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陣雨,附帶殭屍
《爲什麼我的青春戀愛喜劇裏只有怪物女主》 · 音塚雪見 · 1823 字
開學典禮過去了大約一週,暑假的餘韻已經淡去許多。教室裏瀰漫着純粹的懶散氣氛,而不是焦躁不安的違和感,但我的周圍卻彷彿迎來了冰河時期。
「………………」
原因是草壁雪花。
她一言不發地佇立在教室後方。
雙臂抱胸,沉默不語,宛如殭屍。
氣場逼人。
我用眼角餘光向鄰座的草壁菜菜花——也就是她的姐姐——詢問她爲何是這副模樣。對方也同樣一言不發地搖了搖頭。雖然肉塊沒有可以搖的頭。
「她啊,有時會這樣。」
「也就是說?」
「是原因不明的現象。」
科學昌明的時代居然還有無法解釋的事情。
嘛,畢竟平常就有肉塊和殭屍之類的存在。
也見怪不常了。
「話說,她這樣會有危害嗎?」
「危害……嗯……」
「你這反應很微妙啊。」
「算是五五開吧。」
菜菜花雖然是怪物,卻以相當易懂的動作表示着她的糾結,並開始講述雪花以往的無言佇立事件。
我的胸口被抓住,雪花的臉逼近過來。如果對面是個普通女生,我應該會用『彷彿要被吸進去』之類的華麗辭藻來形容,但對方是『那個東西』,所以完全沒有那種感覺。非要說的話,大概就是『彷彿要被腐蝕掉』吧。
「去哪裏?」
「你給我解釋下。」【雪花】
「哎呀,你願意聽嗎?我想說說我被某個渣男無視,導致我心靈受傷的故事……」
「呵呵,好地方。」
「要我幫你介錯嗎?」【男主】
「啊,早上好。」
「並沒有。」
「要做什麼?」
氣氛有些劍拔弩張,我決定隨便找個話題岔開。
「嗯,這個問題等會兒再說好嗎?」
肉塊嚥了口唾沫。
「我們去玩吧。」
「姐姐。」
「你想贖罪嗎?」
她嘟囔着『糟糕了』就消失了。 真是華麗的退場方式。所謂『我揮一揮衣袖,不留下一片雲彩』,大概就是指剛纔發生在我眼前的這場攻防戰吧,我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不過,你別把空氣搞得這麼污濁行不行。
「啊——所以雪花你才這麼生氣啊。」
「可麗餅。」
「怎麼了?要不要聽聽你的煩惱?」
這句話我沒敢說出口。
我絕不會主動和怪物扯上關係。
「是這樣嗎?」
「好像是這樣。」
「嗯。」
「你愛好食用奇美拉嗎?」
「是嗎?」
你的信息來源是漫畫嗎?
我乖乖地用全身表達了順從之意,聽着預備鈴聲中逐漸遠去的教室裏的聲音,看着與幾分鐘前截然相反、興沖沖走出教室的草壁雪花,內心毫無波瀾。我絕對沒有想要昇天的意思。
「嗯……」
「消失……?」
「嗯。」
菜菜花散發出一種肉塊不該有的『蓬鬆』氛圍——雖然用『蓬鬆』來形容肉塊只會讓人聯想到黴菌——觸手在胸前合十。看來她覺得自己不會被波及,所以相當悠閒自在。
「大部分情況下沒有危害……就像路邊隨意滾落的石頭。雖然不能說是無視,但只要正常應對就沒問題。然而,極少數情況下會發生可怕的事情。」
然後被她喫掉。
「我們一起去海邊了吧?」
「嗯嗯!咳咳,嗯嗯嗯!!」
「化野。」
怎麼可能。
如果被發現我一直在故意無視她,恐怕會被她送上黃泉路,所以我若無其事地試圖矇混過關。然而,她還是直接追問了。我求助地看向菜菜花,但她對妹妹很沒轍,指望不上。
「正常來說,回家後不是應該聊聊感想之類的,然後在不知不覺間就變得熟絡起來了嗎?」
我感受着肩膀上她的手的溫度——應該算是溫度吧——以及力量,抱起胳膊歪了歪頭。
墳墓下面嗎?
「在可以想到的最壞情況下——沒錯,就是消失。」
「之後你就沒聯繫我了。」
說了可能會被殺掉。
「那麼……。」
考慮到拒絕的後果,雪花畢竟是會動的屍體。是那種會把人一口吞掉的怪物。她完全有可能說「不贖罪就變成食材吧」。那樣的話,我大概會被她生吞活剝。
我努力回想。
「我知道哦。」
「至少漫畫裏是這樣。」
就在我和菜菜花閒聊的時候,一直保持沉默的雪花咆哮了。那可不是小狗之類的溫順可愛生物能發出的聲音。不如說,是龍。是那種毫不留情吞噬人類的龍。而且是殭屍龍。
唔,是這樣嗎?
「不行。」
「比如我期待已久的『蓬鬆布丁配入口即化馬蘇裏拉奶酪多多奶油宇治金時紅豆沙』會被喫掉之類的。」
「怎麼了?」
「……啊,對了,老師好像之前在叫我。」【菜菜花】
「知道什麼?」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她用這樣的眼神看着我。當然,眼神只是比喻,但應該是我用這種眼神看她纔對。那布丁的配料組合絕對會互相抵消各自的優點。除了奇美拉還能怎麼形容?沒有。
我聯繫殭屍了嗎?
「我剛纔就一直在這裏啊!? 」
「嗯。」
「……別一直無視我啊!」
菜菜花像蟑螂爬進氣管的人一樣咳嗽着,拼命搖頭。她就像以爲自己在對方攻擊範圍外而放鬆警惕,結果被飛來的斬擊擊中的敵人。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