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8 永恆之石
《輪迴第7次的壞人大小姐,在原本的敵國自由自在地享受新娘生活》 · 雨川透子 · 2552 字
懷錶闔上的聲音,在昏暗的室內細細地響起。
這間房間是以深藍色爲基調設計的。室內點着的好幾盞燭臺,照亮了紺藍色的天蓋與琥珀色的圓桌。
細密編織的地毯有着滑順的絨毛,很是蓬鬆。
與莉榭當初佈置這間房間時相比,書架與文件櫃雖然變多了,但不管過多久,依然沒有生活感。
「莉榭。」
在猶如博物館般井然有序的房間裏,身爲主人的阿諾特居高臨下地看着她問道。
「……爲什麼在鬧彆扭。」
「…………」
在位於離宮的阿諾特臥室裏,莉榭端正地坐在長椅上,臉上正擺着如他所說的表情。
「我不是在鬧彆扭,是在不甘心!剛纔竟然讓阿諾特殿下一個人……」
從近衛騎士那裏聽聞『有襲擊』的通報時,莉榭便立刻察覺到了。
那絕不是阿諾特在處理賊人期間,偶然又發生的戰鬥。
(殿下竟然刻意留在那個地方,試圖以此引誘賊人現身!)
正因如此,阿諾特纔會讓札哈德送莉榭回來,好製造出自己隻身一人的狀況。
(雖然說當時我正忙着與札哈德互相試探,但沒想到竟然沒能看穿阿諾特殿下真意背後的進一步意圖。他到底還瞞着多少事情呢……)
當莉榭趕到那裏時,阿諾特早就已經收劍回鞘,將賊人制伏完畢了。
這次終於回到離宮、一直等候着阿諾特歸來的莉榭,便像這樣表達出不服。而阿諾特站在這樣的莉榭面前,用柔和的話語安撫着她。
「這原本就是我的『公務』。你或札哈德根本沒有留下來的必要。」
「我知道。……所以這只是我的、任性罷了……」
「…………呼。」
譯者小鳥的吐槽:
「父親的正妃去拜訪你了吧。——你們談了什麼?」
在鍊金術師的人生中,她也曾詢問過身爲老師的米歇。米歇似乎還親手做過實驗,並告訴了莉榭詳細的細節。
(阿諾特殿下所做的事情,總是包含着好幾層意圖與佈局。至今爲止殿下所安排的一切……向其他人下的命令,或是那些皆在殿下算計之內的一舉一動,當中是否隱藏了什麼可能性?)
於是莉榭做好了覺悟,緩緩開口了。
剛纔在離宮裏被佛羅倫西亞告知的,不僅僅是阿諾特的事。
「!? 那、那是……!!」
「什麼事也沒有。只是因爲白天的茶會中途中斷了,所以我們只是繼續聊一下而已。」
阿諾特打算去責難佛羅倫西亞。然而,這並非莉榭的本願。
「特意選在那個時間去拜訪,不可能單單這樣就結束了吧。——如果你是在庇護正妃,那我會派人去找正妃的。」
正因如此,莉榭試着這樣回答。
(如果是這樣的話。與過去所有的人生相比,唯獨在第七次人生中才存在的、阿諾特殿下擁有的手牌是……)
因此莉榭知道,即使是鑽石,也並非永恆。
那些是爲了動搖莉榭,刻意挑選的挑釁句子。
『藍色的眼睛與黑色的頭髮,和陛下相同。……那這背後所隱藏的、真正的生存條件,到底是什麼呢。』
(…………啊)
「結果沒想到,鑽石竟然燃燒得不留一絲痕跡。——據說連灰都沒有留下呢。」
「下次如果我說了同樣的話,你也會乖乖聽進去嗎。」
「由於那份光芒與堅固,在各個地區似乎都可以看到將其與『永恆』一詞聯繫在一起的文化。」
儘管她說出了毫無脈絡的話語,阿諾特也沒有打斷她,而是靜靜等待着下文。
