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編 懲罰不得不怕
《輪迴第7次的壞人大小姐,在原本的敵國自由自在地享受新娘生活》 · 雨川透子 · 3374 字
「──那麼,你有什麼想要先辯解的嗎?」
「我沒有任何藉口,阿諾特殿下……」
面對阿諾特的提問,莉榭含糊其辭地低下了頭。
坐在對面長椅上的阿諾特盤着腿,右肘撐在扶手上。與此相反,莉榭的雙手緊緊握住放在膝蓋上。
起因是今天晚飯後,打扮成卡迪斯模樣的魯爾說的一句話。
『你的太太,在護衛哈麗特的時候,和我在巷子裏交戰了喔?』
『呃,等等,魯爾……!』
『……』
來不及制止。魯爾笑了一聲,跟哈麗特一同離開食堂。
莉榭戰戰兢兢地回頭看了看,只見阿諾特卻若無其事地站起來說道。
『待會兒,到房間裏詳細告訴我。』
『…………是…………』
而莉榭則在和阿諾特兩人一起用過的臥室裏,與他相對。
莉榭他們在傍晚時分,纔剛剛從夫妻吵架和好了。但是現在的阿諾特,表情比吵架時要嚴肅得多。
「坦白倒是很好,但這次有必要嚴厲點教訓你。……話雖如此,對你來說,單純的斥責是沒有效果的呢。」
手撐在扶手託着腮的阿諾特,用平靜的眼神問道。
「──你想受到怎麼樣的懲罰?」
「誒……」
不明白所問的意思,莉榭眨了眨眼睛。
「我、我來選嗎?」
腦袋深處,有什麼東西搖搖晃晃地歪曲轉動。
「────!」
阿諾特微微皺起眉頭,嘆了口氣,從長椅上站了起來。然後在莉榭的旁邊坐下。
「我一直盯着弓兵可能躲藏的地方。然後就那樣子一個人進了後巷……。」
(因爲,都知道對方是魯爾!)
「都是你不好。……我應該說過,對我來說,你是我的庇護對象吧。」
當然,莉榭有着明確的目的。即使危險降臨到自己身上,即使被阿諾特拋棄,也得阻止他發動的戰爭。
阿諾特的拇指,輕輕推開莉榭的嘴脣。
「……殿下在我身邊碰我的時候,我會害羞得要死……」
果不其然地出乎意料之外的話,讓莉榭喫了一驚。
「……殿、殿下會生氣是理所當然的!護衛過程中遭到襲擊,這關係到國賓的安全。明明可能會發展成外交問題,但由於我的獨斷而沒有報告,很對……」
「對……對不起,當我沒說!!我會想其他的懲罰方法,我會想……!!」
他摸了摸莉榭的無名指,再掃了掃戴在上面的戒指。
(被罵的內容,好像和我想的不一樣……?)
被這麼一問,她拼命地點頭。儘管如此,阿諾特還是滿意地笑了。
「──我的願望,你會幫我實現對嗎?」
試着坐開一點,但阿諾特發出的氛圍卻不允許如此。不僅如此,下巴還被阿諾特的手指抓住,溫柔但強硬地向上捧。
縱使已經滿目瘡痍,但阿諾特還是摸向莉榭的左手,手指互相纏繞。
然後維持着這個姿勢,在耳邊低聲說道。
「不行。現在的你,就證明了這個方法好像會立即見效。」
當他擺出冰冷的表情時,美得就像雕刻一般,好像有點非現實的感覺。
不過,這種理由不可能說出口。
(纔不是我會記住啊!)
但是,阿諾特接下來的發言,卻與想像的截然不同。
但已經沒有餘力抗議出口了。
(不過,這是自作自受。差點給卡爾海因和阿諾特殿下添了麻煩,所以得好好捱罵……)
她拼命思考,將想到的宣之於口。
「!」
不由得想移開視線,卻被彷彿在說不允許地扭向他。跟蔚藍的眼睛近距離相對,讓莉榭不知所措。
莉榭終於做好了覺悟。
爲免一個回答得不好,莉榭用手掌捂住了自己的嘴脣。
「我?」
莉榭知道自己無法矇混過去,便向阿諾特坦白了。
「莉榭。」
阿諾特似乎讓她選擇懲罰的方法。雖然懷疑這麼做真的好嗎,但既然都被指派了,就該認真而誠實地回答。
「我會老老實實的!我會的!求你饒了我……噫呀!」
「不等。你這陣子給我乖乖的吧。」
阿諾特的手指再次挑起莉榭的下巴。在這種狀態下被窺視,就像真的要被吻上了一樣。
「嗯嗯……」
「殿下!一般來說,央求這種事,是不會和懲罰同時進行的喔……!?」
「……我會記住的。」
「不……等一下,殿下。」
「殿下……」
「這麼說,懲罰很有效呢。」
然後,帶着挑釁的笑容,低聲對莉榭說。
那語氣中帶着一股莫名的色氣,讓她背後一涼。
阿諾特知道這樣對心臟有多不好嗎?他讓莉榭躺在長椅上,用略帶沙啞的聲音說。
「對。告訴我,對你來說,被我怎麼做才最有用。」
「這,很害羞嗎?」
他的嘴脣,現在也快要觸到莉榭的耳朵。
「如果命令和斥責都沒有意義的話,那我就得下點工夫了。」
阿諾特爲了支撐她,從上緊緊抱住了她。
「壞、壞心眼…………!」
「你是怎麼邀鬥那傢伙的?」
用微弱的力量纏着她的手指,莫名地癢。可是,這種摸法也是經過精心計算的吧。
戴着戒指的地方,皮膚表面彷彿被撓了一下,那種感覺讓人幾乎要哭出來了。
「……我絕對不會做出拋棄你的選擇。」
「殿下……」
(已經不會再被吻了。明明知道絕對不會……!!)
