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在游泳方面,鯊魚更勝一籌
《爲什麼我的青春戀愛喜劇裏只有怪物女主》 · 音塚雪見 · 1965 字
我之前讀到一句話:「女人就是怪物」。
按照書上的說法,女性可以通過化妝和服裝發生巨大的變化。而當我看到這句話時,我不禁拍案叫絕。
沒錯,確實,『女人』就是『怪物』。
字面意義上的怪物。坐在我旁邊的這個存在就是如此。
雪花把東西放在遮陽傘下的沙灘墊上,說道「我們去玩吧」,然後抓着我的胳膊,把我帶到了海邊。她像一隻怕水的貓一樣,小心翼翼地觸碰着海水。
說到殭屍,就會想到 B 級片,說到 B 級片的另一類反派,就會想到鯊魚。正好我們現在就在海邊,我一邊觀察着像小女孩一樣蹲着的雪花,一邊思考着『殭屍和鯊魚,哪個更適合當 B 級片主角』這個難題。
沒有答案。
他們是永遠的宿敵。
海浪一遍又一遍地湧向沙灘,又退回海里,模糊了沙灘與海洋的界限。雪花脫掉了被曬得滾燙的沙灘鞋,撅着嘴摘下了太陽鏡。
「海的味道,有點那個啊」
「是嗎?」
「或許是因爲我來自山區……」
「怎麼說呢,感覺很奇怪,老實說,是不是有點臭?」她歪着頭說。 我好像從小就來海邊玩——雖然我不太記得了,但我應該來過,所以並沒有覺得有什麼奇怪的。
雪花把太陽鏡放進防曬衣的口袋裏,光着腳,張開又合攏腳趾,任由海水沖刷着她的腳。或許是浪花衝進了她的腳趾縫裏,她發出一聲尖叫,然後向我這邊倒了過來。
「……謝謝」
「這位客人,請您自重。本店禁止觸摸」
「這裏又不是那種店」
「不是本店,而是我本人」
會有人喜歡和殭屍肢體接觸嗎?不,絕對沒有。倒在我身上的她散發着一股腐臭味。即使塗了帶香味的防曬霜,還是被海風暴露了真面目。
雖然我並沒有表現出來,但此刻我的內心卻如同想要放聲尖叫一般。怪物臉近在咫尺。一般來說這是能夠產生真愛的距離。但對我來說這是令人心臟瞬間變成冰塊的距離。究竟是感情變冷了還是身體變冷了呢,這我就不知道了。
「那首歌的作詞人和作曲人,好像都出生在沒有海的地方。」
我的疑惑是不是表現在臉上了呢? 雪花害羞地低下了頭,然後用細微顫抖的聲音說道。
「嗯。」
不可能。
「怎麼了?」
「嗯?」
「我……不會游泳……」
「誒……」
……那你爲什麼要邀請我來海邊呢?
R.I.P.
我輕輕地將她的姿勢恢復原狀,然後眺望着地平線。我感覺身旁傳來了想要說些什麼的視線,但我無視了一切,只是眺望着地平線。
我可是正常人,所以還是讓我回家去吧。
「嗯……」
「……因爲姐姐去了水族館。」
「…………大海真遼闊啊。」【譯者注:這句話是日本經典童謠うみ(大海)的一部分】
「嗯?」
確實如此。
與人類的時間觀念截然不同。
「你這麼說反而讓我更感興趣了。」
「你的眼神裏透露出『山真是稀奇的東西啊,沒想到會被三百六十度包圍,真是難以想象』這樣的意思。」
「沒有見過海卻能寫出關於海的歌曲,真是厲害啊。」
反過來說,如果沒有見過海反而能創作出更棒的歌曲,那麼如果我創作一首追求普通戀愛的歌曲,是不是也能創作出很棒的作品呢?
「因爲化野,你好像很喜歡魚吧。」
姑且不論她一開始的信息就是錯誤的,就算我喜歡魚,我也不會來海邊。如果因爲喜歡魚就要去海邊,那九成情況下都是去釣魚場。絕對不會來海水浴場。
因爲是屍體的緣故,原本蒼白的身體此刻卻充滿了血色。臉頰和脖頸都微微泛紅。
「我有那種眼神嗎? 爲了以後學習,我想親眼確認一下。」
「我想,那就去海邊吧。」
她的耳朵像是要噴火一樣——需要注意的是,雖然她是殭屍,但這裏用的不是「像是要噴血一樣」——變得通紅,平時乾燥得如同沙漠一般的雙眼也溼潤了。
「我只是在想你還要穿成這樣到什麼時候。」
至少我並沒有喜歡到爲了看魚而特意來海邊的程度。
然而,她沒有脫衣服——也就是說,她沒有游泳的打算,這讓我感到困惑。
「那你爲什麼要邀請我來?」
我差點脫口而出這個單純的疑問。
「我喜歡魚?」
因爲聽說雪花成績優秀,運動神經也很好,所以我一直以爲她會游泳。而穿着防曬衣只是單純地討厭曬太陽而已。不如說,從她剛纔爲止的反應來看,這該不會是她第一次來海邊吧。
「………………我」
「姐姐說的。」
我們閒聊了幾分鐘,但草壁雪花似乎並沒有脫掉帽衫的打算。但是,既然是她邀請我來海邊的,那肯定是有某種目的的。比如游泳,或者燒烤。就算後者沒有準備,也應該有某種理由。
「你打算等一百億年嗎?」
我思考了幾秒鐘,要不要問這個問題,然後覺得,問了也沒關係吧,於是就說了出來。
「你想去別的國家嗎?」
不愧是不死者。
「嘛,確實有時候別人說了以後我們纔會意識到自己原來有這樣的特點呢。」
「或許要等到那個太陽停止核聚變吧。」
草壁雪花因爲被害妄想過度,變成了那種想要殺死所有靠海的縣民的悲哀怪物。但是,日本是個島國,沒有海的縣反而更少見,所以她會被數量上的暴力所淹沒。
我輕輕嘆了口氣,用半睜的眼睛看着仍然穿着帽衫的雪花。
「請不要用那種蔑視沒有海的縣民的眼神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