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在村中度过的日子

利欧在村中住了两个月。

村中每个人都已知晓利欧的存在，也几乎以友善的态度接纳了他。

这是因为村长汤波担任他的监护人，而他每天都会猎捕大量猎物回到村里，肉品的供给比往昔大幅增加。再加上除了打猎外，利欧也积极处理其他工作。他活用了在王立学院和精灵村落累积下来的知识，对提升村落生活水准做出了莫大贡献。

举例来说，他在村长家旁边搭建了一间独栋浴室，村人也可以前来使用。他将自己制作的肥皂分配至各户人家，这让村落的年轻女性相当支持他。他还建议村民改良耕作方法和农具，大幅提升农耕作业的效率，深获上了年纪的村民支持。

这样的改革确实有些仓促，但利欧却不吝提供自己拥有的知识与技术。

卫生环境不佳会让村人罹患疾病，农作物歉收时也会有人饿死。琉璃的母亲就是在年纪轻轻时因传染病而过世，她的弟弟也在四岁那年饿死。

幸亏利欧拥有防止这些灾害的知识与技术。

他待在这里的时间还不长，但汤波和琉璃都成为了他重要的家人。不仅是知道利欧来历的汤波，就连琉璃都把他当成家人看待。

就算不论这些因素，利欧也不能对整座村庄的状态视而不见。他总有一天必须离开，时间有限。为了汤波和琉璃、两人居住的村落，他必须在离开前尽快改善村民的生活。

利欧的想法和行动获得大家的肯定，逐渐受到村人仰赖。最近村中的女性看重他的手艺，逐渐有许多人拜讬他简单修理房屋或家倶。村中当然也有工匠，但人手不多，常常忙不过来。

今天也有村里的女性拜讬利欧，维修房子墙壁破损会有风吹进来的状况。利欧带着小夜和琉璃来到委讬人家中。

「哎呀，多亏了你。这阵子风一直从隙缝吹进来，冻死人了。交代我丈夫后，问题反而变得更严重，我一直很烦恼啊。村里的工匠也一直推延前来处理的时间。」

利欧修理好墙壁后，体态文雅的委讬人女性欢欣地说。

「现在夜里也开始变凉。梅女士，我很高兴能帮到你的忙。倘若还有任何问题，欢迎随时找我过来处理。」

利欧对委讬人女性．梅摇了摇头，表示这只是小事一桩。

「好的。这么说起来，你们三个人最近总是形影不离呢。利欧，我们村里的两位漂亮女孩随侍在侧，年轻男孩们都很嫉妒你喔。」

梅的脸上勾起愉悦的微笑，望向站在利欧两侧的琉璃和小夜。

「梅太太，真讨厌，我和利欧才不是那种关系呢。」

当利欧发出苦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时，琉璃则习惯地不当一回事。

「你只帮自己澄清啊，这代表利欧跟小夜之间有什么吧？」

「真的好厉害呢……」

这是那一天的归途中发生的事。

当利欧三人并肩行走时——

利欧扬起苦笑，对默默站在玄关旁的琉璃和小夜开口。

在封闭的乡村社会中，许多人很排斥外来者。利欧不认为这是错误的观念。因为这代表村人的生活安定平稳。简单来说，利欧对于信等人感到愧疚。不过——

小夜也赞同琉璃说的话。

「不管怎么说，像你这样的男人能住进村子，真是太好了。当我听到有外人搬进汤波大人家时，还有些担忧呢。未来也多多指教啦。」

「…………」

「真是的，你们这些家伙怎么突然说些没礼貌的话啊。利欧不用在意，你已经是我们村里举足轻重的一员了。」

「利欧，我一直想问个问题，你当初怎么会想学习武术啊？」

「……那家伙的工作？小夜，你们做了什么？」

「呃……我们去修理房子和家倶。村里的工匠正全神贯注地搭盖新房子，所以村人请利欧大人帮忙修理。」

信粗暴地大吼。

