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0 恕我冒昧直言!
《輪迴第7次的壞人大小姐,在原本的敵國自由自在地享受新娘生活》 · 雨川透子 · 2063 字
莉榭要守護的國家,曾經被阿諾特率領的軍隊所蹂躪。
國王被殺,爲了讓親眼目睹雙親死去的王子們逃走,無論如何都要保全他們。
那個時候,莉榭瞄準的是阿諾特的頭和心臟。
但是,她絕不打算把想法流露到臉上。
(佛羅倫西亞陛下並不是真的想問「我是不是想殺死阿諾特殿下」。而是懷着什麼意圖,把這把劍指向了我。)
佛羅倫西亞正在鑑別對手。
她完全看透了該如何有效地動搖別人,以獲得自己期望的結果。她正將對方玩弄於股掌之間,一邊美麗而鮮豔地微笑。
既然如此,莉榭也想好該如何回應了。
「……從三個月前,在故國第一次見到殿下的那一刻起,殿下就對我很好。」
莉榭把茶杯放回桌上,雙手輕輕交疊在膝蓋上。
說出口的,是發自肺腑的真心話。
「從『求婚那天起』到今天爲止,阿諾特殿下既從未對我做出無禮之舉,也不曾惡意刁難。……溫柔得甚至讓人有些害怕。」
她微微垂下眼簾,回想起被他的手指觸碰的瞬間。
莉榭哭的時候,阿諾特曾用拇指撫過她的眼角,祈願她不要哭,哄慰她。
對於阿諾特,莉榭感到無比憐愛。
「我對阿諾特殿下懷有二心,連這種動機都沒有。若真有那麼一刻,我會渴望殺了那人的話,比方說……」
佛羅倫西亞知道阿諾特小時候的事。
(是想讓我產生這種疑念吧。這人也是……)
腦海中浮現安斯華和扎哈德問過的問題,莉榭挑釁般地微笑了。
「大概就是發現『其實在求婚之前,我就已經與殿下相遇』,而這樣的真相卻被隱瞞起來的時候吧。」
茶杯掉在石階上,轉眼間碎裂滾動。
「……呵呵。」
「你果然是個有趣的孩子呢。」
然後,佛羅倫西亞在半空中鬆開了手。
然後,用柔和的聲音說道。
(作爲安斯華陛下「人質」的新娘,是不會被賦予這種選擇權的。……這意味着只有佛羅倫西亞陛下一人,超出了規格。)
「所謂毫無意義,是說……」
她一邊按着禮服裙襬蹲下,一邊露出燦爛笑容,告訴佛羅倫西亞。
佛羅倫西亞優雅地微笑,告訴莉榭。
手中拿着能傷人的碎片,莉榭嫣然一笑。
佛羅倫西亞微微眯起雙眸。
「你一定是……」
莉榭慢慢地站了起來。
「這種破壞物品的演出,恕我難以贊同。明明這裏是特地禁止攜帶武器,以確保陛下安全的場所……」
「就是這個打碎的茶杯!」
不是因爲佛羅倫西亞那審訊般的質問,而是因爲她故意打碎了這杯子。
「開玩笑的。想像不可能發生的假設,這樣的遊戲真讓人雀躍呢。」
然後,將它舉到自己面前,展示出那尖銳的一角。
「──你卻親手製造出這樣的『兇器』。」
「正因爲如此,身爲正妃的我若是生下其他的男孩,會生出複雜的問題吧?爲了消弭爭端的火種,我也選擇了不成爲母親。」
「所以告訴我,你渴望的是什麼?既可愛又可怕的小姐?」
「因爲一眼就看出來了啊……不像孩童的聰明、素養和膽識,他所有的舉手投足都在說明。」
(……本來的話)
「我現在想要的是……」
佛羅倫西亞以優雅的動作喝乾了茶。
美麗的指尖,捏起了空茶杯。
從她口中所用的「皇子」這個稱呼中,莉榭窺知了這一點。
「……」
簡單來說,莉榭有點生氣了。
「……你說什麼?」
莉榭再次拿起茶杯,刻意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佛羅倫西亞的胸口閃爍着耀眼的光芒。
「!」
那豔麗的笑容,也是用來掌握現場氣氛的武器。
「剛纔的問題,是戲曲還是什麼的一節嗎?雖然我知道這是某種比喻,還是讓我嚇了一跳呢。」
眨了眨眼的佛羅倫西亞,臉上的笑容第一次稍微瓦解了。
爲了揣摩這句話隱含的意思,莉榭靜靜地傾聽。
(爲了警告我,根本沒必要打破美麗的茶杯啊!)
「……」
「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幫妳實現也無妨喔。」
佛羅倫西亞輕描淡寫說出的事實,令人難以想像。
(啊……)
在俯視着這一幕的莉榭的對面,佛羅倫西亞緩緩地展開扇子。
佛羅倫西亞看似愉悅地動了動嘴脣。
「那我事不宜遲收下來吧。接着若蒙應允,雖然不勝惶恐,但請賜我向陛下進言的榮譽。」
「我呢。」
「祖國當然希望我生下擁有皇位繼承權的兒子,以鞏固在卡爾海因的地位。但是,那毫無意義吧?」
心中滿是對佛羅倫西亞的強烈不滿。
哐啷!高亢的聲音響起。
「能讓這個國家傾覆的新娘啊。」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別誤會喔。我並沒有說傾國是件壞事。」
「――根本不存在阿諾特皇子以外的『下一任卡爾海因皇帝』。」
佛羅倫西亞的視線,直直地射穿了莉榭。
「好啊,是什麼?」
看到她那細微的變化,莉榭立刻以玩笑帶過。
「作爲回報,我的職責之一就是監視城內的安寧。因爲我都見過很多人,只要是可能會把這裏搞得天翻地覆的女孩子嫁過來,我馬上就會知道喔。」
莉榭將小碎片疊在大碎片上。爲了不讓之後的人受傷,她小心地收集所有碎片。
「……陛下。」
「哎呀,你過獎了,陛下!」
阿諾特被確定爲皇帝繼承人,也就是皇太子,是在佛羅倫西亞嫁過來之後的事。
「――……」
曾是與卡爾海因並駕齊驅的軍事國家的公主。
「……」
「嫁到這個國家之後,我就馬上決定不生下自己的孩子。」
那光芒來自於彷彿能吞噬周遭一切事物般、釋放出強烈光輝的大鑽石。
她站起來,挑了一塊大碎片。
「嚇到你了嗎?不過,像你這種眼神的孩子,虛與委蛇也沒什麼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