禸塊與聖誕節③

即使是隆冬時節，也有很多女生穿着裙子露出腿。光是想象一下就讓我冷得發抖。我瞥了一眼旁邊的肉塊，卻因爲不同的原因顫抖起來。嘛，那些女生比起菜菜花還是要好一點……

「怎麼了？」

「我只是在想，你不冷嗎？」

「我可是穿了這麼多層衣服呢!? 」

啊，原來是穿了好多層啊。

因爲乍一看就像一塊五花肉嘛。

這種話當然不能說出口。

我若無其事地轉移話題，詢問她要送給雪花什麼樣的禮物。她到底會送什麼呢？這對姐妹一個是殭屍一個是肉塊，肯定不適合可愛的東西吧。

「我計劃是……」

「嗯」

「送飾品之類的」

「哦」

「或者肥皂」

「肥皂？」

她不會被肥皂的殺菌效果殺死吧？啊，不對，她已經是屍體了，所以應該沒事。如果是聖水或者十字架就危險了。把神聖的物品作爲聖誕禮物送人，這也太正統了吧。

看來已經到達了目標樓層，我跟着下了自動扶梯的菜菜花。她一邊對照着似乎存在於腦中的地圖，一邊四處遊蕩，旁人看來就像毫無目的地閒逛。

不知爲何，我產生了一種『某種預感』，於是決定先觀察一下她的行動。

果然，節日的時候外出的人會變多，購物中心裏現在已經擠滿了人。不知道要花多少錢的暖氣將他們溫柔地包裹起來。不知從哪裏飄來一陣香水味。

小孩子的聲音響起。

歡快地遠去。

「什麼意思？」

「地圖上明明標註了，但實際上卻沒有這家店。或許是需要什麼資格才能進入的店……」

紅色的氣球彷彿映照着主人的心情般搖曳着，最終被淹沒在人潮中——。

「嗚……」

所以我用調侃的語氣指了出來，但她卻用纖細的喉嚨發出害羞的聲音，最後彷彿投降般，輕輕地用觸手纏住了我的手。

「學烏鴉叫？」

菜菜花靈巧地打開瓶蓋，然後「咕咚」一聲，把瓶口對準了像是嘴巴的部位，開始喝水。

「謝謝您，化野君。多少錢？」

「爲什麼不敢看我？」

「去辦了點事」

「這裏很奇怪啊」

「啊」

「誒!? 」

我看着菜菜花害羞地用觸手遮住臉——或者說是臉所在的位置——聳了聳肩，然後因爲口渴，喝了一口之前買的飲料。

隱約可見的是氣球嗎？

作爲一個普通的男子高中生，我當然無法從外表判斷肉塊的眼睛、嘴巴等部位在哪裏。但是，經過長時間的相處，我大概也能猜到。據我推測，菜菜花的目光一直看向遠方。

我沒有觀察怪物進食的興趣，閒着沒事的左手開始搖晃未開封的瓶子。

「歡迎回來」

我正要把水瓶遞給她伸出的觸手時，因爲她低着頭，結果抓住了我另一隻手上拿着的東西。

「哪裏奇怪？」

「纔不是呢……！！」

「二……二手貨……？？」

「不渴嗎？我買了飲料」

呃，是這裏嗎。

「啊啊啊啊……!? 」

「價格嘛……大概沒法標價吧」

「你明明知道……」

菜菜花似乎最終也沒找到目標店鋪，回到了原來的地方——也就是我等待的地方，她用全身表達着驚訝。

「不好意思，謝謝……」

「我回來了……咦，化野君你不一直在我身邊嗎!? 」

「真是可愛」

「菜菜花？」

「害羞了？」

菜菜花歪着頭，似乎不明白我的意思。她思考了一會兒，終於明白了，平時就偏紅的皮膚變得更紅了。我搖晃水瓶的動作似乎給了她提示。

哇哇哇……我居然做了這麼失禮的事情……肉塊蹲在地上，似乎在反省。如果對方是美少女，我或許也會有同樣的反應。但她只是個怪物。我完全沒有動搖。就像被家裏的狗舔了臉一樣。

她大概太專注於尋找店鋪，都沒注意到我不在。

「菜菜花你走反方向了」

她因爲情緒低落，沒有注意到我的反應。

「不要說出來！」

我輕輕地「嗯」了一聲，詢問店名。

她花了大約三分鐘才恢復過來，之後就一直避免和我眼神接觸。

「因爲你什麼都沒想就跟着人流走了」

「因爲是二手貨」

然後走到最近的地圖前。

電梯到達的地方正好是樓層的正中央，從上面看，這裏是一個橢圓形的結構，而她卻徑直走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這樣當然找不到目的地了。

我早就知道她有點迷糊，沒想到她居然還是個路癡。這讓我不禁想象雪花平時和她相處有多麼辛苦。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