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化野,一起去水族館吧
《爲什麼我的青春戀愛喜劇裏只有怪物女主》 · 音塚雪見 · 1814 字
我取下蓋在眼皮上的冰涼毛巾,挺直了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對着悶在耳邊的暑氣嘆了口氣。現在已經是暑假了,結業典禮也結束了。
雖然因爲實在受不了室溫,我打開了空調,但空調的效果也不是馬上就能體現出來的。看來還得和暑熱共存一段時間。
「…………嗯」
我正懶洋洋地想着,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我不知道是誰打來的。
至少不是人類。
我懶得動彈,而且估計手機那頭也是怪物,要不要無視掉呢?一個天使模樣的丘比特娃娃在我耳邊說道:『不要屈服於惡魔的誘惑』。
一聲鈴響。
兩聲鈴響。
三聲鈴響。
我一動不動地坐在椅子上,抬頭看着天花板,但手機的震動絲毫沒有停止的跡象。對方似乎相當有毅力。我更不想接電話了。
我舉起手,猶豫着是捂住耳朵,還是去拿手機,最後還是把手伸向了手機。
「……喂」
『啊,化野同學』
如同鈴鐺般清脆的聲音。
充滿清涼感的聲音。
如同潺潺的溪流一般。
但我深知,電話那頭是一個如同從伏魔殿深處拉出來的存在。因此,我內心毫無波瀾。只有不斷下降的 SAN 值。
「今日天氣晴朗,但海浪洶湧」
『你到底要攻擊誰啊?』
「不要擅自揣測我的想法好嗎?」
但是,作爲全日本超級紳士協會西日本東日本間聯合協會國後島分部代表董事助理的泡茶小弟,即使對方長着一副讓我 SAN 值直葬的尊容,我也能把髒話默默地藏在心裏。藏起來的惡意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那麼,早上十點,在車站集合。說完,菜菜花就掛斷了電話。通話結束的界面顯示着八分三十四秒的通話時間。我心想,如果我真的有事怎麼辦,但真正有事的人是不會說這種無聊的話的。大概吧。
「……說說你的來意吧」
「你看,那個,方向有點不……」
『爲什麼回答得這麼勉強啊?』
『我纔剛說要出去玩,連目的地都沒說呢』
我的高中生活已經過去了四個月,也就是說,我和肉塊、殭屍之類怪物的生活也已經過去了四個月。人類的適應能力很強。因此,我對怪物的耐受性已經變得太高了。高到即使是這種突然決定的出行,我也不會感到牴觸的程度。雖然很麻煩。
『你想出去玩吧?』
「我怕黑」
「嗯」
『宴會根本就沒開始吧?』
『現在是暑假吧』
『你剛纔說的方向呢?』
可悲的男人啊。
答案是,因爲你是怪物啊。
「不要在意細節,不要在意細節」
『是嗎』
我的日曆一片空白。勉強可以當記事本用。
「我這種級別的人,『能感覺到』的」
菜菜花自言自語到「哼!哼!」。
我至今只有這一身被稱爲『有品位』的衣服。這完全是因爲我自己的審美觀已經徹底崩壞了,而且我也不需要買太多衣服。因爲我大部分時間都是和怪物們出去玩。
「超級忙」
「那麼,宴會也差不多該結束了」
「當然是屏幕那頭的你啦,啊哈哈」
「你竟然對被稱爲粗心大意之王的我說這種話?」
我握住門把手,準備走出房間,但不知爲何,門把手變得異常沉重。
『哇——好帥。那要不要去水族館?』
『你被這麼稱呼過嗎?』
和直視肉塊時一樣噁心。
「我知道」
「嗯……?」
我毫不猶豫地放棄了糾結的思緒,穿上和雪花一起出去玩時買的衣服。
把那玩意兒扔掉吧。
我的肩膀也變得沉重起來。
『我可是持有化野曜鑑定證書的』
「差不多該解散了」
『乾杯——』
『哇,你不適合這種角色』
我從椅子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可能是因爲坐了太久,發出了「啪嗒」一聲輕響。血液循環突然加快,導致我頭痛起來。我慌忙用手扶住變得沉重的視野,
或許比那還要噁心。
『化野同學,你有空嗎?』
我痛苦地把椅背的尖端頂在胸椎上,用鈍痛驅散思緒的迷霧。手機裏傳來的聲音依然清晰。如果能抹去這幾個月的記憶,我或許會以爲自己在談戀愛喜劇。可惜我記憶猶新,所以這是宇宙恐怖故事。
爲什麼要爲和怪物們出去玩而費盡心思呢?不,根本不需要費盡心思。
「沒有」
所以,有人邀請我出去玩,我很開心。如果是人類的話,我肯定會開心地答應,然後興沖沖地赴約。但她偏偏是肉塊啊。就算她說自己是在研究所裏出生長大的,我也會相信。比『我是在媽媽肚子裏出生的』這種充滿BUG的說法更讓人信服。
我徹底輸了。我本來想強行結束對話,結果對方卻若無其事地繼續說了下去。溝通能力超強的肉塊。要知道,超市裏賣的一般肉塊人類根本無法與之溝通。她大概是什麼SSR品種之類的吧。我竟然一發就抽中了 1/4096 的概率,運氣真好。
『你看起來很閒啊』
「…………嘛,算了」
說出這種話連我自己都覺得噁心。
『我覺得化野先生應該多注意一下細節』
我今天沒什麼安排,不如說整個暑假都沒什麼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