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怎麼用那隻手握住筆的
《爲什麼我的青春戀愛喜劇裏只有怪物女主》 · 音塚雪見 · 1829 字
今天我也爲了履行圖書管理員的職責而走下樓梯,這時正好在圖書室門口發現了一隻土蜂。
她正目不轉睛地看着一個移動黑板。
黑板上寫着「大家今年的目標是什麼!?(不限於文字!!)」,看起來每個人都可以在上面自由書寫。
「你好。」
「啊,你好。」
纖細得彷彿一折就斷的腰肢。
可愛地抖動的觸角。
和往常一樣,這位據說是美少女的逆瀨川美穗同學。
「上面寫了什麼有趣的東西嗎?」
「不,不是的……」
仔細一看,她手裏拿着一支粉筆。
她是怎麼用那隻手握住筆的?
我好奇地觀察着她,卻只能說她只是拿着粉筆而已。
按道理來說她那隻手不應該能握住粉筆,但她卻握住了。
然後,黑板上寫着「我要去甲子園」「我要把五分鐘的回家路縮短到五秒—來自回家部」之類的內容,但並沒有什麼特別吸引人的東西。
再加上逆瀨川手裏拿着粉筆。
也就是說,她應該是想寫點什麼。
「你是想寫目標嗎?」
「不,我想稍微畫點畫……」
「啊。」
「啊?」
眼睛、鼻子、嘴巴,無視對稱法則,自由地跳躍着。
我正想着今天是不是又要無所事事地度過,這時,圖書老師從櫃檯後面的玻璃書庫裏走了出來,一邊擺弄着電腦,一邊搖晃着白大褂。
我轉過身,看着垂頭喪氣的她,說道:
「交給我吧。我要洗刷我的恥辱。」
即使變成六根手指,也絲毫不會讓人感到違和的手掌。
我無視了一臉疑惑的逆瀨川,輕輕地拿起黑板擦。
我迷迷糊糊地看着她黑色的指尖 —— 或者說,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東西 —— 沾滿了白色的粉筆灰,這時,逆瀨川在胸前握緊拳頭,做了一個小小的加油姿勢。
果然沒什麼人來。
粉筆灰沾在她柔軟的指尖上。
「是的。」
極粗的頭髮,彷彿烏冬麪一般,充滿了壓倒性的存在感。
我很抱歉,逆瀨川,雖然你很努力地揮舞着雙腿,但我必須在這裏祓除此等詛咒。
他平時都在做什麼呢?我在學校裏從來沒見過他。
哦,這……
「所以,你們能幫我做一些海報嗎?要那種帶有精美插圖的海報。我覺得如果把海報掛在圖書室門口,情況應該會好一些。」
不過,我不畫畫,所以不太瞭解。
她在那個怪物——我絕對不承認那是自己——旁邊畫了一個對話框,寫着「化野駕到」。
雖然是午休時間,但圖書室裏卻很安靜。
「你們也知道,很少有學生來圖書室吧?」
「我也很擔心,所以我想採取一些措施。」
經她這麼一說,我才注意到黑板角落裏散落着一些插畫。
我帶着步伐明顯變慢的泥蜂走進圖書室。
「……逆瀨川,我們開始工作吧——等等。」
土蜂突然開始模仿海豹發出聲音。
「這可不好。」
「嗯。」
「不用做得太複雜。」
這或許是隻有繪畫的人才能理解的『領域』吧……
居然真的有人說「一般水平」,結果卻低於一般水平。
請不要做這種上個世紀的塗鴉。
圖書老師揮揮手,說道:「那就拜託你們了。」然後就離開了。
這要求可真難辦。
「這是……」
彷彿是後加上去的細長身軀,展現出驚人的功能美。
有這麼嚴重嗎?
「你這麼難過嗎?」
當畫作完成時,我不禁發出感嘆。
「我感覺像是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我們開始工作吧。」
啊,這是我嗎?
逆瀨川真的像她說的那樣,很不好意思。
我於是開始欣賞這位畫家的創作過程。
「老師。」
真是不可思議。
是立體主義的變種嗎?
這種時候,十有八九是相當擅長。我可是很瞭解的。
乾燥的粉筆與黑板摩擦的聲音。
「但是,您不是說要帶有精美插圖的嗎?」
我覺得,如果要比誰更受打擊,被當成怪物的我受到的打擊應該更大吧。
是因爲她透過複眼觀察我,所以才形成了這種獨特的認知方式嗎?
「原來如此。」
「……好了。」
但是,對於被塑造成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怪物的我來說,一隻可愛海豹的哀嚎根本不值一提。
這幅畫同時也是一幅無法捕捉到整體形象的畫作。
「啊,我等你們很久了。」
不到幾十秒,那隻怪物就變成了黑板上毫無意義的粉末。
「啊,啊,啊。」
畫家的創作真是讓人受益匪淺啊。
我至少完全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這項工作絕對不能交給逆瀨川。
「哦。」
沒有人知道他爲什麼要穿白大褂。
還是說,單純只是因爲她的畫技不足?
我一邊疑惑地歪着頭,一邊露出微妙的表情。
越往末端越尖銳的雙腳。
在《古事記》裏就寫着,說「一般水平」的時候,其實已經遠遠超過了一般水平。
「……好的。」
「獻醜了,這是化野君。」
「……還行吧,一般水平。」
他又不是理科老師。真是個謎。
「你擅長畫畫嗎?」
這真的沒問題嗎?
我看着她鬥志昂揚地捲起制服袖子的樣子,嘆了口氣,心想,我該怎麼做才能在不傷害她的前提下讓她放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