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別了,如此殘酷的現實
《爲什麼我的青春戀愛喜劇裏只有怪物女主》 · 音塚雪見 · 1837 字
在海邊玩耍真是件意料之外的體力活——不過或許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因爲我很少爲了游泳而去海邊。總之說實話,我有點低估了它的消耗——當太陽爬到頭頂時,我早已筋疲力盡,更別說等到夕陽西下了。
海浪發出令人平靜的嘩嘩聲,一具行屍走肉卻站在那裏一動不動。這怎麼可能讓人平靜下來。也許只有在死後完全與沉默融爲一體時才能找到平靜吧。
被稱爲美少女的草壁雪花,一邊任由海風吹拂着頭髮,一邊看着我,她抱着胳膊嘆了口氣。
「……你的體力也太差了吧?」
「或許是因爲你的參照對象太奇怪了」
「比較對象是我哦。」
「你纔是奇怪對象排行榜的第一名」
殭屍的體力肯定超級好啊。
畢竟她們死後還能動彈。
更別說生前了。
她疑惑地歪着頭,說道「是嗎」,然後朝我走來。這簡直就是恐怖電影的開頭。從海里入侵的活死人。冷靜下來想想,我爲什麼會和這種東西一起來海邊呢?我是不是有自殺傾向?
「那我們休息一下吧」
「雪花,你可以繼續玩」
「兩個人一起來海邊,卻一個人玩,你不覺得很空虛嗎?」
「確實」
感覺就像發生了什麼可怕的爭吵一樣。周圍肯定瀰漫着一種不像是這個世界的地獄般的氣氛。
雖然沙灘墊的面積不算小,但兩個高中生同時坐在上面還是有點擠。雪花一邊在沙灘墊上坐下,一邊撩起頭髮。腐臭味混雜在海水的鹹腥味中,讓我感覺沒那麼難受。『沒那麼』難受。也就是說,還是有點難受的。
「化野」
「嗯」
「我啊,從今天早上開始就一直在想一件事」
「你不記得了嗎?」
「要不要玩在雪山上遇難的遊戲……?」
短暫的沉默。
雖然我旁邊躺着一具殭屍……。
她的眼睛裏依然沒有光芒。
「我知道。但我接受了你的決鬥挑戰」
「我好睏……」
「在日本,傷害他人是違法的」
「似曾相識?」
——希望沒有壞人。
「……………………」
「記得什麼?」
我也沒帶什麼重要的東西。
「我也是……」
海浪聲在我們之間迴盪。
「我沒有」
我一邊想着這些毫無意義的事情,一邊試圖驅散睡意,但畢竟睡眠慾是人類三大欲望之一,我根本無法戰勝它。我看着似乎已經前往另一個世界的雪花,閉上了眼睛。
雖然這種情況發生在和我一起來海邊這種極度異常的事件上有點太過巧合,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感覺她隨時會撲上來。
似曾相識。日語裏叫做既視感。指的是明明沒有經歷過的事情,卻感覺好像經歷過一樣。回顧我平凡的人生,我並沒有和行屍走肉一起來海邊的記憶。因此,我沒有產生過似曾相識的感覺。
她一邊說着,一邊看着我。
「我們現在就在玩啊……」
如同被輕輕攪拌過的布丁一樣,我被這催眠的景象融化了,我的大腦彷彿隨着每一次呼吸,從鼻子裏流失出去。我的眼皮越來越沉重。我的身體陷進了沙灘墊裏。
「你看起來好像真的很困啊……」
這種情況確實偶爾會發生。明明在睡夢中清晰地經歷過的事情,醒來後卻像煙霧般消散,但有時又會突然想起一些片段。
「就是……怎麼說呢……類似於我們似曾相識的感覺」
「可是我的記憶很清晰」
她毫不猶豫地警告我,然後她那雙美腿——這是我模仿英國紳士的形容方式——狠狠地踢在我的背上,讓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
「化野……」
「喂,你真的沒有這種經歷嗎?」
應該沒事的。
雪花歪着頭說:這一切感覺就像曾經做過的夢一樣。就好像突然想起來『我做過這樣的夢』一樣,很久以前的記憶復甦了。從早上開始她就有這種感覺。因爲她從來沒有來過海邊,所以這種感覺真的很奇怪。
一起來海邊,然後躺在沙灘上睡覺,這就是玩耍的代名詞。當然,我們要忽略對方是行屍走肉這件事。因爲如果在意這件事,「躺着」這個詞的含義就會變得很瘋狂。
「這種事偶爾會發生的。」
「你太失禮了!我要踢你了」
雖然這很像美國電影裏的場景……。
我聽完後也歪着頭,和她形成了對峙的局面。
雪花似乎也陷入了同樣的狀態。她那雙原本像聖甲蟲一樣不停開合的眼皮,現在卻變得緩慢而慵懶,我甚至能看到她那長長的睫毛反射着陽光。
「嗯……」
「是嗎……真奇怪」
晚安。
「那你就把這當成是愛你的表現吧。我愛你,親愛的」
雖然現在是夏天,氣溫很高,但對於剛從海里出來的我們來說,卻很舒服。尤其是穿着泳衣的時候。感覺就像泡在溫度適宜的溫泉裏一樣。
或許是因爲坐了太久,我突然感到全身疲憊,連說話都覺得麻煩。
「我現在沒心情玩……」
「決鬥罪也是存在的」
「你太困了吧……」
沒事沒事。
「嘛……這裏是日本……」
「這種時候,可以睡覺嗎……」
「沒有」
「不是妄想嗎?」
「別再來找我了,寶貝」
「……………………」
嘛,在海邊午睡是很常見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