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8 相對之敵
《輪迴第7次的壞人大小姐,在原本的敵國自由自在地享受新娘生活》 · 雨川透子 · 2119 字
「……哦!」
那一瞬間,聽到在訓練場響起的沉啞聲音,扎哈德感到自己的血液在沸騰。
眼前,打頭陣的士兵正與阿諾特的近衛騎士交鋒,干戈交錯。
雖然現階段就僅僅十餘人,只不過是前鋒之間的衝突,但光是這樣就能察覺到一件事。
(兩年前,爲了擊退艾爾迪利歐國軍,在戰場上曾經一時與阿諾特共同作戰。在戰鬥後,我重新甄選士兵,更替王宮兵來強化戰力……)
現在使用的,是爲了演習而製作的仿造彎刀。卡爾海因的騎士握着的也是木劍,衆人的劍上都塗上了顏料。
像這樣子互砍,一旦致命部位沾到顏料的人就要脫離,這是從小就定下的規則。
(另一方面,阿諾特的騎士,陣容與當時並沒有太大變化。明明是這樣,卻跟我們強化了的王宮兵勢均力敵!)
戰場上曾爲友軍的騎士,動作變得更加洗練。
砍不了人的刀劍互相交纏,彈開後又再次撞上,這種酬對就如劍舞一樣。
(……是騎士全體的練度進一步提高,強化了嗎。)
作爲國王,他很清楚這有多難。
正因爲如此,即使放下對方是敵人這一點不理,依然感到一種近似興奮的情緒。
「哈哈!很好,越來越有趣了。」
扎哈德笑着高聲下令。
「大夥兒,上吧!阿諾特就在庭園,往那邊走!」
通往主城的上坡,他從小就跑過很多次。然而,在抵達第一關門之前,卻出現了新力軍。
「──不讓你得逞!」
「噢!」
從敞開的大門死角現身的一衆騎士,向扎哈德揮舞木劍。
回想起那個在敵陣中央渾身是血、面不改容地揮劍的身影,他眯起了眼。
在這裏的都是年輕的騎士,顯然不是主力。能夠讓還不成熟的騎士打頭陣,也是這個演習有趣之處。
腦海中浮現出這樣的光景,扎哈德喉嚨裏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
「謹遵聖命,吾王!」
扎哈德露出更深的笑容,握着月牙形的彎刀。
「也就是說,一切都是在這個國家的皇帝──……」
面對一臉茫然的士兵,他半揶揄地說道。
「不然的話,怎麼會讓其他國家的士兵這樣子使用皇城呢?不追究我們全副軍裝,任由通往主城的門就這樣開着,本來都是絕不可能的。」
「!」
臣子的劍上面的顏料,在阿諾特騎士的心臟畫了一道線。而其他王宮兵從扎哈德等人身邊穿過去,與迎面而來的騎士交上手。
兩年前結束的那場戰爭中,阿諾特也親自奔赴戰場,將自己置身於前線。
『動真格去殺了他──不然,這種演習的意義,還不如兒戲。』
「……!」
「國王!」
「就這樣正面突破。我的兵啊,爲我打開道路!」
(如果我是阿諾特的話,會趁着我的戰力被削弱的這一刻,派出主力部隊吧。)
(好了。這一關,我們贏了囉。)
「嗚……!」
正在對峙的阿諾特騎士們,一邊與王宮兵激烈交戰,一邊提防着扎哈德。那份不容大意的氣勢,甚至說是殺氣也不爲過。
這裏的近衛騎士,脫離者開始超過了八成。剩下的騎士也被多名王宮兵包圍,戰敗只是時間問題。
「王!!」
「國王陛下,雖說是演習,但恕我失禮了。」
扎哈德走到門前。
(真是的。)
「────……」
剛纔看到那騎士的劍法,是貨真價實的。恐怕這個國家的皇太子,這麼命令了自己的臣子。
擺擺手表示原諒的同時,扎哈德的嘴角一彎。左胸沾上了顏色的這個騎士,按照規定必須立刻退場。
「阿諾特也不過是在測試自己騎士的劍術罷了。那傢伙假如真的要進行模擬戰的話,從一開始就會親自走上最前線,衝着我而來。」
「您、您說得甚是……」
然後,慢慢眯起眼睛。
(……女人……?)
「我沒事。砍了他!」
「很好,就這樣攻進去!」
「……王啊,這樣好嗎?這樣的行動,不是會被看穿嗎?」
聽到士兵的訊號,扎哈德揚起嘴角,鬆開騎士的手腕。騎士迅速退後,向扎哈德深深鞠了一躬。
映在扎哈德雙目的,是鮮豔的珊瑚色頭髮。
「你在說什麼啊。聽好了,這個與其說是軍事演習,不如說是『遊戲』啊。」
扎哈德眼前打開的大門下,士兵們繼續展開了攻防戰。
扎哈德朝可以從這裏看見的主城塔瞄了一眼。
爲什麼力氣這麼弱,爲什麼沒認出來對方是敵兵,看到那副樣子就一清二楚了。
(正因爲還有丁點兒作爲軍事訓練的意義,阿諾特纔會答應這次「演習」。……真的,想法跟那傢伙迥然不同啊。)
護衛之所以沒有反應過來,王宮兵之所以輕易放行,都是因爲他們無法理解對方就是敵人。可是,扎哈德搶在腦海中掌握到事態之前,便已經反射性地舉起了劍。
「……正因爲這樣,和阿諾特的模仿戰爭才這麼有趣。」
爲了確認阿諾特派出什麼新力軍而重新握起劍,就在這時。
(沒見上面的這兩年裏,他應該也有着什麼變化纔是。經歷了那場戰爭的阿諾特,到底會如何出招呢?)
(區區的訓練。一般的話,都會怕犯下不敬罪,纔不會覬覦他國國王的首級就是了……)
仿製的劍彼此激烈碰撞,扎哈德的手也爲之一震。但明明如此手卻沒有被震麻,是因爲出招的人缺乏衝力的緣故。
「沒關係。那一劍很好。」
「安斯華・韋夫・海因陛下的許可下進行的『遊戲』罷了。」
扎哈德朗聲對士兵說。
鏘!高亢的劍戟聲響起。
從一直不見任何氣息的門後,有「什麼東西」輕輕闖了進來。
伴隨着尖銳的破風聲,劍尖直指扎哈德喉頭。扎哈德往後一仰,躲開騎士的攻擊,再利用扳回來時的反彈抓住對方手腕,將騎士拖倒在地。
但是,候在一旁的一名士兵,一本正經地進言道。
「遊戲?」
不過,這也不是第一天的事了。
扎哈德的這觀點,恐怕與阿諾特的觀點南轅北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