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臺野
《爲什麼我的青春戀愛喜劇裏只有怪物女主》 · 音塚雪見 · 1848 字
我離開草壁家,踏上了歸途。
菜菜花非常擔心我,但我堅持說自己沒事,就強行出來了。雪花雖然沒有明着表示擔心,但也眯着眼睛看着我。
我雖然不記得了,但我的祖母家就在這裏。
那麼,我理所當然應該住在那裏。
我把手插在口袋裏,抬頭看着天空。
夜幕已經降臨,繁星閃爍。
這裏的光污染沒有城市那麼嚴重嗎?比起我平時看到的星空,這裏要漂亮得多。
我忘記了。
忘記了在鳥邊野村發生的事。
忘記了關於太郎的事。
忘記了關於雪花的事。
忘記了關於菜菜花的事。
還有 —— 忘記了關於祖母的事。
我默默地打開門。
她是察覺到我要來了嗎?
祖母靜靜地站在那裏。
眼前的存在從各個地方長出角,上面有着大量的眼睛,四處窺探着。
那絕對不是人類,而是異形。
「【你終於來了,人之子啊。】」
「你還在沉迷於這種設定嗎?一把年紀了……不對,你已經不是人了吧。」
不容置疑地,她肯定地說道。
在回家的路上感到的無力感。
◇
是太郎變成妖怪了嗎?
「擁有『東西』血脈的人。尤其是那些太接近『死亡』之類的人,會看到另一邊的世界。」
然後她皺起了眉頭,沉重地嘆了口氣。
準確地說是他祖母家。
那應該是一種擁有各種知識的瑞獸。
還有一張像留着白鬍子的老人的臉。
直子像是在看着什麼似的,抬頭望着天花板。
以及,擔心地跑向他的 —— 肉塊。
他的眼睛翻白,眼看就要倒在被子上,
就在這時,紙門靜靜地打開了。之前沒有聽到腳步聲,也沒有感覺到任何氣息。
「但那孩子自己沒有意識到。不如說很少有人會意識到。像曜這樣,身爲人類卻能看到另一個世界的人,真的很少見。」
白澤——這個名字閃過曜的腦海。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爲什麼這裏會有怪物?
暈倒的曜睜開眼睛,看到了天花板。
雖然外貌完全不同,但聲音卻一模一樣。
雖然容貌截然不同,但她確實是他的祖母。
「……雖然我已經習慣了,但你這態度也太過分了吧。」
用被子捂住嘴,不讓聲音泄露出去。
「我……我是不是瘋了?爲什麼我覺得你看起來很可怕?」
「這個世界自古以來就存在着與人類形態不同的『東西』。很久以前,它們住在不同的地方。但現在已經融合在一起了。就像千層酥被壓扁一樣,它們變成了一個整體。不可逆轉地融合了。」
那裏有一個怪物。
「是啊。我是你的祖母。」
被逼到絕境的雪花。
至少能感覺到她深信着自己的話。
但最終,他還是抬起了頭。他克服了恐懼,抬起了頭。
「祖,祖母……?」
我的祖母——蓮臺野直子,用手託着腮,歪着頭。
這是曜的祖母——蓮臺野直子的特點。
「你說的是雪花醬嗎?」
「你太接近『異形的世界』了。」
不,那種感覺太真實了,不像是幻覺。
「咦……!? 」
「是的。」
只要直視她,恐懼就會從心底湧上來,曜只好盯着被子。
他輕輕地按着額頭,暈倒前的記憶湧上心頭。
然後,他們大多會自殺什麼的。
他強忍着從喉嚨深處溢出的聲音。
是熟悉的天花板,是他家。
「曜是人。是人類的孩子。我的血脈沒有那麼濃。」
「——我在暈倒前看到了一個奇怪的東西。像是有觸手的肉塊。難道那是,菜菜花嗎……」
曜無法習慣祖母的樣子。
頭好痛。
長着許多角,有許多眼睛。
他聽到了祖母的聲音。
「我……我是人類,還是怪物?」
是精神疲憊產生的幻覺嗎?
所以他沒有絲毫戒備,轉頭看向直子。
小學生的曜還無法理解這些話。
這一切都是爲了雪花。
「……還有一個人,也是。」
她 —— 真的是她嗎 —— 溫柔地把曜放平,憐愛地梳理着他的頭髮。那種觸感是如此熟悉。
直子眯起了眼睛。
「嗯。她變得很奇怪,我肯定她比我更接近那個『異形的世界』了。」
「像,像我這樣的人……?」
直子用微微顫抖的手繼續撫摸着曜。
曜的意識再次模糊。
但他知道,直子的話裏沒有謊言。
「……啊,果然還是不行嗎。」
簡短地。
他以前在某本書上讀到過。
但現在這些都無所謂了。
「好痛……」
因爲這一點微不足道的共同點,反而讓他感到更加噁心。
「『東西』已經和人類沒什麼區別了。即使是人類也分辨不出來。但是,偶爾也會出現像曜這樣的人。」
「這……很糟糕。她已經意識到了。雖然還沒有完全認清,但她偶爾會覺得自己看起來不一樣。」
有人對曜解釋他身上的情況是。
而且即使是這種有解釋的情況下,他也不願意相信,也不願意接受。
那麼,連解釋都沒有的雪花呢?
她究竟懷着怎樣的心情活着?
「那麼,雪花醬她——」
「曜。你得快點。如果你想救雪花醬的話。」
大概是不讓曜感到恐慌吧,直子刻意壓低了聲音,儘量不讓空氣震動,說道:
「就是那個泉水。雪花醬正一個人往那裏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