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
《爲什麼我的青春戀愛喜劇裏只有怪物女主》 · 音塚雪見 · 2250 字
菜菜花感到一陣不可思議的心情。
明明是自己小學時候的朋友太郎的墓。
曜卻在他的墓前跪了下來。
簡直就像他們早就認識一樣。不,如果曜小時候在鳥邊野村住過的話,他們應該是認識的吧。
但是,自己卻不記得這件事,這實在是太不自然了。菜菜花歪着頭,向曜走去。
他似乎非常專注。
專注到讓菜菜花原本想說的話,又咽回了喉嚨深處。
菜菜花內心掙扎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放下了伸出去的手。
反正之後再說也行。
她的怯懦本性又一次發作了。
幾分鐘後,曜站了起來,表情看起來格外輕鬆。
簡直像是卸下了某種重擔。
「……菜菜花?」
「啊!」
她雖然一直躲在樹後面,卻忘記了改變姿勢。結果,發現了她的曜一臉疑惑地向她搭話。
而菜菜花則誤以爲自己被當成了跟蹤狂——雖然這完全是事實,無可辯駁——頓時臉色變得鐵青。
她慌忙擺手,開始辯解。
「那個,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想的哪樣?」
「我可沒有跟蹤化野先生的愛好,真的只是碰巧,對,只是碰巧而已。我只是散步的時候剛好遇到了你。除此之外,我沒有任何別的意圖。」
拳頭……拳頭……拳頭,是……?
自己居然在這種地方說這些麻煩的事情。
發出令人不快的聲音,猛地收縮了一下。
如果只有自己一個人忘記也就算了,但連記憶力很好的雪花都不記得了。
「……是啊。」
像是喉嚨裏卡了什麼東西,硬生生擠出來的聲音。
瞳孔放大,滲出了冷汗。
一扇不該打開的門,正在緩緩開啓。
「我沒有懷疑你。」
咦,這是從自己身上長出來的嗎?
「菜菜花!? 」
——總覺得哪裏有矛盾的地方。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又像是強忍着快要哭出來的聲音,帶着一絲悲傷。
一種違和感浮現了出來。
化野先生肯定也參加過太郎君的葬禮,否則他也不會來掃墓。如果他還記得那段悲傷的記憶,就更不可能在他的墓前表露過多的情緒了。
「你的反應是不是太平淡了?還是說,化野先生你還記得?」
這個——像怪物一樣的肉塊。
——等等。
「我不記得了。」
他聳了聳肩,從菜菜花身邊走過。
「你沒事吧!? 」
表面覆蓋着一層亮晶晶的奇怪液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菜菜花忍不住跪倒在地,曜連忙跑了過來。
原本並沒有懷疑她的曜,被這突如其來的信息洪流弄得哭笑不得。
祖母帶着緊張感說道。
與其說是長出來,不如說是自己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
「我……沒事。」
發出了「吧唧」一聲令人不快的聲響。
我想起了躺在被子上的菜菜花,嚥了一口唾沫。
液體「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這東西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不是最近幾天纔有的,而是一直以來……從太郎君去世那天起就一直懷揣着的,一種模糊的不安感。
而這個問題,是一個將引發無法挽回的事態的致命問題。
這麼說着,她的臉色卻是一片蒼白。
說到一半,她才意識到。
「……嗯,是啊。」
「這……不妙啊。」
「——啊。」
心臟一陣絞痛。
爲什麼她們會忘記明明關係很好的化野先生?
逐漸積累起來的違和感終於無法阻擋了。
爲什麼雪花從那天開始就有些不一樣了?
這是什麼紅黑色的東西。
菜菜花強忍着想要嘔吐的感覺,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拳頭。
她揮舞着觸手,倒在了地上,曜勉強接住了她。但她已經失去了意識,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這種感覺突然像拼圖被完成一樣,在她的胸口中不斷放大。
這到底是什麼?
「嗯?」
這時,一個疑問突然湧上心頭,菜菜花下意識地問了出來。
而且,一旦開始打開,就無法停止。
她將視線轉向了發生源。
就像是從未經歷過童年一樣,無論自己怎麼提起小時候的話題,雪花都絲毫沒有要想起的跡象。
菜菜花鼓起臉頰,戳了戳曜的後背。
「化野先生。」
自己是不是忽略了什麼?
身體像着了火一樣滾燙,卻止不住地顫抖。
「啊,你這個反應,你根本不信我吧。是真的,我真的沒有跟蹤你。」
「剛纔你祭拜的……是,是太郎君嗎?」
「是嗎。」
她翻着白眼,口吐白沫。
「真是太讓人驚訝了,我和化野先生小時候居然見過面。」
菜菜花內心皺起了眉頭,但還是繼續問道:
意識到自己樣子的菜菜花,瞬間陷入了癲狂的狀態。
是不是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力量在運作?
◇
也難怪他的反應會這麼冷淡了。
「化野先生真是冷淡啊。……不過,考慮到這裏是什麼地方,失禮的人應該是我纔對。太郎君也會感到爲難吧。」
明明自己這邊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他的反應卻如此平淡。
祖母的身體各處都長出了眼睛和角,語氣沉重地說出了剜心的話語。
「菜菜花醬也完全想起來了……不,應該說情況更加惡化了纔對。原本草壁家的人可能就更容易接近『那邊』的世界。現在因爲她模模糊糊地想起了關於曜你們的事情,對自己產生了強烈的違和感,結果就注意到了自己異形的模樣。」
所以纔會陷入瘋狂。
因爲想要否定自己,纔會昏厥過去。
我在桌子下握緊拳頭,壓抑着呼吸。
「菜菜花……她沒事吧?」
「沒事是指?」
「像雪花那樣,想要與世訣別——」
「不知道呢。菜菜花醬看起來很柔弱,但實際上很堅強。看似什麼都不在乎,實際上卻比誰都細膩。」
我也不是全知全能的……
祖母悔恨地垂下了肩膀。
她那幾隻眼睛的深處,是對自己的失望吧。
雖然我並沒有責備祖母的意思,但還是變成了這樣的局面。
我正要道歉,準備站起來的時候——。
「哥哥!姐姐她——!」
揮舞着黑色觸手的雪花衝了進來。
她因爲太過着急而摔倒了。
「姐姐她,不見了!」
聽到這句話,我立刻跑了出去。
也顧不上雪花驚訝的聲音,我穿上鞋就衝了出去。
「曜!菜菜花醬往山裏去了!」
太郎曾經幫助了我。
雪花曾經幫助了我。
——如今,輪到我了。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