这让利欧心情舒畅，想要一直锻炼下去，但晚餐还在等他，他先反覆练习了一式剑术之后，接着开始确认一式武术。

「嗯，他每天至少都会练习一次，每次都会花这么长的时间喔。很厉害吧？」

「这只不过是我每天例行的锻炼罢了。」

「哈哈哈，小夜真可爱呢。」

「哈哈，你果然发现了啊？你在练武吗？动作很漂亮呢，我们忍不住看得入迷了。」

信嘟着嘴询问。

两人互相瞪视，气氛变得有些紧迫。当利欧觉得情况不妙时——

琉璃点着头说道。

这让利欧很担心信会没有晚餐可吃，但小夜说她有多做了早餐，不要紧。先不说这件事了——

此景让男生们全都目瞪口呆。

利欧扬起苦笑谦虚说道后，琉璃打从心底感慨地回应。然后——

「嗯～我觉得小夜会有这种反应，不是因为她不擅长跟男生相处喔……」

梅转换目标，小夜的脸蛋立刻染上红霞。

信一脸尴尬、呆站在原地，当小夜离去时，两人四目相交，看到小夜瞪了自己一眼，他倏地有些畏缩。

「我练习的样子一点也不有趣吧？」

「真是的，你差不多也该习惯了啦，小夜。你至少也像利欧一样笑着带过嘛。」

利欧有些踌躇，他察觉到自己的存在严重影响了信等人的日常生活，让他不知道现下该如何反应。该直接开口反驳对方吗？还是随便敷衍过去，或甚至无视对方呢？

「哈哈……该怎么办才好呢。我可以先穿上衣服吗？」

「小夜说得没错。利欧真的帮了大家很多忙。村里有一位全能的人，真是让人感激。」

「嗯，我对武术一窍不通，就连这样的我也觉得你的锻炼很厉害喔。你一定费尽千辛万苦才练就这身功夫吧？」

「琉璃小姐说得一点也不错！哥哥太过分了。汤波大人已经准许利欧大人待在村子里。再说，利欧大人也有帮忙我们工作！」

「哼，我不清楚你们是误会了什么，不过最好先冷静下来。再说，利欧狩猎的技巧也比信好喔。我们走。」

琉璃说完这番话后，愉悦地笑了。

琉璃认为机不可失，突然抛出疑问。

「不，真的很了不起喔。话说回来，你竟然能不厌其烦地维持这个习惯呢。自从来到村里的那一天起，你每天都有进行锻炼吧。」

「咦？你每天都这么做吗？」

信轻轻咋舌。小夜不悦地凝望信。

听到琉璃的答覆后，信望向妹妹小夜。

「我只是兴趣广泛罢了，一项都不精通。完全无法与一流的高手匹敌。」

虫鸣声缭绕四周，一阵微风吹过，草木发出婆娑之声，与挥剑的声音完美共奏。

利欧光裸着上半身，汗流浃背地努力练剑。

琉璃露出纯真的笑容回应。

「等一下。」

「我们去帮忙利欧工作。你有什么不满吗？」

「就是说啊……」

琉璃和小夜都兴致勃勃。

梅开朗地说道，似乎是为了转换现场氛围。她大力拍着利欧的肩膀。

信唤住三人。

看到村里特别可爱的两位少女袒护利欧，男人们更感不快。他们开始对利欧怀抱非理性的反抗意识。特别是信，由于他熟知小夜的个性，晓得小夜不会轻易对人动怒，让对方成为众矢之的的对象，这让信感到相当不安。

琉璃和梅看着彼此，轻轻叹了口气。当两人望向利欧后，利欧疑惑地歪着头。

「好的，之后也请你多多指教。」

「小夜小姐似乎不习惯与男生相处，大家就不要再欺负她了。希望大家也能顺便对我手下留情。我不擅长这种话题。」

「对、对啊。我很想知道呢。」

小夜瞄了利欧一眼。当两人视线相交后，她却慌忙低下头。

「什么？你、你、你这家伙跟他……真是不知羞耻！」

「才没这回事！利欧大人，你很厉害！立刻就跟村人打成一片，也很擅长处世之道哟！」

小夜杏眼圆睁。顺带一提，小夜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她刚刚才跟信吵架，若是在家里与他打上照面，将会相当尴尬，所以琉璃硬是把她拉过来。

