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田徑比賽中暴走的話不太好吧
《爲什麼我的青春戀愛喜劇裏只有怪物女主》 · 音塚雪見 · 1888 字
「哥哥,起牀啦」
「我在做噩夢嗎」
「什麼噩夢?」
「不,沒什麼」
睜開眼睛,一道黑暗出現在我的眼前。
我以爲死神終於來接我了,但我才活了十五年多一點,離壽終正寢還早得很呢。
仔細一看,原來是我的妹妹。今天也依然是如同怪物般的黑暗。或者說,她就是怪物吧。把家人形容成「怪物」實在讓人心痛,但她確實是怪物。
我懷着悲傷的心情從牀上爬起來。
被子裏有點悶熱。
汗涔涔的肌膚讓我感覺到夏天正在慢慢臨近。
「哥哥,今天很遺憾,下雨了」
「最近不一直都這樣嗎?」
「因爲是梅雨季節啊」
我好像之前做了一個夢,但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算了,既然忘了,那肯定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我目送着妹妹走出房間,脫下初中時買的、現在已經有點小了的睡衣,換上了校服。
爲了不重蹈覆轍從樓梯上滾下去,我小心翼翼地下樓。
「今天下雨,所以喫粉絲湯哦」
「現在說春天是不是有點不合時宜啊」
「日曆上現在還是春天啊」
「你能喫東西啊?」
「我之前住的村子……叫做鳥邊野村,其實我被稱爲『鳥邊野村的暴走火車頭』。田徑比賽我可是很拿手的哦」
仔細想想,菜菜花她們的生態還勉強算得上是人類的範疇,但妹妹完全是另一個世界的居民。她本來就不應該出生在這個世界上,所以她是否能像普通生物一樣活動都是個問題。
簡直就是汗血寶馬。感覺她一天能跑千里路。
「你確定你沒有脫軌嗎?」
「是嗎」
「這種問題無聊到只配在午休時間思考」
幾天前的記憶突然湧上心頭。
「好的,請用」
沒關係啦,喫粉絲湯的時候就是春天。
妹妹給出了上述難以理解的解釋。
她歪着頭,一臉不解的樣子,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日曆上』這個說法可不是掩蓋季節感的萬能藉口。掛在牆上的日曆顯示的是今天的日期。六月中旬即將結束。無論怎麼說,現在都不可能是春天。
她心情愉悅地站起來,說:「要不要在便當裏的炸雞上淋點塔巴斯科辣椒醬?」這種莫名其妙的話。我拼盡全力阻止了她。
「下次少放點辣椒」
「你在想女孩子的事情嗎?」
從那天以後,我就再也沒見過她了。本來在那之前,我在學校裏也沒怎麼遇到過她,所以幾天沒聯繫也很正常。不如說這很自然。
她回答得十分爽快,讓人懷疑她是否真的聽懂了。完全不像剛剛實施了謀殺未遂的樣子。
但窗外卻陽光毒辣。
是我杞人憂天了。
難道她不能喫東西嗎?
「咦,化野同學」
「辛苦了」
「……沒什麼」
我把杯子裏的麥茶灌進胃裏,嘆了口氣。
「現在是夏天吧?」
「嘿嘿,不過我很擅長跑馬拉松哦」
「我跑了馬拉松……」
我自認爲是一個普通的男子高中生,不太喜歡劇烈運動。打排球這種(只要不認真對待)不太累的運動還好,但馬拉松這種運動會讓人累得死去活來,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害我又開始冒汗了。
「打排球」
◇
我重重地坐在椅子上,抬頭望天。
「沒想到我差點就被暗殺了……」
「哇……」
因爲那條毛巾是純白色的,所以瞬間就被染成了鮮紅色。
「化野同學你剛纔在做什麼?」
「我開動了」
大量的辣椒油的味道直衝鼻腔。
我對開始用毛巾擦汗的她說道。
話說回來,須佐美同學順利加入應援隊了嗎?
她是不是想用肢體語言表達?觸手一樣的東西在她身上蠢蠢欲動。像筷子一樣在空中揮舞着。
「知道了」
「怎麼了」
「沒事吧!?」
「真是個沉重的話題啊。這是午休時間該思考的問題嗎?」
菜菜花肉塊般的表面流着像血一樣的汗。
感覺她會毫不猶豫地衝出跑道。
或許是因爲體育課結束,午休時間開始了,教室裏瀰漫着輕鬆的氛圍。菜菜花也懶洋洋地趴在桌子上,一臉幽怨地望着電風扇,說道:「好熱啊」。雖然還不至於開空調,但至少可以開電風扇吧。她應該就是這麼想的。
「爲什麼這麼說」
原來她能喫東西啊。
我嘟囔着「沒什麼」,把粉絲塞進嘴裏。
如同慘烈的殺人現場一般。太可怕了。
「嗯」
這名字聽起來跟田徑比賽一點都不沾邊。
「明明那麼做會很好喫的……」
「你突然歪着頭是在想什麼?」
如果沒有發生馬拉松戰役,現在的我們或許就不用跑馬拉松了吧。
「怎麼了?」
看着似乎在笑的妹妹,我突然產生了一個疑問。
「因爲我喜歡喫辣的……」
「這是『女人的直覺』」
我見過菜菜花和雪花這些妖怪同伴喫飯的樣子。但我從未見過妹妹喫東西。
「我在想爲什麼戰爭還沒有消失」
我條件反射地咳嗽起來。感覺喉嚨深處像是撒哈拉沙漠。
現在才六月中旬。
我在餐桌旁坐下,用筷子夾起粉絲。
是因爲剛纔的體育課嗎?
「好熱……」
請你不要頂着這一身肉塊自稱「女人」。
我本來想這麼說,但同學們投來的目光讓我感到很不舒服。
所以我只好沉默不語,趴在桌子上,繼續無視一直纏着我的菜菜花。被肉塊糾纏的我真是太可憐了。