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方法
《爲什麼我的青春戀愛喜劇裏只有怪物女主》 · 音塚雪見 · 1806 字
舞臺從廚房轉移到了沙發——雖然對無力倒地的妹妹很抱歉,但爲了騰出空間,只好讓她在地板上繼續躺着了——至於哭累了的岬,像是在怯生生地觀察我的臉色一般,發出夾雜着淚水的聲音。
「曜……」
「嗯。」
「我給你添麻煩了吧。」
「指什麼?」
「就是,這樣的我,至今爲止總是那麼麻煩地糾纏你……」
與平時自信過剩的態度相比,這番話謙虛——或者說卑微得判若兩人。
她把臉埋進靠墊裏,試圖不讓我看到表情。雖說即便不這麼做,我也從一開始就看不見她的臉,但想必還是殘留着作爲人類時的習慣吧。
這樣描述的話,就像岬是那種『從人類變成怪物』的傢伙一樣。不,實際上也確實如此,只是細節上有些不同。
她的內在並沒有改變,只是外表發生了變化,所以並不包含上述表達中那種『連精神上的人性也一併喪失』的意味。
但不管怎麼說,這種反應都很麻煩。
我深深地嘆了口氣,無視了因此而嚇得肩膀一抖的岬,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她怯生生地觀察着我的反應,問道:
「生、生氣了?」
「如果岬繼續這種卑微的態度,我可能真的會生氣。」
事到如今,我纔不會因爲外表是個怪物這種程度的事情而動搖感情。
雖然我也不是沒想過這樣下去自己作爲一個普通人到底行不行,但既然也沒什麼特別的壞處,也就無所謂了吧。
岬像是聽到了完全沒預料到的反應一樣,誒地屏住了呼吸,在數秒的沉默之後,戰戰兢兢地將吻管纏了上來。
「…………」
當時針轉過三圈頂點的時候,岬終於開口了。
在地板上滾來滾去的妹妹擺出一副決勝的表情說道。
『呼!呼!』岬像興奮的貓一樣威嚇着。
「……不,怎麼說呢。那樣可能會讓我熱情冷卻吧。」
「如果說,我有解決辦法的話,你會怎麼做?當然不是像至今爲止那種對症療法,而是根本性的解決辦法。」
如果這裏給她點木天蓼會不會高興呢。
「別看這邊。」
因爲是在打滾所以一點都不帥。但既然她在努力營造氛圍,像那種取笑孩子打扮的大人一樣做多餘的事情也不太好。
「確信犯是指無論社會如何評判,都堅信自己做的是正確的事並付諸實施的犯罪——」
「吶,曜。」
「關於岬小姐的事情……」
於是我像碰易碎品般歪了歪頭。
「我知道的。我的眼睛已經變不回去了。身體也是。一直——沒錯,直到死爲止的一生,都要作爲怪物度過了。」
這裏要是吐槽得不好可能會導致氣氛變得無趣,所以聰明的我閉上了嘴。
順便一提,吻管一直纏在我身上。
「你在說什麼啊……」
「總之別看。」
「我,今後會怎麼樣呢。」
明明本來就是紅色的。
「吻管?啊,這個觸手,原來叫吻管啊。」
最後,大概是心裏終於整理好了一部分情緒,岬用顫抖微弱的聲音說道。
我將身體顫抖的岬擁入懷中,想要融化冰封的不安。雖然我的體溫有些低,但我想至少能做到止住顫抖這種程度的事吧。
「…………」
「會怎麼樣……是指什麼。」
雖然她一直表現得很堅強,但果然還是在忍受着快要將人壓垮的憂慮吧。
「…………」
「——哥哥。」
但是一直被動也不符合我的性格。
但這並不是尷尬的沉默,而是一種彷彿在重新確認彼此立場般的、某種親密而緊密的交流,正在無需言語的情況下進行着。
「……謝謝。」
「嗯。」
現在,房間裏發出聲音的只有掛在牆上的時鐘和滾在地板上的妹妹,我們之間沒有任何對話。
「——真的沒生氣啊。也沒動搖。」
俗話說自己最瞭解自己,肯定就是那種感覺吧。
正當我想着這種無聊的事情時。
「是不是誤用這種時候根本無所謂!很害羞的好嗎!!」
聲音裏包含着與剛纔不同的不安。
「你在偷笑吧!還在捏手吧!這就是確信犯吧!」
手被啪地一下拍開了。
到底爲什麼。帶着這樣的疑問我窺視過去,發現她害羞得不得了,臉紅得彷彿要噴出蒸汽一般。
她喉嚨裏發出咯咯的笑聲,露出了剛纔藏起來的臉(雖說也就是一如既往的紐蟲臉),挪動身體坐得更近了些。
「啊。」
我看過去,發現她也正看着我。
「你希望我驚慌失措嗎?」
「這個纏上來的……像纏繞在大樹上的常春藤一樣的吻管是怎麼回事。」
於是我試着加大了手指上捏捏的力度。『嗚哇』岬發出了一聲怪叫。真是笑死人了。
岬岔開話題,強行轉移到了別的事情上。
「什麼?」
隨後客廳再次充滿沉默。兩人都沒有動,也沒打算動。只是專心等待她的情緒平復下來。
非常強硬。
「那我就在岬面前一直保持冷靜吧。」
「別露出那種幸災樂禍的表情!這都是曜的錯啊!?」
「呵呵,什麼啊。是拐彎抹角的求婚嗎?」
我正想鬆開手,指尖卻被吻管纏住了。
「這是強人所難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