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陽光灑落的公園裏與土蜂度過時光
《爲什麼我的青春戀愛喜劇裏只有怪物女主》 · 音塚雪見 · 2093 字
「曜君,你很閒嗎?」
「你這問題充滿了惡意啊。」
「沒有,我只是單純地好奇而已。」
陽光灑落在溫暖的公園中。
我託着腮坐在公園裏的桌子旁,看着逆瀨川小姐的觸角一跳一跳的。
對於沒有參加任何社團活動的我來說,週末就是字面意義上的自由。是從被學習支配的平日中解脫出來,可以自由支配的時間。
雖然這麼說,但我並沒有什麼特別想做的事情,所以纔會像這樣悠閒地坐在公園裏讀書。
碰巧路過的逆瀨川小姐用她那靈活的複眼,向我投來了彷彿在看閒人的目光,於是我表達了我的不滿。
她似乎也是剛從圖書館借完書回來。
她將幾本書——吸取了上次的教訓,這次借的書都不太厚——塞進我之前見過的環保袋裏,然後坐到了我對面的座位上。
她不慌不忙地拿出書,也擺出了準備讀書的架勢。
「逆瀨川小姐,你很閒嗎?」
「你這問題充滿了惡意呢。不過我還是回答你吧。答案是『目前沒有比和曜君待在一起更想做的事情』。」
「也就是說你很閒嘛。」
「嗯,是的。」
這難道是閒人聚會嗎?
這張桌子位於公園的角落,遠離了正在打槌球的老人們和玩棒球的少年們的喧鬧聲。
在這樣寧靜的環境下讀書,再加上我們都是喜歡讀書的人,所以感覺非常舒適。
「你沒參加社團嗎?」
「我對文藝部很感興趣……」
我把臉頰貼在灑滿陽光的桌子上,感受着淡淡的溫暖。
所以,我決定把『安全與否』的討論封進心裏的小盒子裏,然後從長椅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可能是因爲長時間保持同一個姿勢,我的腰發出了一陣鈍痛。
「我這話可是充滿了好意哦?」
「然後呢?」
「睡了好久啊。」
「……兩個人一起的話,應該沒問題吧。」
「在公園裏?」
「那可真是夠嗆啊。」
「乾脆我們午睡一會兒吧?」
「因爲我們兩個人靠在一起,所以內心覺得很安全吧。」
「哇啊——」
「感覺,應該會很舒服吧。」
夕陽西下,烏鴉飛過天空,我和逆瀨川小姐並肩坐在長椅上,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我本來想說「不會改變」,但仔細想想,區別還是很大的。如果有人對怪物進行性騷擾,那騷擾者本身就是怪物了。
「你這說法充滿了惡意啊。」
「…………確實。」
「是啊。」
事實上,雖然我們都在讀書,但我並沒有理解太多文字的意思。我的目光在紙上游走,眼皮也越來越沉重。
「是啊。」
「誰知道呢。」
「……如果你願意送我的話,我也不會介意的。」
「沒錯,在公園裏。」
逆瀨川小姐似乎對自己作爲女孩子,在外面睡了三個小時,還被人看到了睡臉感到羞恥,她小聲問道:「我還是問一下吧,你沒有看到我的睡臉吧?」
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我的眼皮也變得越來越沉重,彷彿被拉進了深海之中,漸漸地,我的肩膀也變得沉重起來。
「呃,我們好像是從中午開始睡的……」
就算在公園裏睡覺會被批評沒有防備,但如果是好幾個人一起,應該會安全一些吧。
「他們好像不是在寫小說,而是在織毛衣。」
隨着這句話,我的記憶中斷了。
爲了將來可能出現的真命天女,我一直在努力保持紳士風度。
我隱藏了「看了和沒看對我來說沒有區別」這個答案。
雖然這是個很蠢的想法,但作爲原創者,我也不好意思指責她。畢竟我也是這麼想的。
「畢竟你是女孩子嘛。」
雖然我們兩個人都裝作在認真讀書的樣子,但逆瀨川小姐似乎也困了,時不時地打着瞌睡。
「……曜君。」
就算對方是土蜂,作爲女生這一點也不會改變......改變......會改變的。
太沒有防備了吧。
「沒辦法啊。」
◇
我的意識逐漸模糊,感覺自己的界限也變得模糊不清了——。
「呵呵,我和男孩子一起睡覺了呢。」
「這也太……」
「嗯?」
她居然和我想到一塊兒去了。
「沒想到居然睡到了傍晚,果然還是太沒有防備了。」
不過,事情並沒有發展成什麼嚴肅的劇情。
當然,她是土蜂,所以並沒有人類的眼皮。
我是一位遠離怪物的紳士,所以即使看到在公園門口可愛地歪着頭的土蜂,我的內心也毫無波瀾。
確實沒辦法。
「沒錯,織毛衣。」
她小聲說道。
「肯定很舒服哦。」
「難得的假期,就這樣浪費掉了。」
「當然,他們也在寫小說和俳句之類的。但是,他們更多的時間是在織毛衣。」
看到他,我不知爲何,也不好意思再說『沒有防備』這種話了。
「不過,偶爾這樣度過一下時間也不錯呢。」
文藝部是負責織毛衣的嗎?我心想,她是不是搞錯了,把手工部當成文藝部了?但是,我們學校並沒有手工部。所以確實是文藝部沒錯。
「是啊,夠嗆的。」
她的輪廓和土蜂一模一樣。唯一的區別就是她是直立行走的。
逆瀨川小姐也站了起來,用手扶着她那纖細到極致的腰,伸了個懶腰。
「我們該回去了吧?」
「大概睡了三個小時左右。」
「——晚安,曜君。」
而且我們也沒有攜帶什麼貴重物品,所以更加安全了。
「是嗎?」
看來她終於清醒了。
雖然我們的對話毫無營養,但這恰恰證明了陽光已經滲透進了我們的身體,營造了一種輕鬆的氛圍。
我本來想這麼說,但看到對面長椅上躺着一個男人,便把話嚥了回去。他大概是昨晚參加了酒會,現在還在宿醉吧。
「嗯。」
「織毛衣?」
「是啊,睡了好久。」
「那你也沒辦法,只能閒着了。」
因此,我無法判斷她是醒着還是睡着了,但從她那昏昏欲睡的動作來看,我知道她也和我一樣,陷入了同樣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