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品自助餐 ③
《爲什麼我的青春戀愛喜劇裏只有怪物女主》 · 音塚雪見 · 1740 字
就這樣,我一邊祈禱着不要出現『人類喂紐蟲喫東西』這種正常人無法直視的慘狀,一邊把咖啡果凍送進嘴裏。
順滑的口感深處有一絲粗糙的異物。我本以爲是苦味的結晶,但似乎並非如此,而是非常甜。
是糖。
爲了不喜甜食的人而精心調和的甜味,在口中融化消失。
我用黑咖啡將這絲微甜衝下肚,讓就連平時不怎麼喫甜食的我都感到了相當的滿足。
正在用叉子插着草莓蛋糕上的草莓的岬,得意地挺起了胸膛,彷彿在說『幸好你跟我來了吧』。真讓人火大。
「這裏的甜點真好喫啊。」
「不愧是高級店。」
「……嗯~」
「怎麼了?」
「總覺得你的表達方式有點粗糙。」
「什麼意思?」
我被這莫名其妙的言行搞得一頭霧水。
難道她對『高級』這個形容詞有意見嗎?
她的品味太高級了,我理解不了。
「我們一起來喫甜點自助餐。這點是顯而易見的吧?」
「嗯。」
「我想強調的是成員。我和曜。女和男。說到這份上我想說的你已經懂了吧?」
「完全不懂。」
「咔——!真遲鈍啊。」
「那就不應該把功勞歸於店家的手藝,而應該從同桌的人身上尋找美味的理由吧?」
「是吧?」
「好厲害。」
嘛,雖然我剛纔確實是因爲疲憊而放鬆了警惕。
岬炫耀似的喝了口大吉嶺紅茶。
「泳裝?」
「我要出演一個綜藝節目。」
反正我也不需要被怪物抱有戀愛方面的好感,如果遲鈍能避免受怪物歡迎的話,今後我也想繼續保持下去。
她得意地哼了一聲。
「我。」
「薛定諤博士大概也想不到,他的思想實驗會被用在這麼無聊的事情上吧。」
因此,我沒有屈服於怪物的炮艦外交,而是用毅然決然的態度,回絕了岬的要求。
「就算我歪着頭,用仰視的眼神低聲說呢?」
「是吧。」
可悲的是,這個世界被外貌主義所支配。內在比外表更重要什麼的,都是戲言。
一不留神就會變成這樣。
「那氣氛明明就像威脅一樣。」
這就是和那羣怪物打交道時,不能放鬆警惕的原因。
◇
「其實討論的是關於下一個工作。」
「那你就無法證明我們不是在說舉行婚禮的事了。只要曜你不記得,就永遠存在着曜你和我討論舉行婚禮很積極的可能性。就像薛定諤的貓一樣。」
「……你知道我猶豫的理由嗎?」
「你給我打起精神來啊。」
「…………」
——所以你纔不受歡迎嘛。
身爲愛與公平使者的我可做不出這種事。
但我可是那種會當面朝童話吐口水的男生,所以不會在意《美女與野獸》或者《醜小鴨》之類的先例,而是毅然決然地對岬說了「不」。
「你最好還是推掉那份工作。」
我嘆了口氣。
如果內在比外表更重要這個論調是真的,那就算眼前站着一個等身大的紐蟲,我也能從心底愛上它吧。
馬上就到夏天了,季節上也很合適。
所以,誰要穿?
「但是你說你不記得剛纔的對話了吧?」
「那也很值得驕傲了吧。」
「……不,抱歉。你剛纔說什麼?我沒聽見。」
「嗯。」
「沒用。」
當然,我完全想不出理由,只能老老實實地聳了聳肩。
「雖然我一個詞都沒聽見,但我可以斷言,話題絕對不是那個。」
「一臉淡定的樣子。真讓人火大啊。這只是可愛可愛的偶像大人在請求『稍微誇我一下嘛』而已。」
泰然自若、邪知暴虐的王米薩克斯竟然會對電視工作感到猶豫。難道明天要下刀子雨不成?
「嘛,雖然是提前錄製的。不能去攝影棚。」
「啊,無視我?「
「我們剛纔其實在說什麼時候舉行婚禮哦。」
「不應該?」
「嗯。」
「嗯。泳裝。」
結束了相當愉快的甜點自助餐後,我們走到了完全被斜陽包裹的街上,一邊確認着下一個工作,一邊走在路上。
「男女同處一室,氣氛良好的用餐——嘛,喫甜點自助餐算不算用餐先放一邊,總之,在這種情況下,談論食物美味的原因時,應該怎麼回答呢?」
要是剛纔的咖啡果凍之所以美味,全是因爲紐蟲的存在的話,那花了相當長時間修行的甜點師,豈不是會因爲悔恨和屈辱,七竅流血,在地上打滾憤而身亡嗎?
我自詡擁有鋼鐵般的意志,但當紅偶像的經紀人這份重擔似乎還是太重了,我按着昏沉的腦袋,向不滿地晃動着吻管的岬道歉。
要是把穿着泳裝的紐蟲呈現在千家萬戶的電視機前,不僅會破壞家庭團聚的溫馨時刻,最糟糕的情況下,SAN值檢定失敗的人們還會因此喪命。這將成爲日本史上最惡劣的恐怖襲擊。
是指游泳時穿的那種衣服嗎?
因爲你是怪物。
「啊,是後天來着?」
「像這樣走着,不就像約會一樣嗎?」
「因爲人家要穿泳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