「……是啊。我习武的原因很单纯，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动机应该是每个小男孩都拥有过的想法。」

小夜瞬间有些畏缩，但她马上矢口否认。

「唔……因、因为……」

「看来你很努力在讨好村人嘛，但我们可还没有认同你。」

在琉璃和小夜的介绍下，他们造访了另一间委讬利欧修理家倶的人家。他们在该处也进行了相似的对话，小夜再次羞红了脸。这又是另一段故事了。

利欧扬起苦笑，摇了摇头。

「利欧真是多才多艺，博学，厨艺好，还会打猎，手艺又巧。你甚至会精灵术呢！每个村庄都该有一位像你这样的逸才吧。」

当天晚上，月光洒落在村长家的庭院之中。

◇　◇　◇

琉璃往前踏出一步果断地说，似乎是想要保护利欧。

他不断动着身体，过了十几分钟后停下动作。此时——

「我、我才没有痴迷呢！」

利欧面露羞怯又喜悦的笑容。

「谢谢你们。我很希望自己能为村里带来贡献。」

琉璃对着信一行人吐了吐舌头后，勾着利欧的手臂向前迈步。站在另一侧的小夜为了赶上他们，慌忙追了上去。

梅毫不在乎地放声大笑。

琉璃开口催促后，他们正准备离去。

小夜的身体一震，另一方面——

「信，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啊？利欧可不软弱喔。别看他这副模样，身上可满是肌肉呢。我说得没错吧？」

利欧开口，本来是为了小夜缓颊，然而——

利欧思索半晌后，腼腆地回答。

「……欸？啊、不、那个……」

「啧，你还跑去做这种事喔。」

他反覆挥舞剑，让身体牢记动作。他的呼吸有些紊乱，每当挥剑时，汗珠便挥洒而出。带着夜雾的冰冷空气随风吹来，一股冷空气包裹利欧滚烫的身体。

「我累了。如果你没有要紧事，我们就先走了。利欧和小夜，走啰。」

「没错没错！」

利欧腼腆地点了点头。

「习武的原因吗？」

过了一会儿，不晓得信想到哪里去，他面红耳赤。小夜也红着脸说：「琉、琉璃小姐，你怎么会知道？」

「你们三个还黏在一起啊。利欧就算了，琉璃、小夜，你们不用工作吗？」

听到信这番话，其他男生们也出声赞同。

「小夜，连你也痴迷于这种软弱的家伙啊！」

信等人看到三人后，不满地蹙起眉头。

琉璃轻轻耸了耸肩，回答小夜。

就在这时，他们遇到村里的年轻男性。小夜的哥哥，信也在其中。

利欧面露苦笑，拾起放在一旁的手巾和衣物。

琉璃这么说后，紧紧抱住利欧的上臂。

「欸？什么原因啊！？让人超级好奇耶！对不对啊，小夜？」

小夜插嘴道。

最近常常有人对他们提及这件事，但小夜每次都做出相同的反应。开启话题的人当然也预想得到小夜的举止，他们会这么做，明显是为了捉弄纯真的她。

「咦？啊～嗯，抱歉喔。请便请便。」

由于四下昏暗，琉璃本来并不以为意，现在却有些羞涩地说。小夜听到利欧的话，才特别意识到这一点，脸蛋迅速染上绯红，低下头。

利欧趁机简单地拭去汗水，匆忙穿上衣服。

「既然你都穿好衣服了，差不多可以把习武的动机告诉我们了吧？」

琉璃清楚记着刚才的对话，逼问利欧。小夜的心情也镇定下来，悄悄走近利欧，不想漏听任何一句话。利欧这才死心，说了一句「当时我还是小孩子喔？」作为开场白，难为情地娓娓道来：

