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影現場的一幕
《爲什麼我的青春戀愛喜劇裏只有怪物女主》 · 音塚雪見 · 1941 字
一到攝影現場,就看到許多人跑來跑去。
這些人全都是爲了岬而忙碌 —— 不過說得準確點,大概是爲了雜誌吧 —— 但是看起來還是很嚇人。
不過,當事人本人倒是一副習以爲常的樣子,正在找甜品自助餐的位置。膽子真不是一般的大。
換成我肯定會嚇得渾身發抖,根本沒資格當拍攝對象。
「化野君只要待在岬身邊就行了。具體事務我會處理,你只要扮演好『錨』的角色就行。」
「瞭解。」
我遵從白數先生的指示,走到了岬的身邊。
那位偶像大人正被導演糾纏着,對方問着「岬醬,聽說你失蹤了,沒事吧~?」或者「離家出走就是住進了男人的家……呀—!我受不了啦!? 因爲岬醬就像我的女兒一樣嘛!!」之類的話,光是走到她旁邊就讓我精神極度疲憊。
因爲那個導演,雖然口氣充滿了女性的嬌媚,但外形卻是個肌肉猛男。青色胡茬包圍的嘴脣閃耀着鮮紅的光澤。這落差大到何止是讓人感冒,簡直快要斷氣了。
「曜,救救我~」
「…………」
「竟然無視我!? 」
這倒不是因爲被她煩人地糾纏而報復,但我還是拋棄了正被他鬍子拉碴的下巴蹂躪的女孩,悄悄移開了視線。
耳邊傳來了撕心裂肺的慘叫,但那只是錯覺,錯覺。
啊,流星,趕快許願。
希望這一切快點結束。
「攝影開始啦——」
岬以白色背景布爲背景擺着姿勢。
那凜然的樣子,完全看不出剛纔還在(用溫和的說法)糾纏不休的樣子。
不愧是當紅偶像,這舉止真讓人想拍手稱讚。
白數先生似乎去買了咖啡。他把右手拿着的那杯遞給我,然後喝起了左手的甜度MAX咖啡。
「有!有!有!」
說到底,服裝爲什麼還沒送到啊。
忍了幾分鐘,總算是習慣了。
反過來說,她本人爲什麼能那麼鎮定自若呢?
「呼。」
「嗯嗯,嗯。我沒事。請別擔心。」
「她平時雖然愛開玩笑……但該做的時候還是會認真做的。」
我想,這點距離應該不成問題,但一想到要是岬突然消失,所有人都會陷入恐慌,我就胃痛。
現在就算直視着擺姿勢的紐蟲也沒問題了。
「運送別套服裝的卡車,好像被暴走的牛給撞翻了!最快也要明天才能送到!」
「那我來代替模特!」
「您是第一次來這種現場嗎?」
「……哦呀,您臉上是意外的表情呢。」
但在這嚴肅而認真的氣氛中,我總不能厚着臉皮當一個隨便發笑的無禮新人,
導演手託着下巴,岬則噌地一聲伸直了吻管。就像個恰好看到黑板上寫着自己會解的題的小學生一樣。
身體沒問題。
不行,在我看來,這簡直就像蚯蚓在跳舞。
「是的。」
旁邊的白數先生大概是注意到了我肩膀一抽一抽的樣子,擔心地問道:
符合常識的吐槽在攝影棚裏並不存在。
「那邊有穿衣鏡,去看看你自己的長相。那張臉可上不了雜誌。你的慾望都寫在鼻子下面了。」
竟然能把自稱冷酷神祕男高中生的化野君逼到這個地步,還真有兩下子。
「怎麼了岬醬?」
果然名人都是膽子大。順便說一句,態度也很大。
順便一提,他給我的是微糖的。
我背靠着攝影棚後方的牆壁,像個業界相關人士一樣 —— 雖然是(臨時)的,但也確實是相關人士 —— 參觀着現場。
「導、導演!」
她扮成了小丑。
「我們當經紀人的,總是睡眠不足,所以不持續補充咖啡因就沒法保持清醒。喫飯的時間也很難擠出來,所以這種高糖煉乳飲料正好。」
「岬,跟平時的印象很不一樣呢。」
「很厲害吧?」
太滑稽了。我快要笑出來了。
「您沒事吧?是身體不舒服嗎?」
看來還是不能小瞧她。
「有沒有那種就算和超絕美少女當紅偶像岬醬親密接觸也不會起歪心思,而且行動力強能立刻參與拍攝的人才——」
事情變得麻煩起來了啊,我抱着看熱鬧的心情吹起了口哨。
——不過我喜歡咖啡果凍就是了。他有些害羞地苦笑道。
「模特好像因爲堵車要遲到了!」
「與其說喜歡,不如說我喝不了苦的。」
所以我只能拼命忍住。但每次岬變換姿勢,笑意就如潮水般襲來。這簡直是奧斯特里茨戰役。
「真拿你們沒辦法呢。付了那麼高的酬勞,讓岬醬閒着什麼都不幹也沒意思,我們找個替身來拍吧。」
他這麼說着,一口氣喝光了。那是一種熟練而又例行公事般的動作。
「我剛纔在數地板上的污漬。」
「好——嘞,那接下來是婚紗——」
「您喜歡甜食嗎?」
眼前是一隻對攝影的閃光燈也毫不動搖,遵從導演的指示擺着姿勢的紐蟲。
我立刻有種不祥的預感,皺起了眉頭。
我差點條件反射地噴出來。
我抬起頭,想要觀察岬的樣子。
我把湧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那就好……」
「這個時代公路上還有暴走的牛?還是說卡車在中世紀的鄉間小路上開啊?」
「搞什麼啊。」
「我有人選了。」
「反正行程也不算很滿,那我們就先拍別的服裝——」
「哎呀怎麼了這麼着急?」
「是的。」
「——曜!我們結婚吧!」
「導、導演!」
「哎呀怎麼了這麼着急?」
有問題的只是我的眼睛而已。
「雖然有點早,但好像要拍萬聖節的裝扮,她剛纔換的衣服。你沒看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