對於回程時與札哈德之間的交談,莉榭已經做好了會被阿諾特質問的心理準備。雖然她也做好了徹底隱瞞的打算,但對方擔憂的似乎是另外一件事。
「問題,是指什麼?」
「阿諾特殿下,您比我更早注意到了對吧?」
殺害了衆多親生子嗣的皇帝安斯華,唯獨讓阿諾特活命的理由。佛羅倫西亞對此提出了疑問。
『即使好好照着雙親的理想做,他們恐怕連一句『好孩子』都沒誇過你一句吧?』
莉榭此時想到的,是正妃佛羅倫西亞胸前閃耀的那條項鍊。
「……永恆。」
「注意到我,其實對父母的選擇,有點兒受到傷害這件事。」
然而那種變故,或許會在這個第七次的人生裏發生。
她回想起方纔在暗巷裏與札哈德交談的內容。
莉榭仰望着稍微眯起雙眼的阿諾特,微微一笑。
莉榭輕輕抿起雙脣,觸碰着自己左手上的戒指。
莉榭鬧脾氣的模樣,他就這麼中意嗎。莉榭感到有些羞赧,但還是接着開口道。
「人的精神想必也是一樣的吧。就算自以爲變強了一點,可一旦手法改變,或許就會崩潰。我只是從佛羅倫西亞陛下那裏學到了這件事而已。」
曾周遊世界各國的希爾維亞也說過,鑽石象徵着永恆。
「——鑽石這種寶石,擁有着極其驚人的硬度。」
撫摸着她頭部的阿諾特的手,最後像是爲她梳理髮絲般,緩緩地放開了。
這一章寫了50多話,要概括起來,就是「阿諾特不知圖謀什麼但他不說。札哈德來了,不知圖謀什麼但他不說。王后好像知道什麼但她不說。」
莉榭一邊講述着在藥師人生中從師父白鈴那裏聽來的故事,一邊露出了苦笑。
她的腦海中,浮現出了兩件事。
「……你那邊,沒有出什麼問題吧。」
正因如此,莉榭不會把這些事跟阿諾特和盤托出。相反地,有些話必須告訴他。
莉榭眯起雙眼,帶着複雜的情感仰望着阿諾特。
關於阿諾特在現階段募集兵力的理由,無論如何都讓她產生了不祥的預感。
(——與我的,婚禮。)
『曾有哪怕一個人,爲了守護你而爲你憤怒過嗎?……面對被王太子廢棄婚約的女兒,想必不可能庇護你吧。』
「話、話雖如此!就算有着要生擒賊子的目的,也請別再用拿自身爲誘餌的手段了。萬一有個萬一的話……」
在過去六次的人生裏,在目前的時期,卡爾海因並沒有發生任何變故。
阿諾特向莉榭伸出手,一邊撫摸着她的頭一邊說道。
(……這番話裏肯定沒有謊言。然而。)
「在婚禮上,你也會在民衆面前露面。下城的治安必須維持好。」
「——是關於你父母的事吧。」
「聽說也有權力者認爲『巨大的鑽石能成爲不老不死之藥』呢。所以無論如何都想要吞服……又或嘗試着用高溫去燒烤它,看看會變得如何。」
聞聽此言,阿諾特稍微蹙起了眉頭。
「…………」
(他隻身留在下城,肯定還有別的理由纔對。)
「…………」
(笑了……!)
(如果阿諾特殿下有什麼「重大的圖謀」、如果那件事即將就會發生的話……與迄今爲止的人生相比,肯定會有什麼地方不一樣。)
「關於我的父母不出席婚禮這件事,阿諾特殿下之前的臉色並不好看。至於那是爲什麼,我終於明白了。」
(……果然被他看穿了。)
「…………那個。」
莉榭的腦海中掠過迄今爲止的種種景象。
「…………」
「…………?」
(……在得到更確實的情報之前,我不想把這件事告訴阿諾特殿下。)
再度深刻體會到自己平時是多麼被阿諾特嬌慣着,莉榭唔哼一聲,放棄了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