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倒了大黴
《爲什麼我的青春戀愛喜劇裏只有怪物女主》 · 音塚雪見 · 1814 字
「一起進來吧。」
我的手腕被用力拉扯着。
事到如今,雪花是喪屍這件事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
退一百步說,對方是快要腐爛的屍體並不是問題。
問題是,我那面對怪物們一年以上都保持無敵的精神,卻因爲水面上映出的美少女身影而產生了裂痕。
這簡直就像是難攻不破的堡壘被突然投下了核彈頭。
我對這突如其來的不講理感到憤怒。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我可不收回。」
我被激怒了。
我下定決心,必須除掉那個邪惡暴虐的喪屍。
我緊緊閉上眼睛,任由決心驅使,跳進了雪花浸泡的浴缸裏。
那種心情簡直就像是被塞進人間大炮裏的小丑。
雖然滿是鮮血和腐敗的影子泡過的熱水怎麼也稱不上清潔,但男人總有不得不做的時候。
那就是現在。
「誒。」
好像聽到了驚訝的聲音,大概是錯覺吧。
畢竟挑釁的是她。
事到如今,前言撤回可不是男人該做的事。
雖然雪花不是男人,不對,根本不是人。
當我將身體沉入這個只適合一人入浴的浴缸時,因爲容納了兩個人的體積,水失去了去處,嘩啦一聲從浴缸裏溢了出去。
「哎呀真是倒了大黴呢。」
我移動到廚房做可可。
看她的樣子就像身體從內部也暖和了起來,這樣就不用擔心感冒了吧。
不知爲何雪花的聲音有些僵硬。
「謝謝你借我浴室。」
我記得我們只是避了個雨,並沒有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情啊。
「臉頰和耳朵都紅了哦。」
「我也是女孩子,雖然很喜歡甜食,但這並不代表我就不喜歡微甜的東西哦。倒不如說比起那種只有甜味的東西更喜歡這個。」
「…………」
「我,我要出去了……」
這個姿勢也看不到水面反射的美少女,簡直是毫無喜悅可言的狀況誕生了。
畢竟也不能面對面坐着,我便以抱膝坐的姿勢,正好收納在雪花的雙膝之間,完成了入浴。
雖然接受執拗邀請的我也很蠢,但這觸感也太糟糕了。
毛骨悚然~。
到底怎麼了呢。
「那、那、那……」
「…………」
「比如說——那種對方完全不回頭看自己一眼的,苦澀的戀愛故事之類的。」
「我差不多該回去了。」
「畢竟一般家庭的浴缸,並沒有設計成能讓兩個這麼大的高中生進去嘛……!」
「……好喝。」
「算了。今天也有了寶貴的體驗。比如化野害羞的表情之類的。明明交往挺久了還是第一次見到。」
當時鐘的秒針轉過十圈頂點的時候,我們決定解散。
雖然沉默地泡了幾分鐘澡,但一直泡在水裏的雪花似乎到了極限,
「…………」
◇
「差不多吧。」
「這傢伙……已經忘到九霄雲外去了嗎……」
滋滋滋,雪花傾斜着杯子。
把冒着熱氣的杯子遞給雪花,她沉默了幾秒後,老實地說了聲「……謝謝」。
把兩個高中生塞進狹窄的浴缸,也不知道這個世界是哪裏搞錯了,而且我背後坐着的是極其可怕的喪屍。
「大概是血液循環變好了吧。」
大概是泡得太久了,等我不緊不慢地吹乾頭髮來到客廳時,雨已經完全停了。
哈啊,她嘆了口氣苦笑道。
「你打算裝傻到底啊。」
於是我們錯開時間移動到了脫衣室。
「嗯。」
不過因爲雪花認知不到妹妹,所以完全沒意義。
「浴室……?」
「是說少女漫畫嗎?」
不知爲何她露出無奈的表情。
哎呀真是倒了大黴。
「誰知道呢。呵呵,就當是那麼回事吧?」
我要發瘋了。
「那是一夜的過錯。我們就彼此忘掉吧。」
順便一提我的身體也僵硬了。
畢竟喪屍的味覺應該很遲鈍。
「我有那種表情嗎?」
「…………」
客廳裏是坐在沙發上顯得有些尷尬的雪花。還有伸長全身觸手進行威嚇的黑暗妹妹。
「那我也出去。」
雪花露出了愕然的表情。
「過錯?發生什麼事了嗎?」
她用摩擦膝蓋來表現自己的不自在,但見我表現得毫不在意,大概覺得只有自己維持這種態度也很奇怪,於是咳咳地清了清嗓子。
如果被問到『這個世界上有地獄嗎』,現在的我會毫不猶豫地回答。我現在所處的地方就是地獄。
「倒黴……確實是呢。我也有點不正常了。」
「好擠啊。」
「太好了。因爲甜度比較低,我還擔心不合雪花的口味。」
畢竟哪怕不隔着衣服直接感受喪屍的觸感,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這讓我的思考快要被煮熟了。
背部簡直是阿鼻地獄。
這到底是怪誰呢。
「——啊。」
「嘿。」
打開玄關的門,雪花惡作劇般地回過頭來。
門外充滿了雨後寒意的空氣湧了進來。
身上包裹着和我同樣氣味的她,用手指捏起有着和我同樣氣味的頭髮,莞爾一笑。
「再見啦。」
「明天見。」
啪嗒,門關上了。
明明剛纔朋友還在那裏,現在卻不在了。
一種獨特的寂靜填滿了心臟。
「怪物還是容易相處一點比較好啊。」
我輕聲嘟囔着,聳了聳肩,感嘆自己真是中毒不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