「我当时有一位喜欢的人，为了保护她，我想要变强。」

「……这样啊。利欧，你曾经有一位喜欢的人啊。总觉得有些意外呢。你现在不喜欢对方了吗？」

琉璃睁大眼睛，开口询问。

「……我当然不讨厌她。但我们已经疏远了。她可能有了其他恋人，说不定根本已经忘了我……」

利欧的脸上扬起脆弱的微笑。

「利欧大人为了对方这么努力，却不打算去见她了吗？」

小夜窥探利欧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甚至不知道她的去向。我们上次见面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利欧缓缓摇了摇头。此时——

「既然她还活在世上，或许某一天还能相遇喔？利欧的努力说不定能获得回报呢。」

琉璃为了改变现下感伤的氛围，开朗地说道。

「……是啊。不过，我现在是为了自己而进行锻炼。」

利欧点了点头，勾起暧昧不清的笑意。

琉璃和小夜面面相觑后——

「真的吗？」

「旅行果然很危险吗……？」

「当然啦。我不会偷看的。」

琉璃双手合十，开口拜讬利欧。

听到自己受到特别待遇，小夜有些踌躇，但还是抵挡不住浴室的诱惑，怯生生地点了点头，对利欧等人行了一礼。

当小夜和站在一旁的利欧四目相交后，她害羞地如此请求。

琉璃得意洋洋地说。

小夜面红耳赤地大喊，琉璃笑着躲开。

「不要紧啦。我们虽然会出借给村民，但终究是我们家的浴室嘛。家里的人和客人随时都可以进去喔。」

利欧意识到自己有些紧绷，便改用温柔的嗓音回答。

在这个世界中，人命并不值钱。人们会因疾病和饥荒而亡，会因战争而死，也有人会因遭遇猛兽和山贼袭击而失去性命。

「嘿嘿、谢谢你啦！就让你偷看小夜换衣服当作谢礼吧。」

小夜察觉到利欧的氛围变得有些僵硬后，怯怯地询问。

「好，就这么决定了！利欧，等一下要麻烦你放热水了！」

「我们聊太久了。外面会冷，要不要进屋里？」

设置在独栋浴室之中的浴槽安装了烧热水的炉灶，不过利欧用精灵术变出热水的速度更快，而且不用浪费木柴。

小夜微微地点了点头。

小夜也微微一笑。此时——

「是啊，晚饭煮好了，我们本来是要叫你去吃饭的，却彻底忘了这件事。」

利欧轻轻握着拳头，用几分生硬的声音回答。

「这样啊……」

她试探般地询问。

「我知道了，交给我处理。」

「可以吗？由于最近才刚搭建好，必须先预约……」

「琉、琉璃小姐！」「哈哈，我开玩笑的啦。」

为了转移话题，利欧面露苦笑提议。

「是啊。有时会遇到危险的生物或山贼。」

「啊，对了，小夜，吃完饭后，我们一起洗澡吧。你还没有使用过利欧搭造的浴室吧？」

利欧才刚盖好独栋浴室，听到传闻的村民们纷纷想要前来借用。因此现在大家必须轮流使用。

「真是的！……啊，利欧大人，那个、请你不要偷窥喔？」

琉璃放声大笑，表示赞同。

琉璃开口提议。

然而，她害怕听到更深入的事实，于是停止追问。

看到利欧乾脆地点头答应，琉璃开玩笑道。

（……可是如果是利欧大人，让他偷看一下也没关系。）

小夜埋头思索，但立刻害臊地脸红，心情变得有些复杂。

「嗯，那么……拜讬你了。利欧大人，我也要谢谢你。」

利欧马上做出绅士的回答。然而——

当利欧在旅途中遭受袭击时，或许会出手杀害对方。小夜立刻察觉到这个可能性。

「是啊。我害怕花了数年才练就的武艺会退步，独自旅行时也需要用到这份能力。我必须拥有强大的力量，才有办法抵抗不讲理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