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滑雪服包裹着的冰鎮殭屍
《爲什麼我的青春戀愛喜劇裏只有怪物女主》 · 音塚雪見 · 1966 字
『冬天了啊』
『冬天了呢』
『最近好冷啊』
『因爲是冬天嘛』
某一天,在我的房間裏。
我正無所事事地滾來滾去,手機突然響起了提示音。
我拿起手機一看,是草壁雪花的短信。
『自古以來,人類就一直在與寒冷作鬥爭。』
『怎麼突然這麼說?』
『但是我不甘心。穿厚衣服、開暖氣,感覺就像是在逃避寒冷一樣。人類真的是如此脆弱的生物嗎?』
『我覺得人類就是如此脆弱。』
她到底怎麼了?或許是遲來的中二病覺醒了吧。讓我默默爲她祈禱一下吧。那種想法在小時候還能被原諒——嘛,也有可能不被原諒,但至少在中學生階段還勉強可以接受。
不過要是到了高中還這樣……唉。
我帶着一絲無奈的目光看向屏幕。
『果然人類必須戰勝寒冷纔行。』
『是哦。』
『所以我要去滑雪。』
『祝你一路順風。』
『你也要一起去。』
「什麼鬼?」
我不禁脫口而出。
『你是騙子嗎?』【譯者注:模仿「是我是我」的詐騙電話)】
「這時間也太早了吧?天還沒亮呢。」
不過,化野曜出了名的不會拒絕別人的請求,所以就這麼決定要去雪山了。
「我是高中生,所以不行……啊」
我把書籤夾進正在讀的《癡人之愛》裏——這是美穂借給我的。我本來想拒絕,但她硬塞給了我。雖然我覺得轉借不太好,但還是在她逼人的好意和氣勢下答應了——那書籤是之前找到的紫苑書籤。
「到了。」
「你該不會是沒睡夠吧?」
「如果連交換了聯繫方式的人都能被騙,那還是趁早絕交比較好。」
「……嗯~」
明明是殭屍,卻表現得這麼像樣。
也有可能不是自嘲。
既然是山路,肯定又窄又彎,我本來就很容易暈車,如果沒有暈車藥,我肯定很慘,想到這裏我不禁打了個哆嗦。
畢竟是永久處於瀕死狀態嘛。
「嘛,人這麼多,應該就是這樣吧……」
「我已經看習慣了——等等!這是隱晦的在『嘲諷鄉巴佬』嗎?」
其實是因爲太興奮了睡不着。
原本躺着的身體,不自覺地坐了起來。
而且更糟糕的是,對方是殭屍。如果雪花是個美少女,我還能接受,但她現在可是個正在腐爛的移動屍體。我又不是圍着腐屍轉的蒼蠅,所以請恕我全力拒絕。
雪花到底在說什麼啊?果然是因爲冬天的寒冷把腦子凍壞了嗎?
「雖然滑雪場這邊有積雪是理所當然的,但我住的地方從來沒見過雪。」
雪花笨拙地苦笑着說道。
當巴士駛過一個大彎道時,太陽從遠處的山峯間探出了頭。尖銳而溫柔的陽光灼燒着我的視網膜,我不禁眯起了眼睛。
我有點擔心自己的身體也可能會變冷。
◇
字面意義上的那種變冷。
一直用手機發短信也解決不了問題,於是我決定直接打電話。
印象中,這是
『我第一次』
坐火車再轉巴士來到山裏。
「唉……」
『那正好啊。』
我現在坐在開往滑雪場的巴士上。
雪花已經進入了夢鄉,輕輕地靠在我的肩膀上。大概是洗髮水的香味吧,一股花香鑽入我的鼻腔,但可惜的是,她是個殭屍的事實蓋過了一切美景。
「我從來沒滑過雪。」
「什麼?」
「很正常啊。」
是自嘲吧?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
強烈反射在雪地上的朝陽,瞬間將剛纔還昏暗的世界染上色彩,赤褐色的樹木清晰地顯現出來。黑白的單色世界突然變得五彩繽紛。沾着朝露的寂寥枝條,彷彿蘊藏着無限的空間,閃耀着光芒。
我望向窗外,一片漆黑。
「是我是我。」
「雪花。」
「你還是睡一覺吧。」
不過我覺得應該是在自嘲吧。
而對自稱普通高中生的我來說,這絕對是深夜。
嘛,不過如果殭屍會傳染的話,菜菜花早就變成一灘爛肉了。所以應該沒問題吧。不過這種安心感就像坐在泥船上一樣。真是糟糕啊。
『把你的第一次獻給我。』
一邊想着,我的眼皮也越來越沉重,看着像墨汁一樣點綴在白色雪地間的樹木,我感覺自己的意識逐漸模糊。
「話說回來,」
鈴聲只響了一聲,
「哇,這說法也太糟糕了。」
畢竟不知道殭屍是否會通過接觸傳染。
『喂。』
「好冷。」
「好什麼??」
於是我問她爲什麼突然要去滑雪,雪花說:『我喜歡滑雪。在潔白的雪坡上,用自己的身體劃破風的感覺。很棒吧?』
不,也有人可能覺得這不是夜晚,不過時間確實是很早。
或許我應該再堅定一點。
「或許吧。」
「……我早就說過了。」
「如果自己有車的話,開車去會比較輕鬆吧。」
明明殭屍應該很耐寒纔對。
難以置信的是,巴士上的乘客很多。非常多。簡直就像夜間巴士——實際上這個巴士也確實可以稱之爲夜間巴士,但乘客們卻都精神奕奕,兩眼放光。
真是霸道的殭屍。
「那當然,我打電話就是爲了說滑雪的事。如果這時候聊天氣,你肯定會懷疑我是雙重人格吧。」
看着乘客們陸續下車,我叫醒了發出可愛鼾聲的雪花,然後踏上了冰冷的地面。
多虧了這個,我反而清醒了。
她經常說一些自嘲的話。
「我媽媽要工作,我爸爸去河邊洗衣服了。」
「雖然你說過要帶防寒服,但我沒想到會這麼冷。這附近是進入冰河時代了嗎?」
滑雪場嘛,理所當然會冷吧。
真的好冷。
雪花那無奈的眼神也讓我感到一陣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