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蹦極的路上
《爲什麼我的青春戀愛喜劇裏只有怪物女主》 · 音塚雪見 · 1815 字
吱吱作響的樓梯聲聽起來就很不吉利。
要是出來的是幽靈倒還算可愛,但敵人卻是蹦極。
這東西帶來的可是徹頭徹尾的現實主義恐怖之物。
我往客廳裏一瞧,只見岬一副準備萬全的樣子,太陽鏡閃着詭異的光。
「你個懶蟲。」
「現在才早上八點啊。」
「我每天都是五點起牀的。」
「你像是那種會抱着『自己能做到,別人也一定能做到』的想法,然後把部下逼死的職權騷擾型上司。」
她真是精神十足啊。
既然生命力這麼充沛,那應該就不用去蹦極跟死神打個招呼了吧。
我抱着這個極其正當的疑問,但卻被在奇怪地方直覺很準的妹妹給訓斥了。
「讓人家期待了半天,結果臨陣退縮說『我還是不去了』,這種行爲最差勁了。」
「能不能別說得好像我是加害者一樣?」
「玩弄少女純情的人就是加害者。是人渣。」
「被所謂的少女純情威脅的話,那應該可以稱之爲受害者吧?」
「少女是享有治外法權的。」
這論調也太無敵了吧。要是在遊戲裏,肯定會被立刻削弱的。妹妹晃了晃觸手,彷彿在說『真是的』。
「哥哥真是沒出息。」
「用『窩囊廢』這種說法我可不能接受。」
「你該不會是害怕和偶像岬小姐一起出門吧~?」
「哦。」
我們不是『兩個人』在走,而是『一個人』和『一個物體』。
「大概是因爲和曜一起出門吧?」
只見她得意地挺起胸膛,向我靠近。
「那是什麼!?」
「我們在周圍人看來,是什麼樣子的呢?」
我剛剛欠考慮的行動似乎對她留下了意外深刻的傷痕,直到到達車站,岬都一言不發。
其實我也覺得很開心。
可悲的是,天空晴朗得像要透過去一樣。
我就這樣被強制帶走,在玄關被強行穿上了鞋。
「明明問了問題卻是一副沒興趣的反應。」
「……那麼,就這麼定了。」
雖然相處的時間還很短,但我自認爲還是瞭解了她的人品。就像這次的蹦極,如果我真的打心底裏討厭,她也絕不會強迫我的。
「海洋學者和紐蟲。」
我本想這麼反駁,但仔細一想,我交流的對象淨是些怪物。『與異性交流』這個說法,或許用『與異星交流』來形容更貼切。
「…………」
「開玩笑的。」
我人生的黑歷史又多了一頁。真想在這裏來個小小的自殺,要不乾脆去趟五金店買根繩子吧。
『那樣是不會受女孩子歡迎的哦。』岬以一副很懂的樣子哼了一聲。
「…………」
但就算我再怎麼磨嘰抱怨,現實也是不講理的。
「你這種搪塞過去的毛病,真讓人火大啊。」
「……話是這麼說沒錯。」
「承您吉言。」
我之所以不情不願,只是在裝樣子。
「嗯。」
我頂着一張像被遺棄在戰場上的士兵的臉,和岬一起走向車站。
「不管可能性有多低,只要不是零,我就賭那個。」
「那是不是說,曜也覺得和我一起出門很開心?」
所以,要是期待我有什麼『害怕』的反應,那肯定不是因爲名字之類的附加價值,而是因爲外表。
「因爲接下來身體也要死了嘛。」
「要是不開心,我就不會出來了。」
「呀~。」
「……唉。」
她用吻管戳了戳我的臉頰。
我順勢抓住那伸過來的吻管,把臉湊向岬。
我模仿了一下以前在愛情電影裏看到的動作,看來能被媒體宣傳,這種做法的攻擊力果然很高。岬之後一言不發地沉默了。
感覺她的情緒好像很高漲。
兩人一起通過檢票口,走上了站臺。
與我的心情相反,路上的行人都很開心。
如果對方是人類的話,我可能會心跳加速,連嘴都張不開吧。
基本上,『偶像』這個形容詞會讓普通人產生距離感,但在此之前,她的紐蟲要素實在太強了,那點距離感都算不上什麼。
「是嗎?」
難道是因爲我太噁心了嗎?確實回想起來,那舉動噁心到讓人想從臉上噴出火來。
這麼一想,對方是怪物也有好處?纔沒有呢。
她看到默不作聲的我,大概是以爲自己的指摘說中了要害吧。
「……那,我不搪塞過去比較好?」
我倒不是不受歡迎。不如說我和異性交流還挺多的呢。
「聽說蹦極的死亡率是五十萬分之一。」
「……曜。」
如果對方不是紐蟲,我可不敢開這種玩笑。
「好像挑戰絕望的主人公的臺詞啊。」
我是嬰兒嗎?吧噗吧噗,我不想去,哇啊。
是有什麼好事嗎?
我們買了去能蹦極的地方的車票。
因爲是休息日,車站裏擠滿了人。有打扮成要去主題公園的人,也有正專注於社團活動的學生。
她呀地拍着手。
「你看起來心情很好啊。」
「遵命。」
「所以說,能當曜的對手的,就只有我一個哦?」
「你的臉都死灰了。」
「曜的情緒也高漲起來了呢。」
「把這尷尬的氣氛忘掉吧。」
「嗯。」
被她這麼一說,我也只能點頭承認。那時的我確實是瘋了。
「要是平時,你絕對不會做那種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