他用微微不快的眼望向她。
「……!!」
「哦。」
(心臟再亂跳的話,會讓殿下都聽見了……..)
這麼說來,他之前宣佈過要對那件事說教。
「──明知對方是老手,爲什麼會邀約跟他戰鬥了?」
正因爲要讓阿諾特幸福,纔不能和阿諾特約好。
「我說過不管你多麼討厭,『我都不會放你走』。」
低沉沙啞的聲音,讓心臟跳得更加急促。
稍微垂下頭的莉榭,戰戰兢兢地只轉動眼珠仰視阿諾特。
「看來你怎麼也沒考慮自己的安全。」
「……誒」
努力想要往後退,結果差點失去平衡掉下去。然而,事態卻發展到還不如直接掉到地板上。
可是,糟糕──注意到了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乾燥的手指,在嘴脣的表面輕輕掃過。
「即使我命令你『不要做危險的事』,你也不聽。最後不但想瞞着我平息事態,還說萬一的時候,只要捨棄自己一個人就足夠了。」
從前幾天開始,莉榭的心臟便怪怪的了。要是待在阿諾特身邊太久,會痛苦得想哭出來。
這道問題,說明已經知道不是魯爾襲擊她,而是莉榭主動引誘出來。
她的肩膀會驚得縮起,是因爲嘴脣被輕輕碰了一下。
「不管多少懇求,我都會獻給你。」
「……」
「真不聽話呢。」
之前的想必只是前哨戰。接下來一定會像新兵一樣被阿諾特訓斥。從近衛騎士那裏已聽說過,阿諾特斥責人時有多可怕了。
「!?」
也許想法被看穿了吧。阿諾特嘟囔了一句「果然」,嘆了口氣說。
「纔不狡猾。」
那太丟人了。莉榭心底一急,想要推開阿諾特的肩膀。可是,反因而被逼得走投無路。
「誒……」
「既然如此,事情就很簡單了。不是命令你『不要胡來』,而是央求『請不要這麼做』不就好了。」
被這麼一問,莉榭瞪大了眼睛。
感到鼓膜都要搖晃的麻痹感,不禁猛地抱住了阿諾特。幾乎是條件反射的行動,然後被緊緊地抱住了。
「唔……!」
「嗚嗚……」
(因爲都答應過要做這人的妻子……)
「噫……」
突然回想到某天夜晚雙脣相疊的情景,腦子登時變得一塌糊塗。
不,這種說法已經很狡猾了。在散發出不可思議的色氣後,卻回以暗帶稚嫩的回覆,不是讓人不知如何是好嘛。
「因爲,感覺到,他的氣息……」
阿諾特眯起藍色的眼睛。
「莉榭。」
「好、好狡猾……!!」
「……」
這真是太狡猾了。
「你願意聽我的請求嗎?」
阿諾特用微微垂下的眼睛盯着莉榭,編織着言詞。
單是這樣,卻感覺臉頰一下子熱了起來。
也許是因爲莉榭的固執而焦躁,離開她身體的阿諾特,抓住了莉榭的手腕。
雙手移離嘴角,緊貼在兩頰上,讓莉榭越來越動彈不得。
由於左胸太痛苦,莉榭幾乎要哭出來了。
那一定是缺氧。用溼潤的眼睛仰望阿諾特,他微微皺起眉頭,然後再次彎下腰。
真的,幾乎要被吻了。
「……」
馬上想要緊緊地閉上眼睛,但莉榭忍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抬頭直視眼前的藍色眼睛。不知是因爲其中包含着堅強的意志,還是因爲痛苦而快哭出來,阿諾特似乎有些喫驚。
「──……」
然後,彼此的額頭疊在一起。
莉榭眨巴眨巴地眨着眼,睫毛碰在一起癢癢的。阿諾特閉着眼睛,莉榭歪着頭問道。
「……殿下?」
「……這次,就到此爲止吧。」
那聲音聽起來似乎有些疲憊。正當她心感莫名的時候,他開口了。
「──要是讓自己的妻子因爲羞愧而死掉,那可就麻煩了。」
聽到這句話,原本一瞬間緩和了的動搖又再復燃。
「嗚,真是岌岌可危啊……!」
「是嗎?」
放開手腕,不情不願的阿諾特坐起身,莉榭這才終於得到釋放。然而,心臟急促的跳動,看着沒能馬上止息。
(果然對我來說,最危險的還是殿下啊……)
只是那個誓言,阿諾特卻不知道。莉榭雖然鼓足了幹勁,但隨即和阿諾特四目相對,心裏果然還是很難受。
──下次一定。
(……即使幹下危險的事,我也會努力不死掉。)
只是,阿諾特並不知道。莉榭好不容易坐起來,抬頭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