的魔力海啸──

说完，她温柔地微笑。不像平时那总是缺乏情感的表情……而是跟同龄的少女一样地充满情感……她可爱地──笑了。

利欧完全说不出话来。就在这个时候──

说完，艾西雅向前走去。

艾西雅也仔细地注视着每一个人的脸。然后，艾西雅转身，毅然注视着从平原的另一端席卷而来的魔力海啸。

那么大量的魔力，虽然无从想像到底会引发什么样的事象，但其影响范围恐怕是无远弗届。以魔道船的性能，就算飞到最高处也躲不过。

「我办不到。」

沙月茫然地喃喃道。

「为什么……？」

「不会吧……」

「……春人。」

他惊讶得说不出话。如此大量的魔力，绝对不是人能够操纵。不只，这个世界上的任何生命体，都无法一次操控这么大量的魔力。即使是寄宿在人体内的其他存在，只要是这个世界的生命体，能够运用的魔力量必定有极限。但是，眼前这波涛汹涌般掀起的大量魔力，很明显地超越了任何生命体的极限。而且超出太多，让人无所适从……

艾西雅感动地说着。

同时，她伸手抚摸利欧的脸颊，向他道谢。她的态度，好像这是最后一面似地。

即使挡下攻击，利欧的右手臂与肋骨却发出了令人不安的声响。

「你、休想！」

「你到底在说什么……」

但是，在离去之前，她又回头望了利欧一眼。然后──

艾西雅这么说道，同时环视周遭。

「一直以来，利欧与春人都是孤独的。如今，已经跟大家建立起了这么宝贵的羁绊。我无法剥夺这样的羁绊。」

「什么……」

因此，让所有人逃走是不可能的。不管再怎么努力，能救下的人数肯定不出十人。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出取舍，决定救与不救的性命。

「最后，我要向你道别。圣女……不，那个男人，由我来打倒。」

眼前的光景让瑟莉亚愣住了。耶丽嘉满脸厌恶地朝瑟莉亚与莱娣法挥出手。不过──

「……不对！」

「大哥哥！」

利欧这么说道，同时朝耶丽嘉撞了过去，将她撞退了约两公尺远。

莱娣法担心地大声叫道。

利欧完全不明白艾西雅究竟在说些什么。

她摇了摇头。

「要被大家遗忘的，只有我一个人就够了。所以……」

「…………」

不知道为什么，耶丽嘉只是叹着气留下这句话，接着当场消失无踪。

艾西雅来到了利欧的身旁。

「她并非只是单纯地离开这里，而是换了个不会被打扰的地点！现在马上搭上魔道船或直接飞上天……」

艾西雅继续对利欧解释道。

在这种世界末日般的情况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