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個村莊的避雨
《爲什麼我的青春戀愛喜劇裏只有怪物女主》 · 音塚雪見 · 2111 字
山裏的天氣變化無常。
雖然這是老生常談,但並不意味着人們總是能夠做好應對措施。
相反,如果生活在山區,反而會習慣於天氣的劇烈變化,甚至會疏忽大意。
來到鳥辺野村幾個月後,曜已經相當習慣了早早落山的太陽和以驚人速度變臉的天空。
雖然已經習慣了,但這並不意味着沒有問題。
「……雨真大啊」
「畢竟是梅雨季節嘛」
「有沒有人可能會給我們送傘來呢?」
「應該不會吧」
在一個像是強行把預製房改造成公交車候車亭的空間裏——實際上應該就是這麼做的——曜和菜菜花現在正在躲雨,他們不安地抬頭看着天空。灰色的天空絲毫沒有停止傾瀉雨水的意思。因爲是小學生,所以沒有智能手機,也無法查看天氣預報。這種不知道這場雨何時會停的不安感籠罩着他們。
「本來只是打算出來玩一會兒的」
「真不幸啊」
「這個村子也沒有電視什麼的」
「就算有,感覺天氣預報也不會預報到這種事」
菜菜花一邊用手指纏繞着長長的金髮髮梢,一邊歉意地撇了撇嘴。這是長期生活在這裏的人對剛搬來不久的曜特有的歉意。雖然她並沒有做錯什麼,也沒什麼能做的。
可以用『人跡罕至的村莊』來比喻的鳥辺野村,彷彿與外界隔絕一般,例如天氣預報之類的普通事物都不存在。更詳細地說,是因爲作爲基準的城市距離這裏太遠,所以這裏的天氣經常與那裏不同。
「……雨真的很大啊」
「如果是小雨的話,跑回去也沒問題」
「不過這種程度的雨……搞不好會受傷的」
「視線也不好」
「化野君」
坐在她旁邊的曜瞪大了眼睛。
「成員?」
就在曜這麼想的時候,她氣勢洶洶地逼近。
「什麼不尋常?」
肌膚相貼。
因爲在意的異性張開雙臂向自己靠近,曜的心臟終於超過了負荷,彷彿要衝進大氣層。再這樣下去,可能會發生宇宙大爆炸。或者,在那之前就會達到洛希極限而崩潰。
微妙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
「我想到辦法了」
大概,或許,應該絕對不是這樣的。
「是啊」
「菜菜花」
曜拼命抵抗,但因爲小孩子時期女孩子比男孩子發育得快,他最終還是敗下陣來。
——她是暴走的火車頭嗎?
「好了,分開分開」
兩人之間瀰漫着一種泄了氣的氛圍。
「仔細想想,這種情況不是很少見嗎?」
「……雨,停了呢」
在這種情況下,菜菜花說出了那句話。
但菜菜花的表情卻充滿了自信。
就在曜的意識即將消失的時候,意想不到的救星出現了。也可以說是天助我也。
「是嗎?」
在曜看來,這簡直像是在故意刁難他。
「化野君!」
因爲淋溼了,所以自然會感到些許寒冷。
「哈?」
總而言之,這裏沒有任何能讓小學生打發時間的東西。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趁熱打鐵!來來來!」
兩人是慌慌張張地跑來躲雨的。
「——啊」
菜菜花苦惱地皺起了眉頭。
「當然會啊」
她到底想幹什麼,居然說那種話讓他的心跳得更快?
曜則露出了厭煩的表情。
「別,彆着急啊!」
讓人忍不住想要挪動身體的沉默。
「想到什麼了」
「是啊。現在可是我們兩個人單獨在一起啊,別說少見了,這很可能是第一次吧。這麼一想,我開始覺得不好意思了」
因爲是公交車站的候車室,所以牆上貼着時刻表。但是空白的地方多得可以當作記事本使用。除此之外,還有一張褪色到看不出是幾年前的舊海報靜靜地貼在那裏。
菜菜花指着疑惑地歪着頭的曜,接着又指向自己。
「嗯」
「……是,是啊」
不過對曜來說,更困擾的是不知道該把視線放在哪裏。他多麼希望她能快點穿上什麼衣服,但候車室裏不可能正好有衣服,所以他只能默默地望着被雨簾支配的窗外景色。
滴答,滴答。
「我們擁抱吧」
「啊哈哈……我也是」
「我在說成員啊」
「你看,聽說在雪山上遇難的人經常會這樣做。用體溫互相取暖,如果有人快睡着了,就對他說『睡着了會死的!』」
「好!」
「……怎麼了」
「打發時間——而且還能驅寒的方法!」
這確實是個相當不講理的抱怨。
雨停了。
「啊嗚」
她說兩個人單獨在一起很不好意思……
是想殺了他嗎?
曜十分確信。
曜嘆了口氣。
時間靜止。
也就是說,菜菜花的衣服被雨水浸透了,薄薄的皮膚顏色透過布料隱約可見。
身體靠近。
曜雖然只是小學生,但一直努力保持着紳士風度,所以他刻意避開了散發出強烈吸引力的菜菜花的目光。
曜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用手指抵住菜菜花的鼻尖,強行恢復了幾乎爲零的距離。他甚至沒有去看菜菜花那副似乎有些遺憾的表情。
剛纔的氣勢蕩然無存,天空停止了盡情傾瀉雨水。
「怎麼辦」
「果然化野君也會緊張嗎」
雖然他對雪花說過要冷靜一點,但也許真正需要冷靜的是他自己。或者說,他是不是應該學習一下『那方面』的知識?
菜菜花併攏雙腿摩擦着,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猛地站了起來。
「我們回去吧」
兩人都有種想要嘆氣的感覺。
「嗯?」
路不是柏油路。
兩人走在溼漉漉的泥濘小路上。
「菜菜花」
「嗯?」
「……那種事情,我覺得還是不要做比較好」
「『那種事情』是指?」
「……比如說」
曜猶豫了一會兒,說道:
「…………未經允許就貼過來之類的」
「我知道了!以後我會先徵求你的同意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啊」
「那我就只對化野君這樣做!」
「也不是這個意思啊」
果然是暴走的火車頭。
是『鳥邊野村的暴走火車頭』。
曜在心裏默默地感嘆道。
雖然有一部分詞語從嘴裏漏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