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輪迴第7次的壞人大小姐,在原本的敵國自由自在地享受新娘生活》 · 雨川透子 · 3499 字
「——好!魯修斯,這招又如何!?」
在嗖的一響切風聲後,騎士候補生斯芬這樣子說道。
男裝成少年模樣的莉榭,眼睛閃閃發光地拍手。斯芬握着的木劍,描繪出了非常漂亮的軌跡。
「斯芬真厲害!剛剛的型,非常漂亮哦!」
別人進步的樣子,從外來看也叫人十分興奮。
聽見莉榭的話,斯芬一瞬間高興地笑了起來,然後馬上繃緊起來似地態度一轉。
「哼,像我這樣的,這種程度可是當然的了。……嘿嘿。」
反覆空揮,描摹剛纔的感覺。反覆練習是基礎之一,所以這麼積極是很好的。
莉榭放下自己的木劍,用太陽的高度確認大致的時間。
「差不多時間了,稍微休息一下後就去打掃訓練場吧。」
「哼,就是打掃我也不會輸給你的啊。在那之前,我去喝點水。」
「嗯,路上小心。」
莉榭目送斯芬朝水井那邊走去,然後轉身一看。
「吶,弗裏茨。剛纔交手時……」
「哇!」
一打招呼,在後面空揮的弗裏茨的木劍便掉了下來。看來好像嚇到他了。
「抱歉!真集中呢。」
「啊,才、纔不是那樣的!不對,我很集中啦!」
弗裏茨慌慌忙忙想要拾起木劍的手指,碰到了莉榭同樣想要伸出手撿起的手指。
只是碰了一下,就僅僅是一瞬間而已。儘管如此,弗裏茨還是「哇!」的大喊退後了。
一個勁地沉思時,一道認識的氣息靠近了。
「不用啦,比起這個,你再坐一會兒休息一下吧。我去打水吧?」
正確來說,是有談些無關痛癢的客套話。只是,由於晚會的客人和護衛騎士等耳目衆多,沒有問些複雜的事。不過,就算只有二人獨處,也不會觸及他和凱爾的對話吧。
(——我便要告訴那人,並沒有這樣的事。)
「我想讚美在經歷引以爲榮的死戰,英勇地犧牲的兒子。……但是,跟這份感情一樣,我同樣希望兒子能活下來啊。」
雖然明知道不能吵鬧,但大家都很興奮。像是站在莉榭旁邊的弗裏茨,最初看到他的樣子時,嚇得幾乎要站不穩了。
首先在這個訓練結束後,計劃採取什麼行動。正如弗裏茨所說,稍微有點精神了,就在那個時候。
「不對啦,魯!你啊爲什麼手指那麼纖細了啊……!」
「――……決定特地觀看你們的訓練。這位正是你們要賭上性命去服侍的主君,我國的皇太子殿下。」
(果然弗裏茨作爲騎士的質素很高啊。會仔細觀察周圍,一邊進行自己的訓練時,還能一邊注意別人,這不是能簡單做到的事情。)
「比、比起我,魯你纔沒問題吧?」
「不,沒關係。但是,弗裏茨要好好補充水分。」
(阿諾特殿下說:『比起和其他國家聯手,侵略並置之於統治之下更符合我的性格。』——但是,真的是這樣嗎?)
羅文用溫柔的笑容呼出一口氣。
聽到那句話,莉榭心想。
昨天晚上都沒怎麼睡。
「那就好,不過今天好像不太精神吧?平常訓練時,明明就算多辛苦都不會露出消沉的樣子。剛纔好像也稍微低着頭嘆氣的樣子,所以很在意啊。」
但是,莉榭也知道,照現在的樣子,確實會發生戰爭。
煩惱片刻後,莉榭這樣問道。
「面對,是指。」
「……是呢。」
「希望活着的年輕人,能夠健康成長。希望那個未來,會充滿希望。……在兒子死後,我從心裏這麼想。」
無論是想改變幾年後會發生戰爭的未來,抑或是眼下關於與科約爾國友好關係的課題,都無法說出口。假設莉榭找弗裏茨商量詢問『想讓兩國建立平等關係的同盟,你覺得該怎麼辦纔好呢』,他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呢?
