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我說了多少遍『沒事』?
《爲什麼我的青春戀愛喜劇裏只有怪物女主》 · 音塚雪見 · 1811 字
世界以驚人的速度旋轉着。
全身受到的衝擊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
我彷彿置身事外,冷靜地旁觀着懷裏的逆瀬川小姐發出痛苦的呻吟。
過街天橋的三十級臺階,正常往上爬可能沒什麼問題,但如果是滾下來的話,就顯得太長了。
我不知道滾下來有沒有最佳長度,但總之三十級臺階太長了。
所以,當我重重地摔在地上的時候,與其擔心骨頭有沒有骨折,我腦中想的更多的是能不能制定一個限制臺階數量的法律。
如果我當上了首相,我一定要提案制定這個法律。
雖然首相或者內閣並沒有立法權,但據說這樣通過的概率比較高。
「好痛……」
我差點就喊出這些不着邊際的想法了。
面對擔心地問我「沒事吧!?」並搖晃着我的逆瀬川小姐,我回以一個輕鬆的微笑。
「沒事沒事,其實我正在練習特技表演。」
「……真的嗎?」
「假的。」
「怎麼能這樣!」
「不要死啊——!」她不知所措的哭喊着。
我不知怎麼地感到一絲輕鬆,從腹腔深處發出一聲嘆息。
雖然骨頭好像沒斷,但肋骨很痛。
「嘿咻。」
我一邊移動着顫抖的雙腿,一邊站了起來。
但是,客觀來說,我的確救了逆瀬川小姐,我應該坦然接受她的感謝。
從隔着制服也能感受到的逆瀬川小姐的皮膚——我糾結着是該用『皮膚』還是『外骨骼』來形容——傳來了不可思議的溫度,她絕對不是人類,但也不能斷言是昆蟲。
「嗯,再見。」
即使像這樣被土蜂扶着肩膀,我也沒有感到害怕。
看來昆蟲的比重真的很輕。
昆蟲特有的冰涼觸感的外骨骼貼在我的臉頰上,我希望她能停止。不知爲何,我感覺自己要上癮了。
「你肯定有事吧。」
她的身體並沒有看起來那麼重。
就在我內心深處重要的東西即將崩壞之際,我看到了自己住了十五年多的家。
我撣掉衣服上的泥土。
所以我只是擺擺手拒絕了,然後挺直了背。
「沒事。」
因爲我並不是有意想做出犧牲的舉動。
「沒事,沒事。」
「……那個,至少讓我送你回家吧。」
所以,我不希望它這麼快就穿不了了。
所以這次我欣然接受了她的好意。
我啪嗒一聲關上門,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謝謝你。」
「唔……」
她笑着說,依舊單手提着裝着沉重書籍的環保袋,在夕陽下揮了揮手。
「又是騙人的嗎?」
我不禁全身一下子軟了下來,慌張的逆瀬川小姐加大了扶着我的力度。
最終,我被她送到了家門口,還讓她幫我拿了行李,然後和她道別。
雖然我知道,感到害怕纔是正常人。
「嗯?」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
這點是真的,我沒有騙你。
「…………化野同學。」
「不客氣?」
我瞥了她一眼,只見她害羞地晃動着觸角。
我覺得,不管是自己一個人滾下來,還是和逆瀬川小姐一起滾下來,結果應該都一樣。
只是看到她腳滑,我的身體就自動做出了反應。
「我沒事。」
「謝謝你,逆瀬川小姐。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忘記說了,我這次出門沒穿校服,而是穿着和雪花出去玩時買的『看起來還不錯的衣服』。
雖然她應該也不想和一個不太熟的男生靠這麼近,但她沒有抱怨,反而更積極地靠近我,說着「沒事吧」「一定要去醫院看看」。
「爲什麼是我被感謝?應該是反過來纔對吧。」
可悲的是,上了高中之後,我已經習慣了怪物的存在。
雖然她有着一張難以解讀情感的蟲臉,但她卻比一般人更容易表現出慌張的情緒。
所以,即使被感謝,我也感覺不太對勁。
她生氣地說:「你一定要去醫院!就算沒有明顯症狀,也有可能內出血的!」我用從開學起就練就的無視技能無視了她的話,然後裝作在反省的樣子點了點頭。
「這次是真的。」
雖然她沒有詳細說明,但根據之前的對話,我大概能猜到她想說什麼。
「——哎呀!那至少讓我扶着你吧。」
看來,也許是因爲經歷了生死危機,我一直沒有意識到自己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壓力。
她應該不會骨折了吧。
唔。
「那個,你該不會真的有事吧?」
我向看似條件反射般跑過來的逆瀬川小姐伸出手,
一道銳利的痛感從脊椎竄到頭部。
「這次肯定也是騙人的吧?」
不,我覺得還是先去醫院比較好。
算了,就這樣吧。
也許是因爲我們挽着胳膊走路的樣子讓路人誤會了,一路上我們都沐浴在異樣的目光中。
「…………逆瀬川小姐,之前有叫過我的名字嗎?」
「因爲逆瀬川小姐很輕啊。」
「那麼,曜君……!學校再見!」
「可是你從樓梯上滾下來了啊?還抱着我。」
「爲什麼要用疑問句?」
但感覺骨頭沒有骨折。
「真的。」
很抱歉讓擔心地伸出手的逆瀬川小姐失望了,但既然是土蜂,她的腿一定很細,如果我這個使不上勁的人把體重壓在她身上的話,感覺她的腿會立刻折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