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歸途
《爲什麼我的青春戀愛喜劇裏只有怪物女主》 · 音塚雪見 · 1914 字
都到了外面,自然不能一直牽着手。我們又不是那種沒腦子的笨蛋情侶。
我們就這樣兩人並排走着,我正打算帶路,雪花卻說了句「不用了」拒絕了我,反而走在了前面。
「你知道我家在哪嗎?」
「哎呀,之前不是在你家門口遇到過嗎。」
「……說起來也是。」
之前上學的時候正好不走運地撞見過呢。那簡直就是不幸。與其說是『遇到』不如說是『遭遇』更貼切的不幸。
「你是不是在想什麼失禮的事情?」
「沒想。」
「是嗎。那就好。」
她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
但我們之間的距離卻很近。
近到手稍微往旁邊一伸就會碰到的程度,她就這樣走着。
「——吶。」
「嗯?」
這時,她用與剛纔閒聊時不同的語調跟我搭話。
歪着頭用仰視觀察我情況。
對於喪屍來說,這可愛得有點浪費了。
「你可別討厭綾瀨。你看那孩子態度有點衝不是嗎。但她沒有惡意的。總感覺她是勉強自己在演戲——雖然本人大概沒有自覺。但她其實是個好孩子。」
關於本人沒有自覺的預測完全是大錯特錯,但告訴她這件事對綾瀨和雪花都沒有好處,所以我溫柔地微笑了。
「我知道的。」
「有換洗的襪子嗎。」
「…………」
「那是當然。都淋成落湯雞了。」
雖說是春天,但這般大雨還是奪走了周圍的熱量。
「嘛,既然化野沒有誤會那就好了。」
「除了溼身,還得做好明天感冒的覺悟纔行吧。」
「看來只能買把透明傘了——啊。」
「嘛,大概是重視便利性吧。」
平時有很多庫存的,果然這種雨天就會賣的快吧,隨着一位穿西裝的男性買走一把,眼前就只剩下了最後一把。
「也就只是好一點而已吧。完全沒感覺到有幫上忙。」
雪花的衣服很快就溼透了。
「只剩最後一把了呢。」
——就在這時。
驚人到什麼程度呢,加上強風,幾乎是橫着砸過來的。
但更多的水從側面飛濺而來。
「天氣變化真劇烈啊。」
「鞋子也溼透了。」
事到如今,自己或許也該拋棄躊躇比較好。
入口旁邊掛着的透明傘。
雪花像是極其憔悴般嘆了口氣。
「兩個人撐不下吧?」
「天氣預報說——至少還要下三個小時左右。」
要問爲什麼能保持淡定,答案是因爲和怪物打交道多了動搖的情況變少了,或者是精神已經被磨損到無法動搖的地步了,但這當然不能對她說。
她安心似的展顏一笑,走在了前幾步的位置。
但她臉上沒有羞澀,只有憤怒和幾縷頭髮粘在臉頰上。
爲了展示被雨淋溼而下降的體溫,她打了個寒顫。
「只是稍微出個門,怎麼可能會有那種東西。」
「『那個』是什麼意思?」
「總比沒有好。」
「心情很糟糕呢。」
「是嗎?錯覺吧。」
我握住傘柄,雪花靠了過來。
雪花之所以提出要送我回家,大概就是爲了囑咐這個吧。
「這雨……看來一時半會兒停不了啊……」
「沒救了。傘只是個擺設。打不打都沒什麼區別。」
「就算買了那把,也就意味着肯定要兩人共用一把傘了。」
我們AA制買了一把透明傘,在便利店的屋檐下撐開。
本以爲是小孩子吵架,結果對方卻開出了坦克,這衝擊力真大。
帶着厭煩的表情,捏着滴水的裙子,她更加用力地靠了過來。
「真是討厭下雨。」
「真的嗎?那個化野居然能懂這種事?」
「也是呢。」
「我倒是無所謂哦?」
「那個遲鈍、木頭腦袋、不解風情的化野。」
雨勢驚人。
「……折傘意外地小呢。」
我一言不發地被她拉着手臂。穿過自動門,站在雜誌區前眺望着窗外。
但這透明的屋頂無法護住倆人全部身體。
「早知如此就該帶把摺疊傘來的。」
「你怎麼這麼淡定啊!?快進那邊的便利店!」
「比預想的還要毒舌。我都哭了。」
「那就買吧。」
突然,彷彿打翻了水桶一般的傾盆大雨落了下來。
啪嗒一聲,水花飛濺。
彷彿放棄了一般,她踩進了水坑。
我低頭看着自己溼透的身體。
「到了這種地步,我都懷疑打傘還有沒有意義了。」
我剛鼓起勇氣走出屋檐下,冷意便打溼了肩膀。
「呀啊啊啊啊啊啊!?」
「我也沒什麼問題。」
雪花垂下肩膀,
我把手指放在眼角拭去淚水。
我也一腳踩進了水坑。
我用手機確認了一下今後的天氣,雖然隱約有預感,但看到了這無意識不想去思考的殘酷事實。
「總覺得你挺積極的?」
「就算做好了溼身的覺悟跑回去,但這雨勢也太大了。」
她呼出的氣息是白色的。
「算了。」
感覺像是犯了什麼禁忌,讓被雨水堵塞的心情稍微晴朗了一些。
打個比方的話,就像是無視深夜車少的紅燈過馬路一樣。
是一種混雜着罪惡感和興奮的細膩心情。
明明傘已經形同虛設,不知爲何雪花卻越發靠緊我的肩膀,甚至已經不能說是靠着,而是應該用『緊貼』來形容的近距離。
「果然一把傘還是不行啊。這也太不靠譜了。」
她在鬱悶的眼神中混入了一絲羞恥,嘴角露出些許笑意。
「是啊。」
「嗯。」
自那之後,雪花什麼也沒說。我也什麼也沒說。
我們只是互相感受着肩膀傳來的體溫。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