(……現在的卡爾海因,是一個因武力而被世界各國所畏懼的國家。就是我祖國的國王陛下,也害怕惹得阿諾特殿下不快而寒怯。正因爲卡爾海因是壓倒性的強國,所以沒有其他國家能夠與之建立平等的友好關係。)
昨晚偷聽了陽臺上的對話後,莉榭沒能和阿諾特說話。
雖然很溫柔,但帶着落寞的聲音。
訓練開始後。
羅文用略顯沙啞而平靜的聲音肯定道。
「戰爭會奪走了人的未來。要克服這份恐懼,就只好去面對它。」
「因爲剛纔在想着些不中用的事,然後感到內疚,所以舉止不由得變得可疑起來。」
被那麼一說而喫了一驚。回想起在騎士的人生中,曾經因爲骨架而被某人發覺自己是個女人時,慌忙用笑容掩飾。
再次感受到,這次絕不容有失。當然也是希望迴避科約爾的悲劇,但莉榭心中還有其他想法。
莉榭慢慢地站了起來,深呼吸後拍了拍自己的臉。然後,好好地看前面。
激勵自己後,去喝水的斯芬和弗裏茨回來了。
來到卡爾海因已經有一個半月了。
對於作爲騎士戰鬥之時的莉榭來說,卡爾海因是敵國。那個國家的騎士真的很強,作爲敵人是很巨大的威脅,但他們並不是沒一個人死掉。
「謝謝你,弗裏茨。」
不僅是用語言來表達,也要讓阿諾特自己明白。
「這樣啊。雖然我不會勉強問你,但如果有什麼事我能辦得到的話,你可以隨意找我商量哦?因爲光是和誰說一說,心情也會輕鬆不少啦。」
看到弗裏茨嘟嘟囔囔,果然很擔心。昨天也說睡眠不足,果然是身體抱恙了吧。
「不去否定自己的願望和感情。然後,以此爲糧食前進。請看清自己能做到什麼吧。」
緩緩地,睜開眼睛。
這種騎士也適合當隊長。一邊覺得弗裏茨很可靠,一邊爲讓他擔心而道歉。
羅文總是守護着自己這些候補生。現在才明白到,爲什麼那個眼神會如斯平靜的理由。
莉榭一邊拂去衣服上的灰塵,一邊辯解道。
「――――……」
「謝謝你,羅文大人。」
「!」
「魯,久等了。……咦,怎麼好像變得有點精神了?」
「剛纔聽到了弗裏茨・諾蘭的尖叫。心想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是你生病了嗎?」
「不中用,是指?」
於是,羅文開口了。
(在至今爲止的人生中,有曾發生過昨晚的事嗎?)
(我的願望。——還有,我能做的事)
莉榭以前也曾是個騎士。
「阿諾特・海因殿下。」
「我的兒子,在之前的戰爭中喪命了。」
「羅文大人!」
「――!」
看到弗裏茨他們這些候補生,心裏希望他們夢想實現。
「……」
遇到了值得尊敬的主君,立誓要保護好他們。爲此可以不惜性命,到現在也是這樣認爲。同時,亦這麼想。
在這種情況下,唯獨莉榭一人拼命忍耐着快要抽搐起來的表情。然而,羅文的聲音,卻毫不容情地編織出那人物的名字。
就算在過去的人生中,假設曾發生過和昨晚相似的對話也好,卡爾海因和科約爾也不曾結成同盟。也就是說,應該全部破裂了。
(凱爾王子會來這個國家,是以祝賀我和殿下結婚爲名義的。那也許是在今次的人生才第一次發生。)
跟朝水井走去的弗裏茨揮手後,莉榭慢慢地坐到長椅上。
實行好戰的政治的人,應該是阿諾特的父親、現任皇帝纔對。
(如果阿諾特殿下認爲自己是這樣的人。)
(……可是,這不可能說得出口吧……)
抱着膝蓋,把額頭貼在上面,莉榭沉思。
(好好想想,爲了實現自己的願望而前進!反正時間也會向前流走,不行動就沒辦法了啊!)
「是、是嗎……剛剛原來很普通、普通吧……」
「……啊,難道是靜電?奇怪呢,那應該不會在潮溼的季節發生纔對。」
和往常不同,在訓練場列隊的訓練生,因爲某道出現的身影而喧譁。
那股想法,正是不久前莉榭心中的所想。
「以騎士爲目標,前面可能會有着大家遇上不測的未來。……這樣想的話,總覺得有點害怕。」
對於無言以對的莉榭,羅文繼續說下去。
(既不是卡爾海因去支配,也不是敵對關係。這樣的國家,如果不光是科約爾,在全世界也變多的話,阿諾特殿下未來行動也許也會改變。)
決不願看到重要的人遭遇危險,同伴們喪命的光景。
「嗯。因爲我察覺到雖然思考是必要的,但煩惱卻是沒有意義。」
「這樣子的不是很普通嘛。因爲弗裏茨你們都在鍛鍊,所以手也可能比其他人結實。」
莉榭低下頭,目送羅文離開訓練場。之後再重新思索。
雖然是掩飾的說明,但卻不全然是謊言。
即使阿諾特自己不知道也好。
(我想自由地生活。我不想死。爲此我想阻止戰爭、也不想科約爾國滅亡。可是,不光是這樣。)
「啊啊。因爲好像沒什麼事,那我先回去了。回頭見。」
「……」
「不,我只是單純在休息而已!」
「——奧爾科特。真早呢。」
「對不起。其實我有很多東西在想。」
因爲反射性地擺好架勢,步入訓練場的羅文露出了有點不可思議的表情。明明都不打算表露於外,但他的觀察力果然驚人。然而,怎也說不出『因爲昨晚一直迴避開你的氣息,一不小心就反射性地』。
「如果這裏的騎士候補生當上騎士後,跟某個國家爆發戰爭的話……那時候,大家都會去打仗吧。」
* * *
得知意想不到的地方被看到了時,莉榭嚇了一跳。
「手、手指!?」
再次蹲在地上,閉上眼睛,窺視自己的內心。
「嗯。我沒問題喔,肌肉痛也消退了。」
可是,昨晚的阿諾特卻斷言說『自己和皇帝是同類』。莉榭想起了那把暗帶着自嘲的聲線。
想到這段期間,一直從旁看着的阿諾特,莉榭就不這麼認爲了。
「嗯。知道了,那我去了。」
「羅文大人……」
莉榭都想抱着頭了。
站在眼前,有着世界最美麗眼睛顏色的男子,臉上露出不高興的表情看着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